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仇恨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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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恩沉聲下令:」派人盯住北境,一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雷納德爵士右手撫胸,恭敬地行了一禮:」遵命,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林恩微微頷首。

  當雷納德爵士沉重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殿外時,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北方疆域,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窗外,一輪血月正悄然爬上王宮的尖頂。

  ……

  東境,夜色深沉。

  夜風掠過營地,吹動篝火搖曳,將人影拉得細長。

  中央大帳內,燭火微弱,映照出兩張慘白的臉。

  阿諾德和艾麗莎跪坐在地,手中緊攥著斥候送來的羊皮信卷。

  」王都……陷落了。」

  阿諾德嗓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艾麗莎死死盯著信上的字跡,瞳孔劇烈顫抖。

  她的父親——尤里卡公爵,她的兒子——威廉,他們的頭顱被懸掛在王都中央廣場的旗杆上,任由烏鴉啄食、風雨侵蝕。

  」不……」。

  艾麗莎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隨即再也壓抑不住,撕心裂肺地慟哭起來。

  儘管兩人早已猜測尤里卡公爵凶多吉少,可當冰冷的現實擺在眼前時,仍如利刃剜心。

  阿諾德緊緊抱住妹妹艾麗莎,可他自己也渾身發抖,淚水砸在艾麗莎的發間。

  他曾是尤里卡公爵最驕傲的兒子,威廉更是他的親外甥。

  如今,他們連全屍都未能留下……

  帳外,風聲嗚咽,仿佛也在哀悼這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艾麗莎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她緩緩抬起頭,淚水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光。

  她死死攥住阿諾德的衣袖,聲音嘶啞卻帶著刻骨的恨意:」大哥......我們一定要報仇。」

  阿諾德沉默片刻,眉頭緊鎖。

  他伸手擦去妹妹臉上的淚痕,卻擦不盡她眼底翻湧的仇恨。

  阿諾德嘆了口氣,聲音沉重:」艾麗莎,我何嘗不想為父親和威廉討回血債?但如今......」。

  他頓了頓,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我們手上只有三萬人,即便回到霜刃堡召集東境所有貴族,恐怕也湊不出五萬人馬。」

  他望向帳外漆黑的夜色,語氣越發苦澀:「東境的糧草、壯丁,早就被抽調一空去支援威廉了。」

  「現在各領主的城堡里,怕是連守城的士兵都湊不齊。」

  艾麗莎猛地站起身,質問道:」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帳篷:」你別忘了,父親和威廉的頭顱還掛在王都的旗杆上!」

  阿諾德一把拉住幾近失控的妹妹,安慰道:「當然不會。」

  「但我們需要時間,需要盟友......更需要一個萬全的計劃。」

  他的目光投向王都的方向,繼續說道:」林恩現在氣勢正盛,貿然行動只會讓東境最後的血脈也葬送在他手裡。」

  帳內陷入死寂,只有火盆中的木炭偶爾爆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嗚咽。

  這時,艾麗莎走到帳門前,掀開厚重的簾幕,讓凜冽的夜風灌進營帳。

  」我不會讓林恩好過的」。

  她的聲音比寒風更刺骨:」更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坐在我父兒的血泊中加冕為王。」

  阿諾德神色一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艾麗莎轉過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心驚的冷笑:」既然東境的刀劍已經折斷,我們就借別人的手來握劍。」

  」借誰的手?」,阿諾德猛地站起。

  艾麗莎的指尖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那片與東境接壤的疆域,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洛斯王國。」

  聞言,阿諾德心中一震。

  」你瘋了?!」。

  阿諾德的眼中燃燒著不可置信的怒火。

  」那些豺狼這些年蠶食了我們多少邊境領地?多少東境兒郎死在他們的鐵蹄之下?」


  」我當然記得。」

  艾麗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

  」但你可還記得,是誰把父親和威廉的頭顱掛在旗杆上示眾?」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是林恩!那個篡位者!」

  阿諾德的拳頭砸在桌案上,震得燭火劇烈搖晃:」可引洛斯人入境,就是把東境百年基業親手葬送!他們會像蝗蟲一樣啃光每一寸土地!」

  」那就讓他們啃!」

  艾麗莎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我要讓林恩的王座上長滿荊棘,要讓他每晚都夢見洛斯王國的鐵騎踏碎他的美夢!」

  她抓起染血的地圖撕得粉碎。

  」我寧願把克蘭王國送給洛斯人,也絕不能讓林恩得到它!」

  帳外的戰馬突然驚惶嘶鳴,仿佛感應到即將降臨的災禍。

  阿諾德望著妹妹扭曲的面容,恍惚間竟覺得陌生。

  那個曾經會為領地孩童醫治箭傷的溫柔貴女,如今眼中只剩下噬人的恨意。

  艾麗莎從染血的指間褪下一枚戒指,這是克蘭王國王室的信物之一。

  」明天,我會親自去見洛斯國王。」

  她將戒指按在阿諾德顫抖的手心裡。

  」要麼你幫我打開邊境要塞的大門,要麼就看著我去送死。」

  遠處傳來夜梟悽厲的啼叫,像是亡魂在發出警告。

  阿諾德望著戒指上凝固的血跡,突然意識到。

  當這枚戒指越過邊境的那一刻,整個克蘭王國的命運都將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戒指上的血跡在他掌心暈開,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阿諾德閉上眼,父親尤里卡公爵被懸掛在旗杆上的頭顱仿佛就在眼前晃動,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此前父親讓你囑咐我...。」

  阿諾德的聲音突然哽住,喉結劇烈滾動。

  「要延續萊曼家族的血脈...。」

  艾麗莎的冷笑像毒蛇般纏繞上來:」延續血脈?」

  」林恩的劊子手們連威廉才七歲的私生子都沒放過!我們還有什麼血脈可延續?」

  帳內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將兄妹二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帳篷上,如同兩隻糾纏撕咬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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