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爆裂天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又……又來了!」瘦高個貴族的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來自地獄的轟鳴。

  「轟——!!!」

  第二波爆炸比剛才更烈,仿佛有十頭暴怒的巨獸在堡內同時嘶吼。最先炸開的那個炸藥包,竟直接掀翻了半座糧倉,數不清的麥粒混著燃燒的秸稈騰空而起,在火光中形成一道金色的火雨,落地時點燃了成片的房屋。

  更可怕的是撞進軍械庫的那枚,堆積的箭簇、長矛、火油罐被瞬間引爆,連環爆炸產生的氣浪像一隻巨拳,狠狠砸在城牆上。城頭上的守軍只覺得腳下的磚石在尖叫,裂縫順著垛口蔓延,不少人站立不穩,直接從城頭滾落。

  有個炸藥包落在重步兵的營房附近,那些昨日還堅不可摧的精鐵甲冑,此刻像紙糊的一樣被氣浪撕碎。一名重步兵剛從帳篷里衝出來,就被飛來的半截長矛釘在牆上,整個人像只被串起的螞蚱,鎧甲碎片混著血肉濺滿了牆面。

  衝擊波橫掃之處,房屋像積木般坍塌,石碾被掀到半空,連幾百年的老樹都被攔腰折斷,樹冠帶著火星砸進擁擠的傷兵營。慘叫聲、哭嚎聲、木材爆裂聲全被爆炸的巨響吞沒,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煉獄景象。

  阿諾德被氣浪掀得撞在城樓的立柱上,喉頭一陣腥甜,噴出的血霧在眼前凝成一片紅。他掙扎著抬頭,看見堡內的火光竟映紅了雲層,濃煙滾滾如黑龍盤旋,連太陽都被遮得只剩一圈慘澹的光暈。

  有個士兵被嚇得發了瘋,揮舞著長劍砍向身邊的同伴,嘴裡嘶吼著「魔鬼!都是魔鬼!」,卻被爆炸的氣浪直接掀飛,像片葉子似的墜向城下。

  城牆上的裂縫越來越寬,磚石不斷滾落,整座霜刃堡仿佛在抽搐,每一次震動都像是臨終前的喘息。那些昨日還能頂住天雷炮的城牆,此刻在炸藥包的轟鳴中瑟瑟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整個塌掉。

  「完了……徹底完了……」

  阿諾德癱坐在地,看著堡內不斷升起的蘑菇狀煙柱,眼裡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他終於明白,林恩手裡的不是武器,是能劈開天地的雷霆,是能碾碎一切抵抗的巨獸。

  這種恐怖,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它撕碎的不只是城牆與肉體,更是一個時代對戰爭的所有認知。

  城外的曠野上,銀鷹軍團的士兵們早已屏住了呼吸。雖然他們看不見霜刃堡內的煉獄場景,但卻能聽見那震得大地發顫的轟鳴,能看見濃煙裹挾著火光衝破城頭,將天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橙紅。

  慘叫聲隔著城牆傳出來,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哪怕是最勇猛的老兵,此刻也攥緊了武器,眼裡閃過一絲驚懼。

  「這……這是什麼武器?」

  有年輕士兵喃喃自語,握著長矛的手微微發顫。他們見識過天雷炮的威力,卻從未想過,竟還有比那更恐怖的殺器。那不是在攻城,而是在拆城!

  第三旗團的陣列里,拉米仰頭望著城頭的火光,喉嚨發緊。他想起昨日在城頭拼殺的慘烈,可跟此刻堡內的動靜比起來,那些刀光劍影竟顯得如此渺小。這哪裡是戰爭,分明是神明降怒,要將那座堡壘從大地上抹去。

  突然,有人朝著高坡的方向望去。

  晨光中,林恩的身影立在坡頂,銀藍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姿挺拔如松。林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那片火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一刻,陽光落在林恩身上,竟像是鍍上了一層金輝,神聖得讓人不敢直視。

  「林恩大人萬歲!」威廉斯猛地拔劍指向天空,吼聲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一聲喊像點燃了引線,第三旗團的士兵們瞬間沸騰起來。

  「萬歲!萬歲!」

  「銀鷹軍團萬歲!」

  …

  吼聲如潮水般席捲曠野,震得空氣都在顫抖。銀鷹軍團的士兵們忘了恐懼,忘了疲憊,眼裡只剩下狂熱的崇敬。有這樣手握雷霆的統帥,還有什麼堡壘攻不破?還有什麼敵人擋得住?

  西門外的第二旗團士兵雖不知詳情,卻被這震天的喊聲感染。迪亞比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振臂高呼:「林恩大人萬歲!」

  「萬歲!萬歲!」

  數萬人的吶喊匯成一股洪流,撞在霜刃堡的城牆上,撞在每一個守軍士兵的心上。城頭上,阿諾德聽著城外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再看看堡內的斷壁殘垣,終於徹底癱倒在地。

  阿諾德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不是敗給了士兵,不是敗給了戰術,而是敗給了那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敗給了那個沐浴在晨光中,仿佛能號令雷霆的身影。

  十輪投射,像十次來自九天的雷霆審判。上百個炸藥包拖著火尾砸進霜刃堡,將這座東境第一大城的腹地炸得支離破碎。

  糧倉成了火海,軍械庫化作焦土,連那座據說能抵禦千軍萬馬的內城塔樓,都被氣浪掀掉了半邊屋頂,露出黑黢黢的梁架,像一頭被打斷脊樑的巨獸。

  濃煙遮天蔽日,連陽光都成了透過血色紗幔的微光。堡內的哀嚎聲漸漸微弱,不是傷痛減輕了,而是太多人連哭喊的力氣都沒了。

  斷壁殘垣間,有人被壓在瓦礫下,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有人蜷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捂著耳朵,嘴裡反覆念叨著「別炸了,別炸了」,卻早已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最可怕的是士氣的崩塌。那些昨日還能舉盾死戰的士兵,此刻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武器扔得滿地都是。有個重步兵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菸灰燻黑的臉,他看著自己布滿裂痕的鎧甲,這曾是他引以為傲的精鐵護甲,此刻卻像塊破鐵皮,護不住他顫抖的身體。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得像破鑼,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混著血污淌下來,在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