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偽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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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里卡公爵向前一步,蒼老卻依舊有力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威廉的鼻尖:」若按你說的做,索爾布萊特家族就不是復仇,而是舉全族之力與我們血戰到底!」。

  「到那時,整個王國都將陷入戰火!」。

  威廉王子臉色煞白,低下頭不敢再言。

  雷德蒙公爵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劍柄,心中暗嘆:」愚蠢......我竟與這樣的蠢貨同謀?」。

  但很快,他的嘴角又浮現出一絲自嘲的冷笑。

  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尤里卡公爵的手指重重敲在橡木長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即刻傳令東境,集結整個東境的力量,隨時準備應對索爾布萊特家族的報復。」

  雷德蒙公爵沉吟片刻,補充道:「我會親自寫信給中部地區的貴族們,許以重利拉攏他們。」

  」很好。」

  尤里卡公爵微微頷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皺起眉頭。

  」至於北境...」。

  他冷哼一聲:」那些貴族聯軍已經沒用了,立即傳令讓他們解散。」

  「特別是滯留在北境的那一萬近衛軍,必須儘快調回王都,這支力量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

  雷德蒙公爵立即回應:」我這就派心腹持前往北境傳令,確保萬無一失。」

  尤里卡公爵緩緩起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事不宜遲,立即行動。」

  記住...」。

  他意味深長地環視幾人:」現在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待雷德蒙公爵的腳步聲消失在宮殿外面,尤里卡公爵轉向艾麗莎王后,壓低聲音道:」你立刻派可靠的人手,把阿拉貢的王妃和那幾個孩子秘密控制起來。」

  他枯瘦的手指在燭台邊緣輕輕摩挲:」記住,要找個連鳥兒都找不到的地方安置,好生看管,但絕不許傷他們分毫。」

  艾麗莎王后微微頷首,珍珠耳墜在燭光中輕輕晃動:」我這就讓人去辦。」

  威廉王子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外公,那我該做些什麼?」。

  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極了看到獵物的幼狼。

  尤里卡公爵深深看了外孫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只需要保持體面的沉默,等待加冕的時刻。」

  他伸手為威廉理了理衣領,聲音突然變得柔和。

  」我的孩子,很快...整個王國都會跪伏在你腳下。」

  威廉王子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指尖不自覺地撫過腰間的佩劍。

  雖然索爾布萊特家族的陰影仍在心頭縈繞,但此刻,王冠的誘惑已經壓倒了一切。

  他仿佛已經聽見聖堂的鐘聲,看見群臣跪拜的景象。

  至於那些潛伏的危機?

  等坐上王座之後再考慮也不遲。

  ……

  王宮議事廳內,沉重的橡木大門被衛兵緩緩推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雷德蒙公爵身著正式朝服,胸前的徽章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他以軍務大臣的名義發出的召集令,讓整個王都的貴族和大臣們不得不聚集在此。

  這座穹頂高聳的大會議廳,曾經是愛德華國王主持朝議的場所。

  此刻,廳內懸掛的歷代國王畫像仿佛都在沉默地注視著下方的人群。

  貴族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在石柱間迴蕩。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猜疑。

  」聽說昨晚貴族區又有人被帶走了?」。

  」噓...我府上的侍衛說,上午聽到王宮方向傳來廝殺聲...」。

  」你們注意到沒有?近衛軍的崗哨全都換成了生面孔...」。

  …

  這些天來,王都的異常誰都看在眼裡。

  先是莫名其妙的戒嚴令,然後是貴族區接連傳來的慘叫聲,再到今晨隱約可聞的兵戈相擊之聲。


  此刻聚集在此的貴族們,大多是被軟禁多日後第一次踏出府邸。

  他們交換著各自掌握的信息碎片,試圖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大廳角落,幾位年長的貴族緊皺著眉頭,不時瞥向緊閉的內廷大門。

  年輕些的貴族則不安地摩挲著佩劍,或是反覆整理著衣領。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不安,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之際,議事廳的鎏金大門突然洞開。

  艾麗莎王后一襲素黑喪服,在威廉王子的攙扶下緩步而入。

  她蒼白的面容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眾貴族和大臣們驚愕地交換著眼神,按照禮制,艾麗莎王后絕不該出現在議政場合。

  雷德蒙公爵適時地清了清嗓子,聲音沉重如喪鐘:」諸位,今晨發生了駭人聽聞的弒君大案。」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當雷德蒙公爵宣布大王子勾結弗里克公爵謀害國王愛德華時,幾位老貴族手中的權杖噹啷落地。

  」這不可能!」。

  一位滿頭銀髮的伯爵推開人群:」阿拉貢王子向來忠孝——」。

  艾麗莎王后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哀泣,顫抖著展開一卷羊皮紙:」這是愛德華陛下...最後的遺詔...」。

  她哽咽著將詔書遞給身旁的威廉王子,後者紅著眼眶向眾人展示蓋著國王印璽的詔書。

  當詔書宣讀完畢,大廳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羊皮紙上燙金的文字在燭光下刺目地宣告著:王位將由二王子威廉繼承,而大王子阿拉貢與弗里克公爵則被定為弒君叛賊。

  年邁的莫爾伯爵顫抖著上前一步,布滿皺紋的手幾乎要觸碰到詔書:」這...這不合常理。」

  「愛德華陛下向來最器重阿拉貢王子,更何況弗里克公爵...」。

  要說阿拉貢王子謀逆,莫爾伯爵還勉強能相信,可說弗里克公爵謀逆,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雷德蒙公爵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將詔書向前一遞:」莫爾伯爵不妨親自查驗?」。

  「國王印璽的紋路,您應該最熟悉不過。」

  老伯爵的指尖撫過那枚鮮紅的火漆印,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印璽是真的,但這份詔書的字跡...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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