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投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禾搖搖頭,「我不介意。」

  阿九無趣的收回了惡意滿滿的目光,改為繞著楚禾的一縷小辮子,無聊的打發時間。

  魚三娘立馬對角落裡那桌的人不客氣的說道:「喂,書生,你和兩位貴客拼下桌!」

  那是一個穿著玄色布衣的年輕男人,面容端正,抱著一個一歲模樣的孩子,正在餵孩子吃著輔食,聽到魚三娘一聲吼,他身體一顫,弱聲弱氣的點點頭。

  「老闆,那今日的飯食能否少收我一分錢?」

  「想都別想,你都欠了我幾天的房錢了。」魚三娘瞥了他一眼,轉而看向楚禾與阿九時,又是笑意盈盈,「兩位請坐,把那個窮書生當做不存在就好,你們點菜,後廚一定很快就送來。」

  窮酸氣的書生敢怒不敢言,拍了拍懷中孩子的背,待看著楚禾與阿九坐過來時,他還是很是友善的點了點頭。

  如果說這滿屋子的人都是如狼似虎,那麼這個窮書生就像是掉進了狼窩裡的小白兔。

  楚禾轉念一想,如果自己身邊沒有阿九,那自己豈不是也和書生的境遇差不多?

  她好奇的看著書生懷中的孩子,「這是你的孩子嗎?」

  書生點點頭,「他是我的兒子,剛滿一歲。」

  嬰孩睜開漆黑的眼睛眨了眨,不再配合吃父親送過來的輔食,而是盯著楚禾的面容,似乎是對楚禾這個大姐姐很感興趣,「咿咿呀呀」的伸出手。

  阿九瞥過來一眼。

  書生很是畏懼,身體一顫,趕緊抱著孩子偏過身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哄著孩子睡覺。

  沒過一會兒,孩子閉上眼進入了夢鄉,他把孩子放進了改造過的書箱裡,也許是習慣了,孩子也沒有醒,睡得正香。

  書生再抬眼,見楚禾十分奇怪的盯著他的書箱,他解釋了一句:「說來慚愧,在下進京趕考,結果落榜而歸,內人也在回程途中染病身亡,盤纏為了內人喪事已經花的差不多了,所以經濟拮据,只能孤身一人帶著幼子走一步算一步。」

  書生約摸也才十八九歲的年紀,估計以前都是妻子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如今妻子不在了,他一個人照顧孩子也是似懂非懂,看著還怪可憐的。

  書生也有些羞愧,自我感慨,「百無一用是書生,此言不假。」

  小二恰好把楚禾點的菜送了過來,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再看窮書生,他面前就只擺了一碗白米粥配著鹹菜,流露出幾分心酸。

  楚禾便開口說了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這頓飯就當我們請你,就算是謝謝你願意和我們拼桌。」

  書生感激涕零,大概是真的餓狠了,沒有拒絕。

  從交談之中,楚禾得知了他姓金,名玉緣,從外地而來,打算去滄海洲投奔遠房親戚。

  楚禾說道:「金玉良緣?」

  金玉緣笑道:「正是此意,父親為我取這個名字,是為了紀念與母親的金玉良緣。」

  楚禾道:「那你的父母感情一定很好。」

  金玉緣頷首,「他們雖也經歷過坎坷,但一生恩愛,生則同衾,死則同穴,母親辭世不久,父親也跟著去了。」

  說到這,金玉緣嘆息一聲,許是想到了自己,父母已逝,妻子也不在了,難免悵然。

  楚禾趕緊跳過了這個話題。

  「老子忍你很久了!」

  那邊突然傳來了拍案而起的動靜,是那三個刀客中的一個,他指著對面坐著的男孩,怒道:「你個臭小子,那瞧不起別人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男孩絲毫不懼,反而還雙手抱臂,嗤笑道:「無知莽夫,與汝共處一室,這渾濁的空氣令吾難以呼吸。」

  「你找死!」

  刀客沖了出去,男孩不動如山,一個輕蔑的眼神甩了過去。

  他身後的護衛攥緊拳頭,抬拳之時,勢如破竹,「錚——」的一聲,橫刀震動,刀客退後一步,虎口震得發麻。

  刀客的兩個同伴過來拉住了他,也不知道耳語了什麼,刀客憤憤的看了眼趾高氣揚的男孩,不甘心的坐了回去。

  男孩揚起下巴,「哼」了一聲,「蠢鈍如豬。」

  這裡太亂了,還是不要停留為好,免得惹禍上身。

  楚禾趕緊往阿九碗裡夾了許多的肉丸子,「快吃,吃飽了我們就回房間休息了。」


  阿九當真是感知不到危險,吃得慢慢悠悠,撥弄著碗裡的肉丸子,一根筷子戳著一個丸子送進嘴裡,輕輕柔柔的說道:「這裡很熱鬧,我喜歡熱鬧。」

  「不,你不喜歡。」

  楚禾實在是看不下去他吃飯慢騰騰的樣子,搶過他的筷子,學著他的方式,兩根筷子各戳一個丸子往他的嘴裡塞,「快吃!」

  阿九嘴裡被塞的滿滿的,也是脾氣好,一點兒也沒有惱怒,臉頰鼓鼓,嚼得還是慢吞吞。

  楚禾有種錯覺,好似是上學快要遲到的孩子,一點兒也不著急的磨洋工,她只覺得抓肝撓肺似的,恨不得揍他一頓。

  他吃糖葫蘆的時候也是這樣,細嚼慢咽,仿佛可以磨到天荒地老。

  對於喜愛的東西,他仿佛總是害怕吃的太快,下次便沒有機會再吃了。

  阿九咽了嘴裡的東西,再張開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期待滿滿,像是等著投餵的小獸。

  楚禾頓時又什麼脾氣都沒了。

  她嘆氣,戳起一個肉丸子送進了他的嘴裡。

  小青蛇偷溜出來,想偷一口肉沫,阿九一眼瞧過來,它身子一顫,縮了回去。

  阿九勉強還算是個人,但他護食比野獸還可怕。

  還好有女主人心疼,悄悄地給它遞了塊肉。

  金玉緣來回看看眼前的苗疆少年與中原女子,和很多人一樣,免不得猜測兩人之間的關係。

  苗疆人陰險可怕,中原人避之不及,怎麼可能有人會心甘情願的湊到苗疆人身邊?

  聽說苗疆蠱毒千變萬化,種類繁多,就說那情蠱一下,再是斷情絕愛的人都會變成戀愛腦。

  他們迷惑人心的手段,還真是令人防不勝防。

  另一側,角落裡的一對夫妻相視一眼,他們打開一幅畫像,再看看那邊的楚禾,面露糾結。

  女人低聲問:「做不做?」

  男人猶豫片刻,下了決定,「富貴險中求,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