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青嵐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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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心底都明白這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的燭火,兄妹二人卻固執地守著這最後的光亮。

  與其相信王都將傾,不如相信奇蹟終會降臨。

  這時,阿諾德大步走向帳外,鎧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來人!」。

  他沉聲喝道,聲音里已恢復了統帥的威嚴。

  」立即派出最快的斥候,晝夜兼程趕往王都,我要知道王都最新的情況!」。

  夜風捲起帳簾,送來遠處戰馬的嘶鳴。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個不願說出口的念頭:但願還來得及。

  隨即,艾麗莎起身走到軍事地圖前,纖細的手指划過黑水峽谷的標記:」大哥,既然南境主力已兵臨王都,我們繼續在此駐守已無戰略意義。」

  她轉頭直視阿諾德:」霜刃堡才是我們最後的根基。」

  阿諾德凝視著地圖沉默片刻,突然轉身掀開帳簾。

  夜風夾雜著營地篝火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守候在外的傳令官厲聲道:」傳我軍令!全軍即刻收拾行裝,拂曉前必須完成開拔準備!」。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軍營中格外清晰:」我們回霜刃堡!」。

  艾麗莎站在兄長身後,望著營地內連綿的營帳,輕輕攏緊了斗篷。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撤退,更是一場關乎家族存亡的戰略轉移。

  ……

  北境,青嵐城。

  料峭的春寒中,阿拉貢佇立在城頭,獵獵北風捲起他墨黑的大氅。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這位北境之王已然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輪廓分明的面龐上,那雙銳利的眼眸重新煥發出攝人的神采。

  而在阿拉貢左右兩側,尼羅侯爵如鐵塔般巍然不動。

  費爾南德侯爵雖面色蒼白卻目光如炬,這位重傷初愈的老將,經過整個寒冬的調養,終於重新挺直了脊樑。

  之所以不見帕特伯爵的蹤影,是因為阿拉貢經過深思熟慮後,認為派遣普通使者前往塞爾塔王國求援分量不夠,而且有些事情難以當場決策。

  因此,為確保獲得塞爾塔王國的全力支持,阿拉貢便讓帕特伯爵親自走一趟。

  臨行前,阿拉貢還授予了帕特伯爵臨機決斷的權力。

  」帕特伯爵已經出發五日了。」

  阿拉貢凝視著遠處綿延的群山,聲音低沉而有力。

  」希望他能帶回塞爾塔人的援軍。」

  尼羅侯爵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灰白鬍鬚:」陛下放心,帕特伯爵一定不會辜負期望。」

  費爾南德輕咳一聲,裹緊了貂皮領口的斗篷:」等塞爾塔人的援軍到來之後,必要讓那些叛軍好看。」

  儘管臉色仍帶著病容,但他眼中跳動的戰意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這時,一名斥候疾步登上城樓,在阿拉貢面前單膝跪地。

  」陛下!」,斥候的聲音因急促的喘息而略顯嘶啞。

  」雷德蒙的前鋒已至五里外,主力旌旗隱約可見!」。

  聞言,尼羅侯爵眉頭一皺,揮手示意斥候退下。

  待腳步聲遠去,他轉向阿拉貢,灰白的鬚髮間那雙鷹目閃爍著寒光:」陛下?」。

  阿拉貢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大氅在風中翻卷如戰旗:」按既定方略行事。」

  短短七個字,卻讓周遭空氣都為之一凝。

  」遵命。」

  尼羅侯爵右手握拳抵胸,鐵手套與胸甲相擊發出鏗鏘之聲。

  隨即,尼羅侯爵沉重的腳步聲迴蕩在古老的石階上。

  當他出現在石階下時,四千餘名經過休整的士兵已列成森嚴的戰陣。

  春風吹拂著旌旗,甲冑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將士們!」。

  尼羅侯爵的聲音如同戰鼓般在城牆間迴蕩,他抽出佩劍直指蒼穹。

  」鹽風城的援軍距離我們只有不到兩日的路程!」。

  劍鋒折射的寒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面龐。


  聞言,士兵們握緊武器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尼羅侯爵的視線掃過陣列,聲音又提高了幾分:」我們最多只需堅守兩日!待到援軍到來之時——」。

  劍鋒猛然下劈,劃破凝滯的空氣。

  」就是這些叛賊血染城下之日!」。

  震天的戰吼驟然爆發,聲浪驚起遠處松林中的烏鴉。

  城垛上的阿拉貢望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在他身後,費爾南德侯爵的嘴角浮現出久違的笑意,這才是北境戰士應有的氣勢。

  這時,尼羅侯爵將佩劍重重插進腳下的地面,鏗鏘之聲讓全場肅靜。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陣列:」斥候來報,雷德蒙那叛賊撐死不過兩萬雜兵!」。

  粗糙的大手比出數字。

  」而我們——」。

  他猛地拍打胸甲,金屬碰撞聲震徹雲霄。

  」是四千久戰餘生的精銳!」。

  初春的陽光穿透雲層,在戰士們肩甲上跳躍。

  尼羅侯爵的聲音在料峭春風中愈發洪亮:」守住兩天,對我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久經沙場的老兵才懂的狠厲。

  」等我們把那些叛軍的頭顱堆成京觀時,你們的戰功簿——」。

  劍鋒划過空中,指向城牆上的阿拉貢。

  」將由阿拉貢陛下親手用金砂書寫!」。

  」誓死捍衛青嵐城!」。

  震天的怒吼驚飛了城檐下的春燕。

  尼羅侯爵滿意地看著沸騰的軍陣,劍指四方城門:」各隊就位!讓那些叛軍見識見識,什麼叫北境鐵壁!」。

  戰士們踏著整齊的步伐奔向戰位,鐵靴踐踏地面的聲音如同戰鼓。

  城垛上,阿拉貢的披風在三月微寒的風中獵獵作響,他凝視著遠方漸起的塵煙,指尖輕輕叩擊著石磚。

  這場春日的死亡之舞,即將拉開帷幕。

  與此同時,距離青嵐城五里外的一處大道上。

  雷德蒙公爵勒住戰馬,鑲銀的馬鞍在春光中閃爍。

  他抬手示意大軍暫停,眉頭緊鎖地望向青嵐城方向。

  那裡傳來的戰吼聲竟如潮水般洶湧,穿透初春清冷的空氣清晰可聞。

  」奇怪...」。

  雷德蒙公爵摘下鐵手套,疑惑道。

  見狀,副將策馬上前剛要詢問,卻見雷德蒙公爵抬手制止。

  」你聽這聲勢,哪像困守孤城的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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