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苟著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九坐起來,「啪嗒」一聲,額頭上敷著的毛巾掉落,身體裡的那股火也終於會控制不住一般,他卻笑了。

  少年笑得純真無害,嗓音輕柔,如春水潺潺,「阿禾,剛剛說的是什麼?」

  楚禾:「我說的中原話。」

  「我學的中原話里,怎麼沒有如此奇奇怪怪的遣詞造句?」

  楚禾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叫通感,是一種修辭手法,很高深的,你肯定是還沒有學到。」

  阿九盯著她,她神色坦蕩,沒有破綻。

  他不甘心,看向水裡游著的小青蛇。

  小青蛇原本冒出腦袋在看戲,忽然接到了主人的暗示,它飛快把腦袋縮進了水裡。

  ——它才不幫主人測謊呢,這個家裡誰是老大,它又不是看不出來?

  阿九被氣笑了,扭頭抬起眼眸,紅色的眼眸濃濃鬱郁,仿佛透過它,能夠看到屍山血海。

  感應到危險,年輕的黑衣男子往前,女子的手卻拽住了他,不再讓他往前。

  緊接著,女子搓了搓手臂,不敢直視那邊的危險,心裡忐忑不安。

  完了,少主正眼看她了!

  一定是察覺到她是長老派來的眼線吧!

  她是不是要死了!

  甲一提刀質問:「你既然是為了寶藏而來,又何必藏頭露尾,不敢用真面目示人!」

  苗女理直氣壯的說道:「我要是不做偽裝,那豈不是一出現就會被你們這些登徒子瞧個不停?」

  黑雁嘀咕,「這女的說誰是登徒子呢?」

  白鴿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說這句話之前,把你看她腿的視線給我收一收!」

  黑雁趕緊低頭求饒,「媳婦,你誤會了!」

  另一邊,慕容昧心目光也在幾度流轉,看上去還感觸頗多,感覺到了身側之人的目光,他收回目光,抬頭挺胸,端出了正人君子的架勢。

  「師妹,我就是覺得她衣服上的花紋好看,也許可以用在你為我做的新衣裳上。」

  慕容昧翡不雅的翻了白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同時,刀家三兄弟也在用心聲溝通。

  左手刀:「苗疆人那麼厲害,如果能夠像楚姑娘那樣找個苗疆人當伴侶,那豈不是就能橫著走了?」

  右手刀:「正是,我們要是有苗疆人做同伴,去了滄海洲,肯定能夠嚇走一批人。」

  左手刀與右手刀:「三弟,靠你了。」

  心中一刀搖扇子的手一抖,「大哥,二哥,苗疆女子多的是去父留子,你們要我去引誘那女子,萬一我失了身還賠了孩子怎麼辦!」

  左手刀:「這膽識,連個不會武的楚禾都比不上。」

  右手刀:「就是。」

  蘇靈犀年紀尚小,但也到了思春的時候,紅樓里的女子都是穿的嚴嚴實實的女先生,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野的,想多看幾眼,烏鴉一隻大手捂過來,眼前霎時一片漆黑。

  「你幹嘛?烏鴉,給我把手挪開,小爺我還要繼續看!」

  眾人鬧出來的小動靜,周咸看的分明,聽得清楚,他面色有幾分羞赧。

  甲一更直白,臉色難看的哼了一聲,「愚昧膚淺之徒!」

  阿九學了新詞,如寶石璀璨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愚昧膚淺。」

  楚禾眼神有點兒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怎麼就愚昧膚淺了?

  樓上,坐在欄杆上的苗女又換了個姿勢,眼角上挑,慢慢悠悠說道:「我叫桑朵,他叫蒼硯。」

  她指了指守在身側的年輕男子,接著說道:「我們聽聞滄海洲有寶藏現世,受長老命來中原,這一路上,我們可從來沒有害過一個人,與雲荒不朽城更是無關,你們若是再不信,要相殺的話,我們也能奉陪。」

  甲一與周咸有默契的看了看另一邊的阿九,阿九的神色瞧不出變化,似乎與這個叫桑朵的女子並不認識。

  周咸沉下聲,「如果這位桑朵姑娘不是邪祟,那客棧里的誰才是?」

  甲一心中也沒了主意。

  忽然之間,他們身後有人捂著暈乎乎的腦袋,接二連三的倒在了地上。


  很快,內功高深的人也慢慢的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

  是毒!

  甲一抬頭怒道:「你既不是邪祟,為何要下毒!」

  桑朵:「不是我!」

  她剛情緒激動的反駁完,血液仿佛直衝頭腦,身體頓時失去了力氣,從二樓往下墜落。

  蒼硯飛身而下,把她抱在懷裡,「撲通」一聲,他以自己的身體為肉墊墊在下方,牢牢的護住了懷裡的人。

  「究竟是誰……動的手?」周咸扶著桌子的手一滑,也躺在了地上。

  人影一道道倒下,最後只剩零星幾道身影。

  慕容昧翡晃了晃腦袋,終是抵抗不住無力感,以劍撐地,勉力握著劍柄,跪倒在地。

  慕容昧心爬到了慕容昧翡身後,小聲說:「師妹……地上好髒,快讓我趴你身上。」

  慕容昧翡用最後的力氣喊了一句:「滾!」

  又是「咚」的一聲,高大的烏鴉也熬不住,用手撐著牆,把蘇靈犀護在身後,竭力維持著清醒。

  客棧里瞬間烏泱泱的倒了一大片。

  楚禾兩隻眼睛驚悚的看來看去,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身子往後一躺,趴下來不動。

  阿九卻沒有她這麼聰明,兩手托著下頜,歪了歪頭,很是不解,「阿禾,在做什麼?」

  楚禾拽著他的白髮,「你也趕緊躺下來!」

  阿九雖然不解,但勝在聽話,他往地上一趴,兩隻眼睛還朝著她的方向,覺得有些遠,又挪了挪,與她的腦袋靠在了一起。

  楚禾輕聲說:「壞人肯定要登場了,我們要苟著點,不要當出頭鳥,知道了嗎?」

  阿九以往遇到心煩的人都是直接殺了事,還是頭一次學「苟著點」的處事方法,有些新奇,竟也覺得有趣。

  他眼眸閃閃,低聲回答:「知道了。」

  這個時候,他又乖巧的過分。

  他們離得太近,他那濃密的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小的可愛的陰影,光與影的變化,交織出了好看的弧度。

  仿佛是四月里最漂亮得那一朵春花,等著任人採擷。

  楚禾竟然忍不住,在這個時候有了旖旎的心思,心跳加速,被他柔軟的目光勾得生出了欲望。

  卻又顧忌著場合,不能放肆。

  阿九知道,楚禾想親自己了。

  每次她要親他的時候,都會露出這種想要吃了他的目光,熱鬧又狂熱,黏黏糊糊。

  可他等了好一會兒,她也沒有動作。

  阿九微微抿唇,有些不滿。

  他裝出那麼乖巧的模樣,是她突然不喜歡吃他這套了嗎?

  於是他捧住她的臉,湊上去重重的親了她一口。

  楚禾與阿九倒在樓梯口這兒的角落,很難引起人的注意。

  但倒在不遠處的黑雁卻一眼瞧到了。

  見到阿九啃楚禾嘴巴子的那一幕,他大受震撼,同時也明白了過來。

  阿九與楚禾都這樣難分難捨了,肯定是因為他們在劫難逃,所以珍惜最後一刻來擁抱彼此。

  既然阿九都覺得要死了,那他們這些人肯定也沒有活路了!

  黑雁看向身邊的媳婦,淚流滿面,也有樣學樣的湊過去要親一口,「媳婦,我們下輩子再見!」

  白鴿一拳頭砸過去,「滾,別帶著鼻涕碰我!」

  黑雁兩眼一翻。

  怎麼回事,他的劇本和苗疆人那邊的有這麼大差距!

  「是我這藥下的太少,竟還能讓你們如此生龍活虎嗎?」

  女人的聲音,柔美動聽。

  魚三娘從角落裡走出來,站在屋子中央,滿意的掃過地上烏泱泱的一大片人,撫著紅艷艷的嘴角笑出了聲。

  「我這三日醉,可是雲荒不朽城集齊苗疆所有巫典研究而成,除非是煉成人蠱之王的蠱門少主親臨,否則誰也破不了這毒。」

  聞言,楚禾抓著少年的一縷白髮,面色凝重,低聲念叨:「遭了,這毒只有蠱門少主才能解,我們麻煩大了。」

  阿九的舌尖舔過自己被咬破的唇角,眼珠子一轉,慢吞吞的「哦」了一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