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終局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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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昂被親衛們簇擁著退到一處矮坡。

  」結圓陣!快!」。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倔強。

  幾十名老兵勉強豎起盾牌,用長矛組成刺蝟般的防禦圈。

  這個曾經被奉為經典的防禦陣型,此刻在銀鷹鐵騎面前卻顯得如此可笑。

  魯伊斯冷笑一聲,舉起染血的長槍。

  」破陣!」。

  十二名身披重甲的騎士突然加速,他們手持特製的破甲錘,錘頭上猙獰的尖刺在夕陽下泛著寒光。

  第一錘砸下時,盾牌連帶著持盾的手臂一起粉碎。

  第二錘落下,持矛的士兵胸口凹陷,噴出的鮮血中混雜著內臟碎片。

  若昂的佩劍在格擋第三名騎士時斷成兩截。

  他踉蹌後退,突然腳下一空。

  一支羽箭精準地射穿了他的膝蓋。

  當若昂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拖到一處臨時搭建的審判台前。

  林恩端坐在高台上,銀藍色的斗篷垂落台階,銀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在他身後,銀鷹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的鷹隼仿佛要撲出噬人。

  」若昂。」

  林恩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嘈雜瞬間靜止。

  」東境邊防軍統領,尤里卡公爵的忠犬。」

  若昂啐出一口血沫:」要殺就殺!」。

  林恩忽然笑了。

  他緩步走下台階,鎏金靴底踩在血泥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殺你?」。

  修長的手指抬起若昂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頜骨。

  」我要你活著回去。」

  林恩湊近他耳邊,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告訴尤里卡公爵,金穗城已經插上了銀鷹旗。」

  」再告訴他——」。

  」這只是開始。」

  當若昂被扔上唯一倖存的戰馬時,他最後看到的,是無數屍體在夕陽下堆積如山。

  銀鷹騎士們正在挨個補刀,慘叫聲此起彼伏。

  最刺眼的是那面高懸在戰場中央的銀鷹旗幟,此刻正浸透鮮血,在晚風中舒展如活物。

  戰場漸漸平息,銀鷹騎士在屍堆中穿梭,偶爾補刀時發出的悶響和傷者的呻吟交織在一起。

  林恩邁步在戰場上,軍靴踩在浸透鮮血的泥土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打掃戰場,把還能用的鎧甲武器都收起來。」

  他吩咐道:」屍體全部堆起來燒掉。」

  魯伊斯請示道:」公爵大人,那些俘虜...」。

  林恩的目光掃過跪成一排的東境士兵。

  」老規矩」。

  他輕聲道:」編入贖罪營。」

  遠處,金穗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城頭上新換的銀鷹旗幟獵獵作響,仿佛在宣告這片土地的新主人。

  ……

  夕陽將戰場染成一片暗紅,仿佛天空也在流血。

  阿拉貢站在最後的指揮高地上,鐵手套下的指節已經攥得發白。

  他身邊僅剩的二十名侍衛像人牆般將他圍住,他們的鎧甲上滿是刀劍的劃痕,頭盔下的眼睛布滿血絲。

  戰場上的廝殺聲已經變得嘶啞而機械。士兵們像行屍走肉般重複著劈砍的動作,他們的戰吼變成了野獸般的嗚咽。

  督戰隊的大刀在暮色中依然閃著寒光,刀下堆積的屍體形成了一道詭異的矮牆。

  那是比敵軍更可怕的死亡線。

  」陛下...」。

  侍衛長嗓音沙啞,他的鎖子甲被劈開一道口子,裡面的亞麻布已經被血浸透。

  」菲爾洛公爵的旗幟...還在移動。」

  阿拉貢眯起眼睛,在血色霧氣中辨認那面殘破的金獅旗。

  它確實還在前進,但速度慢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更遠處,尼羅侯爵的暴風旗已經倒下了三次,又三次被人重新豎起。

  」傳令兵呢?」。

  阿拉貢突然問道,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最後一個...已經在一刻鐘前戰死了。」

  侍衛遞上水囊,裡面的水混著血絲。

  阿拉貢接過水囊的手微微發抖。他沒想到威廉的新兵軍團能撐到現在。

  那些農夫出身的年輕人本該在第一輪衝鋒時就崩潰的。

  可他們偏偏像野草一樣頑強,倒下又爬起,用血肉之軀消耗著他精銳的老兵。

  戰場中央突然爆發出一陣嘶吼。阿拉貢看到自己的暴風軍團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但轉眼間就被湧上來的金袍衛隊堵住。

  那些威廉的親衛隊像是不知道疼痛為何物,即使腸子流出來也要用最後力氣抱住敵人的腿。

  另外一邊,威廉的鎏金戰甲在暮色中泛著暗紅的光澤,甲面上新增的十幾道斬痕無聲訴說著今日的慘烈。

  他鬆開緊握韁繩的手,發現掌心早已被鐵鏈手套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戰馬不安地噴著鼻息,鐵蹄下浸透鮮血的泥土發出令人不適的黏膩聲響。

  」陛下,第七次衝鋒還是沒能突破暴風軍團的防線。」

  雷德蒙公爵的半邊臉被流矢擦過,凝結的血痂讓花白的鬍鬚粘成一團。

  威廉沒有立即回應。他望著遠處那面依然屹立的黑底金獅旗,旗面上的爪痕在晚風中時隱時現。

  阿拉貢竟能把臨時拼湊的軍隊錘鍊到如此地步,這個認知讓他的後槽牙隱隱發痛。

  那些本該在第一次箭雨時就潰散的北境農夫,此刻卻像城牆上的頑石般死死釘在防線上。

  殘陽如血,浸染著硝煙瀰漫的戰場。

  往昔此刻早已響起的收兵號角,今日卻遲遲未聞。

  雙方將士都殺紅了眼,顯然都打定主意要在這血色黃昏中決出勝負。

  威廉抬手抹去額前混著血污的汗水,眯起眼睛望向天際。

  暮色漸沉,最後一縷陽光正從戰場西側的山脊上緩緩褪去。

  他的目光移向敵陣,阿拉貢身邊那幾面曾飄揚的旗幟已然不見,原本簇擁著他的親衛隊也所剩無幾。

  」看來...」。

  威廉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手中染血的長劍在夕陽下泛著寒光。

  」狐狸的尾巴終於露完了。」

  威廉緩緩轉頭,與雷德蒙公爵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開始吧。」

  他低沉的聲音里透著勝券在握的從容。

  雷德蒙公爵會意地頷首,右手高高舉起。

  隨著他的動作,嘹亮的軍號聲驟然劃破戰場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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