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如此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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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禾向吳大夫道過謝,再看向方松鶴,「我們去山上找人?」

  方松鶴頷首。

  眼見著三個人要走,高畫師伸出手,「哎,我怎麼辦!」

  楚禾回頭,「你去我府上住上一段時間,就和門房說是我讓你去的!」

  「真讓我去府上住了?」高畫師見那三人遠去的背影,不由得雙手抱胸,「聽聞楚小姐喜好古怪,最愛那吃軟飯的男人,莫非楚小姐是看上我了!」

  吳大夫翻了個白眼,「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山上溫度更冷,太陽還沒有落山,已經冒出了絲絲寒意。

  李芙蓉手裡拿著根棍子,小心的沿著山路往上走,小的時候,李懷瑾身體還沒有那麼差,她也跟著李懷瑾一起來山里玩過。

  不過就這一次,她就差點在山裡走丟了,從白天到了黑夜,好不容易才被李懷瑾找了回去。

  從那以後,李芙蓉就再也沒有登過這座山了。

  不過這次她有了經驗,特意穿了件厚衣裳上山,但嬌生慣養的身軀還沒有走上幾步路,便被累得氣喘吁吁。

  再看仿佛是望不到盡頭的山路,她生出一個想法:要不還是回去算了。

  但轉念又想到病榻之上的李懷瑾,李芙蓉咬咬牙,繼續往前。

  那個老頭說過心誠則靈,她可是救了他的恩人呢,他總不會騙自己吧!

  如果他敢騙她,她回去後就……就扒了他的皮!

  李芙蓉記得老人說的潮汐花是通體雪白,然而她辛辛苦苦爬到山頂,紅的黃的倒是見過不少,偏偏沒有見到白色的花。

  夜色降臨,更是清冷,夜間才出現的動物的叫聲冒了出來,又添了幾分詭譎。

  李芙蓉心中恐懼,不敢再往前時,抬頭卻見崖頂上赫然生長著一朵白色小花,她眼前一亮,扔了棍子往前跑去。

  林間深處,隱隱冒出火光。

  桑朵坐在一塊石頭上,捶著自己發酸的腿,低聲抱怨,「少主一看便不會乖乖回苗疆,只怕他下次見到我就會殺了我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蒼硯沉默不語的坐在旁邊,手裡的木棍上串著一隻不久前抓的野雞,他兩眼無神,面無表情,倒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工具人。

  桑朵身子一倒,懶洋洋的靠在他的肩頭,無聊的撥弄著蒼硯身上的腰帶,痛苦說道:「我只能躲進這個深山老林里,過著風餐露宿的生活,真可憐。」

  不過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這裡倒是種藥材的好地方,白霜花喜風喜寒,現在已開花,明日我便摘下來,用來煉新的蠱毒!」

  忽而,不遠處傳來了女子的叫聲。

  蒼硯抬起眼眸。

  桑朵被一隻手扶住腰坐直了,下個瞬間,她的身側一空,再一看,她的傀儡居然不見了!

  李芙蓉好不容易摘下來了那朵白色小花,還來不及高興,一腳踩空,她身子墜落,發出了慘叫聲,恰好又磕到了崖壁伸出來的一根木枝,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及時出現的黑色身影抱住了將要墜地的女子,平穩落地之時,叮叮鐺鐺的動靜由遠及近。

  桑朵跑的喘了氣,憤怒的指著佳人在懷的蒼硯,步步靠近,「好啊,你十四歲那年就偷看本姑娘裙底,如今都變成傀儡了,居然還是改不了好色的本性!」

  桑朵氣得跳腳,「我要殺了你!」

  蒼硯伸出手,那隻烤雞送到了她的面前,香味撲鼻。

  桑朵鼻尖輕動,氣勢不由減弱,「好吧,等我吃飽了再找你算帳。」

  蒼硯這具傀儡還有個極好的優點,那便是廚藝甚佳,就算最普通的食材,都能被他做成美味。

  桑朵正要接過那隻烤雞,有人的驚詫聲忽起。

  「小姐!」背著木柴的粗獷大漢只見李芙蓉昏迷不醒受制於一個黑衣男子,旁邊還有一個人人忌憚的苗疆女子,他頓時有了不好的猜想。

  背上的木柴被取下來扔過去,他拔出柴刀衝過去,「放了小姐!」

  那隻烤雞恰好被砸到滾在了地上。

  桑朵大叫,「我的晚飯!」

  蒼硯把不省人事的李芙蓉推進了桑朵懷裡,他提起未出鞘的苗刀,擋住了那胡亂劈來的柴刀,再抬起一腳,正踢中了大漢的胸口,令對方跌倒在地。


  藍色冥蟲散發著幽幽的光點,沿著山路往上盤旋,好似是星光鋪成了小道,討著最是喜愛這些小東西的女孩高興。

  楚禾趴在少年背上,伸出手觸摸到了一隻藍色冥蟲,它輕顫一下,落在了她的指尖。

  她笑出聲,「阿九,快看,它喜歡我呢!」

  阿九抬眸,輕輕柔柔的問:「好玩嗎?」

  「好玩呀。」

  「還有更好玩的。」

  也不知道冥蟲們是受到了什麼樣的命令,它們聚在一起,浮現在楚禾面前,眨眼間拼湊成了一個腦袋上綁著蝴蝶結的女孩模樣。

  楚禾:「哇!」

  下一刻,更多的冥蟲飛來,它們很有秩序的拼拼湊湊,竟然又成了一個束著馬尾辮的少年模樣。

  楚禾:「哇!」

  阿九眼眸輕彎,心中得意。

  那兩個閃著光芒的影子越靠越近,竟像是親在了一起。

  楚禾捂住了眼睛,「哇!」

  她似乎是害羞了,卻又忍不住打開手指縫,偷偷的看那引人臉紅心跳的一幕。

  方松鶴跟在後面,莫名有些牙酸。

  他再往旁邊一看,灌木叢里有幾隻可憐的綠色螢火蟲。

  一堆藍色冥蟲霸道的把螢火蟲趕出了灌木叢,就這還不夠,這藍色冥蟲追著螢火蟲咬,將後者驅逐得連影子都瞧不見了,冥蟲才悠哉悠哉的飛了回來。

  這兒本該是螢火蟲的地盤,但外來的冥蟲可不管這些。

  所謂物似主人型,或許有幾分道理。

  方松鶴抬起眼,見到前面那黏黏糊糊的年輕男女,忽的生出一股慶幸。

  好在楚禾與阿九是兩情相悅。

  不過是讓冥蟲小小表演一番而已,楚禾的大驚小怪極大的滿足了少年人的虛榮心。

  阿九輕聲嘀咕,「它們還會表演別的呢?」

  楚禾趴在他的肩頭,目露期待,「還有什麼?我想看!」

  阿九蹭蹭她的臉,低低的笑。

  夜色里的冥蟲重新組合,又有了變化。

  這次出現了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模樣,半低著臉,欲語還休。

  阿九道:「這是李寡婦。」

  楚禾茫然的眨眨眼。

  另一半冥蟲飛舞著,漸漸的成了一個手執長劍的俠客,威風凜凜,氣質非凡,還有些眼熟。

  楚禾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方松鶴。

  阿九又低聲道:「這是風流劍俠,他半夜敲響了李寡婦的門,然後……唔!」

  楚禾捂住了阿九的嘴。

  方松鶴疑惑,「你們在說什麼劍俠?」

  「沒什麼!」楚禾趕緊揮手,把冥蟲拼湊成的人像散開,再揪住了阿九的耳朵,咬著牙小聲警告,「看那個三字經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他悶聲,「既然不光彩,阿禾為何還要每晚與我練上面的招式?」

  楚禾兩隻手一起死死捂住了阿九的嘴,「你夠了!」

  忽而,方松鶴握緊手裡的劍,「前面有打鬥的聲音,我去看看。」

  不過眨眼之間,他人已消失不見。

  粗布麻衣的大漢倒在地上,明知自己不是對手,還是抓緊了柴刀,他試圖爬起來,絕望道:「我們已經逃到了陽城,為什麼苗疆人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桑朵眉頭一皺,「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妖女,你要殺就殺了我吧,小姐什麼也不知道,你放了小姐!」

  桑朵心中一怒,掐住了李芙蓉的脖子,「你既然叫我妖女,那我不做點妖女的事情豈不是說不過去?我偏不放人,還要把她煉成傀儡,你又能如何?」

  傀儡兩個字,莫名刺激到了大漢,他紅著眼睛,大叫一聲,又不要命的衝過去。

  蒼硯手中未出鞘的苗刀一轉,刀尖要落在大漢胸口剎那,一把劍閃爍著寒光飛來,他的刀偏了一寸,而那把劍也飛回了青年手中。

  大漢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急道:「方大俠,他們要取走小姐性命,求你救救她!」

  方松鶴來不及想這個人為什麼認識自己,只看這個男人的第一眼便是自己要找的人,再見桑朵正掐著一個姑娘的脖子,不巧,這姑娘還是熟人。


  如此情形之下,方松鶴面色一變。

  他手中長劍微動,發出凜凜劍鳴,衣袂飛舞,獵獵作響,冷聲道:「傷及無辜,不可饒恕。」

  蒼硯走到桑朵身前,苗刀出鞘,寒意不輸霜雪。

  桑朵施施然笑道:「和我比殺人的手段,你們中原人可不夠看,我桑朵可不會因為你放出幾句狠話就怕了你們。」

  「阿九,你快點呀,萬一方大哥需要我們幫忙呢!」

  女孩拽著毫無幹勁的少年快步往前,她急得很,卻只換來少年慢吞吞的一聲:「哦。」

  桑朵剛起來的氣勢陡然消失,抓了一下蒼硯的手臂,脫口而出,「快溜!」

  方松鶴:「休走!」

  他們一前一後,又飛得不見了人影。

  楚禾累得抱頭吶喊,「我才剛一拖一爬上來啊,他們怎麼又跑了!」

  阿九一手捂著嘴,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隨後雙手抱臂,欣賞著清冷的夜色,頗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悠然。

  「是你……是你!」

  留在原地的大漢指著那紅衣白髮的少年,當那雙血色瀰漫一般的紅色眼眸看過來時,他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狼狽的跌倒在地。

  「蚩……蚩……」

  深深地畏懼已根植於骨子裡,他不敢叫出那個名字,嘴唇發著抖,極度的恐懼吞沒著他的理智,居然連逃走的力氣也所剩無幾。

  忽而,風起。

  銀飾叮鈴,紅衣翩躚,白色的發尾飛舞,如鬼魅的身影剎那間近至眼前。

  少年紅眸微彎,虛偽的笑意里翻湧著血色的風浪,他唇角揚起,似乎是和善,卻叫人冷到了骨子裡。

  可偏偏這樣的他,把女孩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只容納在他黑色的影子裡,像是保護,又像是囚籠。

  他的背後好似是溫柔,可他的身前,被他所注視的人,只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我如此好看,你都能將我認作他人,這雙眼睛留在你的眼眶裡既然毫無用處,便不用再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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