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靜默下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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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橡伯爵呷了口麥酒,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慢悠悠地開口:「雷德蒙是條老狐狸,可他忘了,狐狸再狡猾,也架不住餓肚子。」

  他放下酒杯,用銀刀挑了塊烤得焦黃的羊肉,「咱們不用急,就這麼吊著。他跑,咱們就追;他停,咱們就圍。等他的人餓到連刀都握不住,剩下的,不過是收編降兵罷了。」

  「伯爵英明!」眾人齊聲附和,舉杯痛飲,帳內的笑聲與肉香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鐵橡伯爵看著帳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他哪是只想收降殘兵?他要的是把雷德蒙的隊伍趕向青嵐城,讓阿拉貢和雷德蒙這兩個死對頭狗咬狗,他坐收漁翁之利。

  鐵橡伯爵重新舉起酒杯:「來,喝酒。等明日天亮,咱們繼續看戲。」

  帳內的歡笑聲更盛,烤肉的香氣飄出帳外,與遠處逃兵營地的饑寒交迫形成鮮明對比。誰也沒注意,帳簾縫隙里漏出的火光,映著鐵橡伯爵眼底深不見底的冷光。

  帳內的喧囂漸漸散去,貴族們帶著醺醺酒意各自回營,只剩下鐵橡伯爵和他的長子。篝火的餘燼在炭盆里明滅,映得父子倆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長子不解地看著鐵橡伯爵,手裡還攥著沒喝完的酒杯:「父親,留我下來,是有別的吩咐?」

  鐵橡伯爵用銀簽撥了撥炭火,火星騰地竄起:「後半夜,你帶人去雷德蒙的營地外圍轉轉。」

  長子一愣:「您剛才不是說……要慢慢吊著雷德蒙他們嗎?」

  「吊也得吊得有章法。」鐵橡伯爵抬眼,目光銳利如鷹,「他們今夜肯定想休整,說不定還在盤算往哪兒逃。你去鬧一鬧,不用真打,放幾輪箭,喊幾聲殺,把他們趕起來就行。」

  他頓了頓:「記住,別逼太狠,讓他們覺得再待下去會被圍殲,只能連夜趕路。咱們要的不是殲滅,是讓他們沒力氣思考,只能順著咱們指的路跑。」

  長子這才恍然大悟,猛地站起身:「我明白了!這是……逼他們往青嵐城的方向走?」

  「聰明。」鐵橡伯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現在缺糧缺水,只有青嵐城能讓他們看到點活路。你去加把火,讓他們跑快點,別耽誤了咱們看戲的時辰。」

  長子抱拳躬身:「兒子領命!」

  他轉身要走,又被鐵橡伯爵叫住:「告訴士兵們,動靜要大,但人別靠太近。嚇跑他們就行,別折了咱們的人手。」

  「是!」

  長子的腳步聲消失在帳外,鐵橡伯爵重新看向炭盆,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動。他知道,雷德蒙這條老狐狸一旦動起來,就再難回頭了。青嵐城的阿拉貢會不會收他?收了之後又會怎樣?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盤棋已經按他的想法走起來了。

  後半夜的風帶著寒意,鐵橡伯爵長子帶領的士兵如幽靈般出現在雷德蒙營地外圍。一陣急促的箭雨劃破夜空,釘在帳篷周圍的泥地里,緊接著是震天的吶喊:「繳械不殺!降者免死!」

  雷德蒙營地頓時一片大亂,本就疲憊不堪的士兵們驚慌失措地爬起來,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雷德蒙和切馬在混亂中嘶吼著下令集合,可士兵們早已成了驚弓之鳥,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在夜色中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鐵橡伯爵長子勒住馬韁,看著遠處潰散的隊伍,嘴角揚起一抹與父親如出一轍的冷笑。他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士兵們揮了揮手:「撤!讓他們跑快點。」

  黑暗中,南境士兵的身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雷德蒙的殘兵在曠野里狼狽奔逃,一步步朝著青嵐城的方向,也是鐵橡伯爵早已布好的局裡,越陷越深。

  ……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潑在霜刃堡的城牆上,將昨日的血污染成暗紅。城外的曠野里,銀鷹軍團的陣列已如磐石般立穩,第三旗團的銀色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長矛斜指天空,整支隊伍靜得只聽見風拂過旗幟的聲響。

  南門下,威廉斯立馬陣前,頭盔上的銀鷹紋飾被朝陽鍍上金邊。他身後,第三旗團的士兵們肩並肩站著,雖有疲憊,眼神卻比昨日更銳。昨夜的休整讓他們攢足了勁,每個人都憋著股狠勁。

  西門方向,迪亞比的第二旗團同樣列陣完畢,雲梯與撞車在盾牆後整裝待發,箭囊里的箭矢閃著寒光,顯然是做足了強攻的準備。

  霜刃堡的城頭上,阿諾德扶著垛口,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身邊的瘦高個貴族忍不住開口:「大人,他們都列陣半個時辰了,怎麼還不動手?」

  阿諾德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南門下的敵軍陣列。與昨日不同,今天的銀鷹軍團格外安靜,沒有震天的吶喊,沒有急於衝鋒的躁動,就像一群蟄伏的獵手,在等待最佳的撲擊時機。這種安靜讓他心裡發毛,比昨日的狂攻更讓人不安。

  「難道是在等什麼?」一名貴族揣測道,「還是說……他們傷亡太大,打不動了?」

  「不可能。」阿諾德斷然否定,目光掃過城下那片整齊的陣列,「你看他們的陣型,絲毫不亂,分明是蓄勢待發。」他頓了頓,突然想起昨日那可怕的「雷霆炮」,心頭一緊,「他們是不是在等那個武器?」

  這話一出,城頭上的貴族們臉色都變了。昨日天雷炮的轟鳴猶在耳畔,那些能炸開城牆的鐵球,是他們此刻最深的恐懼。

  就在這時,南門下的陣列突然動了。不是士兵衝鋒,而是傳來一陣沉重的軲轆聲。

  只見十架投石機被緩緩推到陣前,木質的支架在晨光中泛著油光,投臂高高揚起,像蟄伏的巨獸亮出了獠牙。

  城頭上的貴族們頓時鬆了口氣,瘦高個貴族甚至笑出了聲:「原來是投石機,我還以為又是那些會炸的鐵球呢!」

  「就是,十架而已,咱們的城牆還扛得住。」另一名貴族附和道,「只要他們不用雷霆炮,別說十架,就是再來十架也不怕!」

  (先發兩章,還有一章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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