第160章 永生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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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已至,天氣越來越冷,細密的雨絲下了一整天,屋檐下的水珠一顆顆墜落,敲打著石階,發出清脆又寂寥的聲響。

  阿九已經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瞄了一眼趴在身上不動的女孩,他清清嗓子,問:「阿禾,不餓嗎?」

  楚禾搖搖頭,手腳並用的把他抱得更緊,面龐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那熟悉的單調又重複的心跳聲,卻覺得怎麼也聽不夠。

  以往粘人的人是他,如今倒好像是反了過來。

  阿九不著寸縷,長發宛若散落的月華鋪灑了大半張床,她的指尖輕輕的遊走在他蒼白的肌膚之上,光潔無瑕的肌膚,看不出半點撕裂的傷痕。

  楚禾就是這樣,不允許他穿上衣裳,非要將他全身上下仔仔細細的看個夠,確定沒一點問題才行。

  他們肌膚相貼,卻無關情慾,只有滿得過分的依賴,宛若藤與樹,飛鳥與天空,大海與潮汐,分不清究竟是誰更需要誰,只是若失去了對方的話,那就失去了色彩與方向。

  靈魂的依偎,便是如此密不可分。

  阿九赤身裸體的被她研究了一天一夜,再也按捺不住,捉住了她亂動的手,親吻她的指尖,輕聲說道:「阿禾,癢。」

  楚禾與他十指相扣,抬眸看他,「還會疼嗎?」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無數遍了。

  阿九嘆氣,先是翻身而上,在她的唇角落下幾個黏糊的親吻,隨後抱著她坐了起來,她陷入他的懷中,又被他輕輕的拂過鬢邊碎發,一手捧著她的半張臉,紅寶石似的眼眸緊緊的注視著她,光芒閃爍。

  「笨阿禾,我早就不疼了。」

  楚禾卻莫名眼眶濕潤,呼吸也亂了,不自覺間,她的嗓音微顫,「可是……可是那麼多蟲子咬你的時候……你一定是疼的吧。」

  阿九的指尖一點點拭去她眼角的淚,俯下身,輕蹭她的鼻尖,「我是多厲害的人?那點小蟲子我才沒有放在眼裡,說起來最疼的時候……」

  楚禾目露緊張。

  他裝模作樣的想了許久,隨後湊在她耳邊,輕聲道:「還是在我們洞房花燭的那一夜,我們第一次真正相親的時候。」

  那時候她沒有任何疼的感覺,他反倒是被疼的悶哼出了聲。

  楚禾破涕為笑。

  阿九雙手捧著她的面容,宛若小心翼翼的捧著稀世珍寶,他眼眸彎彎,親昵的與她親吻,「終於笑了,要哄我的阿禾高興,可真不容易。」

  楚禾環上他的脖子,加深了他的親吻,唇齒相依之時,她哽咽著問:「阿九,不會再離開我了,對吧?」

  「不會。」

  楚禾將人撲倒在床上,撫開凌亂的灑落在他身軀之上的白髮,漂亮的身體浮現在她的眼前。

  她的手指所經之處,必定會帶來一陣緊繃,線條起伏之際,少年好似精心打造的身軀,又有了最原始的野性美。

  而這個光是用一隻蟲子就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少年,此刻卻甘願敞開自己的身體,允她胡作非為。

  「阿九。」

  「嗯。」

  「你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我的。」

  他唇角輕揚,伸出手放在她的腦後,「我永生永世,都是你的。」

  輕輕用力,她俯下身之時,他含住了他的唇瓣。

  床幔落下剎那,女孩腳踝上的紅繩腳鏈之上,銀色的小鈴鐺失去了節奏,晃動個不停。

  「蚩衍,沒有人會喜歡你。」

  那詛咒一般的聲音再次在腦海里出現,正陷入愛與欲中的少年眉眼微動,在眉心處,一點紅痕若隱若現。

  「沒有人會真心待你。」

  「阿九,消失吧。」

  少年眼瞼微斂,壓下心底里生出來的暴戾氣息,摟著女孩位置顛倒,緊緊的擁抱著溫暖的存在,扣著她有鈴聲晃動的腳踝,更加激烈。

  神秘的老者消失不見,方松鶴不放心,沒有休息多久,便與桑朵和蒼硯一起在城中搜查。

  桑朵倒不是關心那個老者,她只是對師父的身份心存疑慮。

  在苗疆之時,她煉蠱的天分就不怎麼樣,時常會炸幾個毒鍋,許是她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太過滑稽,某一天裡,又一個鍋炸了之後,竟傳出了笑聲。


  彼時桑朵也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她氣憤不已,衝過去一看,是個從中原來的大夫,頓時怒道:「愚蠢的中原人,有什麼好笑的!」

  「我只是從未見過有人能夠煉蠱煉得如此清新脫俗,一時欣賞不已,小姑娘莫要見怪。」老人笑眯眯的說道,「你可有興趣拜我為師?」

  也就是從這天起,桑朵多了一個時不時就會失蹤的師父。

  他身份似乎不簡單,既能教她巫蠱之術,又能教她中原的醫毒之術,只不過大多時間,他都是出現一兩天,丟給她幾本秘籍讓她自己研究著玩,他便又失蹤了。

  他失蹤的最長一次,是七年。

  七年之後,他又來了苗疆,還帶回來了一個骨頭與筋脈盡斷的活死人,與他同行的,還有一位紅衣女劍客。

  桑朵看了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少年,許是比自己還要小一兩歲吧,沒有氣息,身體卻是熱的,兩隻腳離鬼門關都不遠了,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悄悄趴在門口,偷聽外面的人說話。

  「七年了,他的身體雖然已由孩童成長為少年身軀,但是我試過了無數辦法,也沒有辦法為他續命。」吳大夫嘆氣,道,「上官姑娘,我有負你所託。」

  上官歡喜道:「吳大夫不用自責,數年之前的一句託付,吳大夫便北至雪域,南至江淮,跑遍千山萬水,尋過無數靈藥,盡心盡力如此,我心中感激。」

  原來,七年之前,上官歡喜只來得及從蒼家火場裡帶出來了奄奄一息的蒼硯,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人便是有懸壺濟世美名的吳大夫。

  吳大夫對蒼硯的身世也分外憐憫,便答應了會想辦法替這個孩子延續生命,可是這孩子受傷太重,哪怕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

  上官歡喜心中惆悵,「這孩子可能是蒼家唯一的血脈了,若是見他長眠不起,我亦不忍。」

  吳大夫道:「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不知上官姑娘可曾聽過苗疆的傀儡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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