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分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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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歡喜翻身上馬,握著韁繩,輕輕一笑,「這世上不乏大好河山,總是得親自去看看才會有自己的認知。」

  蘇靈犀仰起臉,神色動容。

  「你看那遠山如黛,近水含煙。」上官歡喜抬手指向天邊,笑意里添了幾分疏朗,「困在一方天地里念叨千遍,不如縱馬跑上一日,聞聞風裡的草木氣,聽聽溪澗的流水聲,走了——」

  話音未落,她腳跟輕磕馬腹,棗紅色的駿馬似通人性,揚蹄輕嘶一聲,鬃毛在風裡揚起好看的弧度,揚蹄向前,身影很快融進了繁華的人世間,消失不見。

  蘇靈犀追上去,卻也追不到一片衣角。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許久之後,低聲呢喃,「烏鴉,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烏鴉守在他的身側,大手摸摸他的頭頂,說道:「那確實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姑娘,少主人心有崇拜,理所當然,幼稚也未免不好,這能告訴你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還有很多的東西可以學。」

  蘇靈犀似乎是懂了一些,最後堅定的點了點頭。

  烏鴉目光微暖,也許這次帶少主人出來歷練一趟,是件好事。

  心中一刀藏在樹後,捂著心口,忍不住道:「真是作孽,那個女人可是口口聲聲要當我爹啊,我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

  他要追上去,被兩個哥哥分別抓住了手臂。

  左手刀:「行了,人家大姑娘都走遠了,你就別當變態跟蹤了!」

  右手刀:「堡內發來了消息,讓我們趕緊回去,似乎是知道了你在外面為非作惡,還用刀老魔的名號敗壞鳳家堡的名聲。」

  左手刀:「這次回去肯定是要清理門戶了,也不知道砍下一隻手夠不夠?」

  心中一刀驚道:「大哥,二哥,我可是你們的親弟弟啊!」

  另一邊,屋頂之上。

  慕容昧翡抬起手,一隻鴿子落在了她的手背,取下捎來的信件,她看了眼,說道:「門中發來急信,讓我們速歸。」

  慕容昧心在底下跳來跳去的叫喚,「師妹,你下來啊,你離我這麼遠,還怎麼保護我!」

  慕容昧翡眉頭一跳,「聒噪。」

  紙團一丟,正中慕容昧心的頭,他「哎呀」一聲,轉了個圈,柔柔弱弱的摔倒在地。

  「地上好髒,我的新衣裳!我要死了,師妹,快來救我!!!」

  聞人不笑只敢站在遠處看著上官歡喜離開,等到她背影再也不見,回到房中,一眼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信件。

  打開信封,拿出裡面的紙張,「和離書」三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是小姐離開之前放在這兒的。」洛巧巧出現在門口,神色憔悴,已不復之前的惺惺作態。

  她道:「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的事情,我會帶著彥兒離開,不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你們怎麼能離開?」

  洛巧巧一愣,「什麼?」

  聞人不笑看過來,漆黑的眼裡壓抑著瘋狂的笑意,「彥兒是我的兒子,自然該在我的身邊長大,好好培養。」

  洛巧巧不覺得高興,反而感覺到了冷意。

  聞人不笑揚起唇角,輕聲道:「究竟是哪一日呢?」

  他與洛巧巧擦肩而過時,眼眸里的笑意消失不見。

  「我會忍不住殺了他。」

  洛巧巧癱坐在地,身體顫抖,直到聞人不笑離開,她抱著自己,終於失聲痛哭,其中究竟有多少後悔,只有她自己知道。

  金爺知道外面變了天,也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很難,可他還想再賭一把。

  短短時間,紙醉金迷的溫柔鄉已經人去樓空,那些姑娘們在上官歡喜的安排下都有了去處,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早已不復當初的熱鬧喧囂。

  金爺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忽聽門口傳來了歡聲笑語,眼睛一亮。

  「阿九,這次給你買了糖葫蘆,待會回去就不許買糕點了!」

  「為何?」

  「因為吃太多甜膩膩的東西,你會牙疼,你牙疼的話,我就會心疼!」

  「這樣啊……」也許是因為少年嘴裡含著東西,嗓音也變得黏黏糊糊的,有些軟,又有些雀躍的小得意,還要明知故問,「那為什麼我牙疼,阿禾會心疼呢?」


  「廢話,那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了!」

  從門口走進來的兩道人影近了,也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那渾身是毒,令人膽顫的苗疆少年,白髮如鬼,紅眸如魅,蒼白的肌膚更如亡靈,紅黑相間的苗服上銀飾搖搖曳曳,宛若從志怪話本里走出來的活生生的魑魅魍魎。

  而如今,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抓著女孩的一抹綠色衣角,黑色發間編織的綠色髮帶輕輕的擦過他死白的手背,又為他染上了塵世間的生氣。

  於是,白髮成了月華,紅眸成了寶石,蒼白的肌膚更是成了無垢的雪色。

  「原來,阿禾有這麼喜歡我呀。」

  他低垂著眉眼,抿著唇,盯著女孩的發頂,輕輕柔柔的藏著黏膩的笑,只看這笑,偏更如附骨的妖魅,要纏著她,裹著她,拼命的吸食她的一切。

  可楚禾卻還搖頭晃腦,嘀嘀咕咕著不能太過嗜甜的話,仿佛對於身側之人的危險一無所知。

  金爺在恍惚里,居然想起了一個佛家典故,有人為了保護被捕食的鴿子,於是割肉飼鷹。

  楚禾的身影好似發了光,她這哪裡是割肉飼鷹,分明是以身飼魔啊!

  「救救我!」金爺衝著楚禾爬了過去,伸出了手,「楚姑娘,只要你救救我,我願意把我所有的身家都送給你!」

  楚禾被嚇了一跳,立馬竄到了少年身後,再露出頭來,見到不久前還渾身富貴氣的金爺變得如今形容枯槁的模樣,再看他肚子那兒卻鼓得厲害,吸了口冷氣。

  「金爺,你怎麼變得這麼丑巴巴的了?」

  阿九咬了口糖葫蘆,眼眸彎彎,「怎麼變得這麼丑巴巴的了?」

  楚禾推了推他,「阿九,不許學我說話。」

  他「哦」了一聲。

  楚禾清清嗓子,「聽上官姑娘說,你有事情要求我們?」

  阿九道:「那個姓上官的女人說,你要求我們辦事?」

  楚禾抬頭瞪他。

  他嘀咕,「我又沒有學你說話。」

  金爺如今半死不活,也是豁出去了,他把早就準備好的箱子推了出來,「這裡有我全部的金銀珠寶與收藏,都送給你,都送給你!」

  他打開箱子,一瞬間珠光閃閃,迷了人的眼。

  厚厚的銀票,發亮的金銀玉石,很是奪人眼球,金爺幹了這麼多年,還真不是白乾的。

  金爺小心翼翼,「這些財物,能否換我一命?」

  楚禾扯了扯阿九的衣角。

  阿九打了個響指。

  金爺忽然有種嘔吐的欲望,他趴在地上乾嘔了一會兒,嘴裡爬出來了一條漆黑的肉蟲。

  楚禾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嘴裡爬出蠱蟲來。

  她的表情變化也不斷變化:

  Õ_Õ

  ⊙o⊙

  ⊙Д ⊙

  阿九盯著楚禾豐富的表情,也覺得有趣,俯下身來,目光專注,又是黏糊糊的。

  最終,被噁心到的楚禾雙手捂臉。

  阿九戳來戳去,「阿禾,我想看你。」

  楚禾踹了他一腳。

  金爺可顧不上噁心,他終於有了如廁的感覺,從地上爬起來,一把衝去了茅房。

  楚禾趕緊拽著阿九在箱子兩旁蹲下分贓款,她先是拿出一疊銀票,嘴裡念念有詞。

  「這張是阿九的,這兩張是我的,這張是阿九的,這三張是我的,這張是阿九的……」

  來回數次後,阿九看看手裡捧著的薄薄幾張銀票,再看看楚禾手裡厚厚的一沓,「阿禾,為什麼我只有這麼一點點?」

  「少嗎?我也沒有比你多多少吧!」楚禾把銀票往荷包里一塞,振振有詞,「再說了,我這是多攢錢,好給你買糖葫蘆!」

  阿九:「哦。」

  下一刻,楚禾又把阿九手裡沒有捂熱乎的銀票搶了過來,「阿九笨笨的,還喜歡玩蟲子,說不定哪天銀票都被蟲子啃沒了,我來幫阿九保管吧,外面的人替人保管東西還要收保管費呢,阿九是我喜歡的人,我不收阿九的保管費。」

  阿九看著楚禾把那幾張銀票也塞進了她的荷包里,眨眨眼,說道:「阿禾,你真好。」


  小青蛇從楚禾的肩頭冒了出來,看著那白髮紅眸的少年,目光里充滿了嫌棄。

  「這個世上我是最喜歡阿九的人了,我不對阿九好,又能對誰好?」

  楚禾理直氣壯,又把箱子裡的寶石抱了出來,還是熟悉的分法。

  「阿九一顆,我兩顆,阿九一顆,我三顆,阿九一顆……」

  少年一雙眼珠子跟著她分贓的手動來動去,驀然之間,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箱子裡的東西,出於好奇,他把珠寶拂開,從裡面拿出了一本書。

  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他看不懂,但其中還有偶爾穿插著的圖畫。

  男人和女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姿勢不同,互相啃著的地方也不同。

  不知為何,他呼吸有些熱。

  楚禾抬起頭的瞬間,阿九下意識的把書藏在了背後,臉還有不自然的紅暈。

  楚禾問:「你怎麼了,臉這麼紅?」

  阿九神色單純無辜,「沒怎麼,我只是……只是覺得阿禾好漂亮。」

  楚禾驕傲的抬臉,「那當然,本小姐貌美如花。」

  阿九唇角輕抿,悄悄地摩挲著藏在背後的書,心臟怦怦亂跳。

  要是、要是阿禾和他做圖畫上的事情——

  更加熱起來了。

  他低頭一看,慌忙兩腿並緊,側過身,不敢看低著腦袋數寶石的女孩,耳朵紅紅,用手壓上去,心思狂熱,浮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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