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菜里有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光大亮後,楚禾掙扎著從被窩裡爬出來,再去拉還在賴床的阿九。

  「快起來洗漱,吃完早餐,我們就得繼續趕路了!」

  阿九不情不願的被人拖了起來,長發胡亂的披散,毛毛躁躁,成了炸毛的貓。

  他睡眼朦朧,顯然還沒有睡夠。

  楚禾卻不理他,已經坐在椅子上對著銅鏡給自己梳發,以往都是侍女為她梳妝打扮,難的髮型她也不會梳,只將烏髮於頭頂兩側各挽一小髻,恰似春日裡新生的花苞,俏皮又可愛。

  楚禾正拿著白色絨花做頭飾綴在發間,透過銅鏡,察覺到了身後的人影,她回頭看了眼,「你快點收拾好自己,我可不會一直等你,我餓了,要下去吃早飯了。」

  她再收回目光,對著鏡子,要把絨花以最好看的角度綴在發間才行。

  阿九披頭散髮,呆站在楚禾身後,像是一個沉默的背後靈。

  一大早的,她風風火火,有些吵。

  但奇怪的是,她吵起來的樣子和以往那些催促他快去練功的吵鬧好像有些不一樣。

  少年懵懵懂懂,伸出去的手戳著她黑色發間的白色小絨花,軟綿綿的觸感,黏黏糊糊的。

  戳一下還不夠,指尖一連碰了許多次,宛若找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小遊戲。

  楚禾眼皮子直跳。

  要不是想到自己打不過他,她絕對一巴掌就拍過去了!

  因為阿九的磨磨唧唧,他們晚了半個時辰出門。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楚禾特意讓客棧小二幫自己買了一頂帷帽遮住了面容。

  既然城裡最近有年輕女子失蹤的事情發生,那麼她還是不露臉比較保險。

  在客棧用餐的人不少。

  楚禾尋老闆退房時,聽到了不少議論聲。

  「我親眼見到了,就在城東的那條巷子裡,那人死的老慘了!」

  「血肉俱化,只剩下了一副骨頭。」

  「聽張大夫說,那是一具男性的屍骨。」

  「骨頭旁就有一株紫色的花,那一定就是傳聞里的鬼花。」

  「聽說每一個失蹤的女子房裡就有一株鬼花,能夠帶走人的魂魄,但不對勁啊,你說那具屍骨是男的,鬼花怎麼會盯上他?」

  「這我哪知道?說不定鬼花現在不抓女人了,改為抓男人了呢?」

  這種猜測引得在座的男人都打了個寒顫。

  阿九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倚靠著牆壁,指尖懶洋洋的玩著自己被編成辮子的一縷白髮,猝不及防,一頂帷帽戴在了他的頭頂。

  白色輕紗搖曳生姿一般,模糊了光影。

  他的視線略微迷濛之間,女孩的面容湊了過來。

  「阿九這麼好看,還是應當小心些才好。」

  阿九目光輕動,指尖碰觸著輕紗,輕輕一拉,合攏之後,遮住了自己的臉。

  他微微低頭,眼睛又忍不住隔著輕紗去看有她的方向,微紅的耳尖藏在了白色的發下,沒有惹人察覺。

  又有一批人從客棧外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儒衫青年,松煙墨染的衣擺掃過門檻,束髮的玄色綢帶在風中輕揚,面容俊美,氣質溫和,書卷與風骨在他身上渾然天成。

  客棧老闆見到此人,立馬迎了過去。

  「宋先生大駕光臨,不知是有何貴幹?」

  他一笑,「李老闆,我來尋人。」

  被喚作「宋先生」的青年一眼就注意到了楚禾與阿九,畢竟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楚禾是為數不多的還敢出門的女性,而阿九一身異域服飾,不想注意到他也難。

  「公子,姑娘,抱歉,打擾了。」宋先生直朝著他們而來,先是斯文有禮的行了禮,再道,「在下宋聽雪,是城中的教書先生,此次來是有事相求。」

  楚禾頗為奇怪,疑惑於這位陌生的先生為什麼會找上自己。

  阿九則是沒有半點興趣搭理這位陌生人,他不玩自己的頭髮了,改為抓著楚禾的一縷黑髮繞在指尖,安靜又乖巧的模樣,仿佛是她的一個不起眼的背景板。

  楚禾問:「宋先生為何找上我們?」

  「是府中私密,不便在大庭廣眾說,我在醉雲樓訂了一桌好酒好菜,就當是我盡地主之誼,不知能否有幸請公子和姑娘喝一杯?」


  楚禾抬頭,「阿九,我們去吃好吃的?」

  免費的,對於經濟情況緊張的他們來說,可真是雪中送炭。

  似乎是看出了楚禾的心動,阿九慢吞吞的點了一下頭。

  醉雲樓是城裡最好的酒樓,宋聽雪訂了一個包廂,菜色與酒水也都是上的最好的,當真是下了血本。

  客套之後,宋聽雪也進入了正題,「二位在梟城停留,想必也聽聞了城中女子失蹤一事,她們失蹤的悄無聲息,明明前一晚還在房間裡好好待著,可是一夜之後,人就不見了,而在她們的房間裡,都會出現一朵這樣的花。」

  宋聽雪打開了一個木盒,盒子裡的紫色花朵開得正艷,仿佛是春日敗了,它也依舊能夠綻放得肆意美麗。

  「我聽說過,你們把這種花叫做鬼花。」

  楚禾回了一句,又抬眸一看,板起了臉。

  阿九要嚼骨頭的動作停住。

  因為吃飯,他把被楚禾戴上的帷帽放在了一邊,昳麗精緻的面容卻有些不完美的蒼白,任誰看到,也會覺得有幾分邪性。

  宋聽雪看得出來阿九並非是尋常人,所以與他打交道的話,得謹慎才好。

  卻見楚禾倒是心大,想瞪眼就瞪眼,她一攔,阿九眨了一下眼,吐出了排骨的骨頭。

  楚禾往他的碗裡放的肉丸子堆積成丘。

  他端起碗,一股腦的全塞進了嘴裡。

  宋聽雪對眼前這對年輕男女的關係有了判斷,只要能說的動楚禾,那麼她身邊的異域少年定會陪著她一起回府中幫忙。

  於是,他向著楚禾說道:「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這種花叫什麼,只是因為大家心中恐懼,才喚做鬼花,也許姑娘聽說過,這種花最早出現在城東的一位木匠家裡,他家的女兒無故失蹤,之後便接二連三,失蹤的人越來越多。」

  宋聽雪面色有些難看,「但鮮少有人知道,鬼花最早出現的地方是趙府。」

  楚禾聞言,意外說道:「趙府?」

  宋聽雪回答:「趙府便是我夫人的府邸,鬼花出現的時候,我夫人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姨妹,失蹤了。」

  阿九推了推自己的飯碗,挪到了楚禾面前。

  楚禾沒動,「我聽客棧里的人說過,趙家是城中富商。」

  宋聽雪點頭,「姨妹還未出閣,為了不有損她的名節,我們只能把這個消息壓了下來。」

  「那宋先生現在又告訴我們,是何意?」

  宋聽雪道:「我想請你們幫忙。」

  楚禾的衣角被人扯動了一下又一下,她本不想搭理,但著實是煩人。

  她敷衍似的用勺子舀了一勺姜辣羹放進了他的碗裡,把碗推了回去,再問:「宋先生為何會想找我們幫忙?」

  宋聽雪說道:「姑娘有天人之姿,想來一進城就會引起萬人矚目,我猜昨日的那朵鬼花本該是送給姑娘的,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被害的人反而成了那具不知名姓的男性屍骨。」

  宋聽雪探究的視線往楚禾身側移去。

  白髮少年當真是毫無心機,純真無垢,把楚禾推回來的碗拿起,又一股腦兒的把碗裡的姜辣羹通通的倒進了嘴裡。

  下個瞬間,他身影一僵,腦門上冒出了薄汗。

  「楚禾……菜里有毒。」

  阿九蒼白的泛起薄紅,眼眶發熱,睫毛上凝著細碎水珠,模樣竟比春日沾露的海棠還要惹人憐惜。

  楚禾反應過來自己給他吃了什麼,趕緊倒了杯茶送到他的手裡,「快喝下去,解毒的!」

  阿九喝了一杯茶不夠,又喝了一杯。

  楚禾有點心虛,怕他秋後算帳,慌忙拿起帕子擦著他臉上的汗水,模樣很是討好。

  宋聽雪身後的侍從忍不住小聲說道:「姑爺,這兩人靠譜嗎?」

  宋聽雪閉上眼嘆了口氣,「現今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