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一年就開一次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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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城中心的萬魔塔,街上就越冷清。

  青石板縫裡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空氣里那股腥甜味,也被一股陳舊的腐朽氣味蓋了過去。

  蘇跡走在最前頭,腳步不急不緩。

  「來都來了,五塊中品靈石都花了,不進去看看豈不是虧了?」

  說話間,萬魔塔到了。

  塔身通體漆黑,不知道是什麼石頭砌的,連條縫都看不見。

  塔高百丈,直插進城上空那片黑漆漆的虛無里。

  塔壁上刻滿了妖魔圖案,看久了,總覺得那些玩意兒在動。

  塔門緊閉,兩尊巨大的石獅子蹲在門口。

  石獅子前頭,站著兩排鐵甲守衛。

  守衛全身都罩在黑鐵甲里,臉上也扣著面甲,只露出一雙沒有情緒的眼睛。

  他們手握長戟,站得筆直,連個喘氣的動靜都沒有。

  蘇跡剛踏上塔前的台階。

  「鏘!」

  兩桿長戟交叉,攔在他胸前。

  「外來者,止步。」左邊的守衛開口,聲音又干又澀。

  蘇跡停下腳,低頭看了看身前的長戟,非金非玉,透著一股陰寒。

  「我們路過,就想進去瞅瞅。」

  「萬魔塔重地,外來者不得入內。」守衛還是那句話。

  秦無鋒握緊銀槍,上前一步:「我們若硬要進呢?」

  兩排守衛同時轉身,十幾杆長戟齊刷刷指向秦無鋒。

  戟尖的寒氣逼人,這些守衛的修為,竟然都在合道初期。

  林清雪的劍已出鞘半寸。

  「別緊張。」蘇跡抬手按下秦無鋒的槍桿,扭頭看回那個守衛,「總得給個理由吧?剛才那賣肉的攤主還熱情招呼我們呢,怎麼到你們這兒,就搞區別對待?」

  守衛面甲後的眼睛盯著蘇跡,停了兩秒,才慢慢開口:「祭祀將至,全城戒嚴,萬魔塔是重中之重,不能有失。」

  「祭祀?」蘇跡挑眉,「什麼祭祀?」

  「一年一度的『淨魔大典』。」守衛的語氣依舊生硬,「用生靈魂血,洗滌塔內魔氣,保城池安寧。」

  「哦,搞大型活動啊。」蘇跡點點頭,一副懂了的樣子,「那跟我們外來者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搶你們的祭品。」

  守衛冷冷地回他:「百年前,有外來者潛入萬魔塔,破壞陣法,放出了大批魔物,害得城裡死傷慘重,從那以後,城主立下鐵律,祭祀前後一個月,任何外來者不准靠近萬魔塔半步。」

  蘇跡摸了摸下巴。

  百年前?哪來的外來者?上一批修士也有人進入過這裡?

  不過看樣子是失敗了。

  他瞥了眼旁邊的沈白。

  沈白搖搖摺扇,一臉坦然:「別看我,我一直在歸墟外面,城裡的事我也不清楚。」

  蘇跡收回視線,又看向守衛,語氣誠懇:「大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看我們這幾個人,能幹出什麼大事?」

  他指指蘇玖:「你看這小丫頭,膽子比兔子還小。」

  又指指趙登天:「再看這位,長得糙了點,但一看就是個老實人。」

  趙登天只好配合地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我們真就是慕名而來,想瞻仰一下貴城的風采。」蘇跡往前湊了半步,「要不這樣,你們派兩個人跟著我們,我們就在外面轉轉,絕對不亂碰,參觀完馬上走,保證不搞事。」

  守衛不為所動,長戟還橫在那兒。

  「規矩就是規矩。大典結束前,外來者不得入內,違者,殺無赦。」

  話音剛落,十幾名守衛同時往前踏了一步,鐵甲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秦無鋒槍尖已經冒出鋒芒,林清雪周身也起了劍意。

  蘇跡卻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手,往後退了兩步,退出長戟的範圍。

  「行,既然規矩這麼嚴,那我們就不讓各位大哥為難了。」蘇跡轉過身,對眾人招了招手,「走吧,咱們去別處逛逛。等他們這什麼大典辦完了再來。」


  秦無鋒愣住了:「就這麼走了?」

  這可不像蘇跡的風格。

  你要知道,之前一路上蘇跡都是能動手就不逼逼賴賴的。

  「不然呢?硬闖?」蘇跡反問,「人家也是打工人,混口飯吃不容易。咱們要做遵紀守法的好修士。」

  趙登天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附和:「對對對,蘇兄說得對,和氣生財。」

  一行人轉身就走。

  走出一段路,蘇玖才小聲問:「師兄,我們真的不進去了嗎?」

  蘇跡沒直接回答,而是問沈白:「你剛才說,這城裡的人定期獻祭維持平衡,那如果祭祀失敗了,會怎麼樣?」

  沈白收起摺扇,在掌心敲了敲:「祭祀失敗,塔內積壓的魔氣就會爆發。城裡的陣法壓不住,整座城都會被魔氣吞了,所有人都會變成沒腦子的魔物。」

  「聽起來場面不小。」蘇跡嘴角一勾,「那這個祭祀,什麼時候開始?」

  「你問我我問誰?」沈白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蘇跡伸了個懶腰,「剛才那守衛不是說,百年前有外來者破壞陣法放出魔物嗎?我這人好奇心重,就想看看,當年那人是怎麼操作的。」

  秦無鋒皺眉:「你想破壞祭祀?」

  「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蘇跡擺擺手,「我這叫破而後立,這心臟本來就是個毒瘤,它維持的平衡,打一開始就是錯的。不破不立嘛。」

  他停下腳,回頭看向那座黑色的高塔。

  「而且,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蘇跡壓低了聲音。

  「什麼奇怪?」趙登天問。

  「剛才那些守衛。」蘇跡眯起眼,「他們身上,沒有活人的氣。」

  眾人都是一驚。

  「沒有活人氣息?那他們是什麼?」林清雪問。

  「傀儡。」沈夜不知何時出現在蘇跡旁邊,手裡把玩著那枚黑棋子,「用活人煉的傀儡,抽乾了神魂,只留下肉身的本能和戰鬥技巧。」

  「但是與我交流的那個攤主……又像個活人。」

  「這城裡的水,比看起來深。」

  「有意思。」蘇跡笑了。

  ……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蘇跡領著眾人拐進一條小巷,遠離了萬魔塔那邊。

  他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

  老闆是個駝背老頭,蘇跡隨手扔過去兩塊下品靈石,老頭立馬點頭哈腰地給他們開了兩間上房。

  關上房門。

  「這城裡的活人,不對勁。」蘇跡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秦無鋒正在擦他的寶貝銀槍,聞言抬起頭:「怎麼說?」

  林清雪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死寂的街道:「他們身上沒有活人的生氣,但除了這一點外,與活人無異,不像是幻象之類的東西,我感覺是應該是真實存在的。」

  「白天那個賣肉的,我用龍元珠試探過。」蘇跡喝了口水,「他怕了,但那種害怕,不是對強者的本能恐懼……」

  蘇跡放下水杯。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他以為我代表的『上位者』。」

  沈白搖著摺扇,在旁邊坐下:「他們世世代代被圈養,早就被馴化了。在他們眼裡,妖族就是神,獻祭是天大的好事。」

  林清雪握緊了劍柄。

  這種事,比直接殺人還讓人發毛。

  趙登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咽了口唾沫:「不是,你們在說啥呢?」

  「我突然就聽不懂了?」

  蘇拓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聽不懂就別插話。」

  ……

  夜幕降臨。

  城裡一片漆黑,沒有一戶點燈。

  街道上卻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

  蘇跡推開窗,指尖黑炎一閃,一層無形的薄膜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隔絕了所有人的氣息。

  「走。」

  幾人悄無聲息地躍出窗外,在屋頂上飛掠。


  萬魔塔前的廣場上,白天見過的那些攤主、路人,此刻全都聚集在這裡。

  他們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聽不懂的咒文。

  廣場中央,立著一口青銅鼎。

  傀儡守衛排成兩列,手持長戟,一動不動。

  在守衛中間,是一群被鎖鏈串著的年輕男女。

  他們穿著乾淨的白衣。

  沒有哭鬧掙扎,甚至有人在整理衣擺,像是要去參加什麼盛大的宴會。

  「淨魔大典,開始了。」

  沈白站在屋脊上,輕聲說。

  蘇跡盯著那扇緊閉的塔門。

  青銅鼎內燃起幽綠色的火焰。

  一名身穿華麗長袍的老者走到鼎前,高舉雙手,大聲呼喊:

  「魔氣肆虐,城池危難!今以生靈魂血,洗滌塔內魔污,求得一年安寧!」

  跪在廣場上的人群爆發出狂熱的呼應。

  「求得一年安寧!」

  老者揮下手。

  傀儡守衛押著第一批十名年輕男女,走向塔門。

  沉重的塔門在一陣摩擦聲中緩緩開啟,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沒有魔物咆哮,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十名男女被推入塔內。

  塔門沒有關上。

  蘇跡站在高處,看清了塔里的景象。

  塔底根本沒有陣法,也沒有什麼被鎮壓的魔物。

  那裡盤踞著一頭妖獸,幾乎塞滿了整個塔底。

  那是個畸形的拼湊怪物,臃腫的身軀上覆蓋著暗紅鱗片,肉瘤里甚至能看到沒消化完的骨頭。

  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最前面的少女。

  少女沒有慘叫,臉上甚至帶著解脫的笑。

  骨骼碎裂聲,在夜裡聽得一清二楚。

  鮮血順著它的嘴角流下,滴在漆黑的地磚上。

  剩下的九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妖獸將他們一一吞食。

  咀嚼聲,吞咽聲。

  廣場上跪拜的人群聽得清清楚楚,但他們沒有抬頭,念誦咒文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這就是淨魔大典?」秦無鋒握緊了銀槍,手背青筋暴起。

  林清雪長劍出鞘半寸,劍氣嗡鳴。

  趙登天瞪大了眼睛。

  蘇玖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

  「用同類的命,餵養大妖。」沈白收起摺扇,聲音發冷,「當年那些所謂的強者,為了在這鬼地方活下去,跟妖族做了交易。他們把普通人當牲口養,定期獻祭,換取妖族的庇護,鎮壓此地的混亂法則。」

  「這城裡的人,就是一群被洗腦的家畜。」沈夜把玩著手裡的黑棋子,點評道。

  「所以,塔里根本沒有妖魔。」蘇跡看著那頭大妖。

  「真正的妖魔,在塔外。」林清雪冷冷接話。

  塔內,大妖吃完了十個人,打了個飽嗝,發出滿意的低吼。

  塔外的老者再次揮手。

  第二批十名男女被押上前。

  「師兄,我們……」蘇玖拉了拉蘇跡的衣角。

  蘇跡沒回頭。

  他看著那頭大妖,眼睛越來越亮。

  「氣血旺盛,妖力精純,能入藥。那身鱗片,能煉器。那些肉瘤……」蘇跡摸了摸下巴,「雖然噁心了點,但裡面的生命本源很濃,提純一下,也是好東西,能賣錢。」

  秦無鋒猛地轉頭看他,難以置信。

  林清雪也呆住了。

  這種時候,他居然在盤算這頭怪物能賣多少錢?

  「蘇客卿,這都什麼時候了!」秦無鋒壓著嗓子低吼。

  「那我能做什麼?」

  「難道要衝上去鎮殺那妖魔麼?」

  蘇跡反問一聲。

  「不殺幹嘛?留著過年啊?」趙登天撓撓後腦勺,一臉實在,「蘇哥你那麼猛,咱們幾個一起上,直接剁了那畜生不就完事兒了?」


  蘇跡沒搭理他,連頭都懶得回。

  沈夜指尖捏著枚黑子,慢悠悠地替他開了口。

  「你想得太簡單了。」沈夜瞥了眼底下廣場上那群瘋魔的人,「今天這才哪到哪,要是宰了那妖獸就能解決問題,反倒好了。」

  「這妖獸,殺不得。」他聲音涼了三分。

  秦無鋒捏緊了手裡的銀槍:「那就干看著他們送死?」

  林清雪剛拔出半寸的劍,又收了回去。

  「就是說,這妖獸就是個打工的。」

  沈白點頭:「對,它只是一個被推到明面上的。」

  蘇跡轉身就往門口走,「打工的能有幾個油水?要爆金幣,還得找根兒。」

  趙登天又是一臉迷茫:「你們這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沈白嘆了口氣:「雖然很不想解釋這麼簡單的問題……」

  「算了,我還是簡單說一下吧。」

  「首先這妖魔的實力也就那樣……」

  「不至於是無法解決的麻煩……」

  「其次……他這吃的也太少了。」

  「一年就開一次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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