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他是『仙帝』眼中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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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光散去。

  鐵浮雲只會剩下半邊的身軀懸在半空。

  鮮血如泉涌。

  即便是如此恐怖的傷勢,他依舊沒有死去。

  他低頭看著那貫穿心臟的劍痕。

  嘴角卻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原來如此……」

  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釋然。

  話音落下,滔天的血海將兩人遮蔽。

  蘇跡握著古劍,見著眼前的場景變換,眉頭緊皺。

  不對勁。

  這老東西明明已經油盡燈枯,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總不能還有三階段吧?

  一尊仙王,真有如此難殺?

  那仙尊豈不是近乎不死不滅?

  若還有三階段,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即便是天階鬥技鬼上身,也未必好使。

  畢竟鐵浮雲可以命都不要,可這舊帝的殘魂捨得自己與對方同歸於盡嗎?

  蘇跡捫心自問一下,若是換成他,多半是不願意的。

  鐵浮雲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不再是戰敗者的不甘,反而透出一絲嘲弄。

  「後生,咳咳……你贏了。」

  他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卻異常清晰。

  「但你也輸了。」

  蘇跡沒有接話,只是將古劍橫在身前,警惕地盯著對方。

  鐵浮雲笑得更大聲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幾分悲涼。

  「我本以為,是我技不如人。」

  「可現在我才明白……」

  他伸出那隻焦黑的手,顫抖著指向蘇跡手中的古劍。

  「這把劍,是墮龍仙尊的遺物,但未必是他本人留下的。」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蘇跡腦海中炸響。

  識海內,舊帝的聲音猛地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別聽他胡說八道!這劍上的劍意,我認得!那就是墮龍那小子的——」

  「不。」

  鐵浮雲打仿佛能聽到識海中的對話。

  「你認得的,只是劍意。」

  老人的聲音愈發虛弱,卻字字如刀。

  「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把沾染仙尊因果的遺物,能在當世仙帝的眼皮子底下,安然存世數萬年?」

  蘇跡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啊。

  這個問題,他從未深想。

  可仔細一想……

  墮龍仙尊當年橫擊仙帝,最後被背刺。

  按理說,關於他的一切遺物,都應該被當世仙帝收繳或銷毀才對。

  為何偏偏這把劍,能流落民間?

  鐵浮雲看著蘇跡臉上的表情變化,知道對方已經開始懷疑。

  「你以為,童家能守住這把劍萬年,靠的是什麼?」

  老人咳出一口血,聲音愈發微弱。

  「靠的不是他們有多強,而是……有人想讓他們守著。」

  「誰?」

  蘇跡沉聲問道。

  鐵浮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蘇跡。

  「你手中的劍,確實沾染了墮龍的劍意。」

  「但那劍意,是被人刻意留在劍身上的。」

  「為的,就是引誘像你我這樣的人,主動送上門來。」

  蘇跡的心頭一涼。

  識海內,舊帝的聲音也沉默了。

  鐵浮雲繼續說道:

  「墮龍仙尊當年能橫擊仙帝,靠的是什麼?」

  「是他的實力,是他的氣運,更是他手中那把真正的本命仙劍。」

  「可你手中這把劍……」


  老人的聲音帶上幾分譏諷。

  「不過是他早年隨手煉製的廢品罷了。」

  「怎麼可能保留如此完整的劍意?」

  「那是有人故意偽造,為的就是讓人相信,這是墮龍的遺物。」

  蘇跡低頭看向手中的古劍。

  劍身上,那行「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的文字,在月光下閃爍著光芒。

  「你的意思是……」

  蘇跡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把劍,是陷阱?」

  鐵浮雲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我本以為,我是棋手。」

  「可現在我才明白,我不過是這場局中的一枚棋子。」

  「你體內那縷殘魂,雖然藏得很深,但終究瞞不過仙帝的推演。」

  鐵浮雲的聲音愈發虛弱。

  「當世仙帝,早就察覺到有強大的殘魂復甦。」

  「可他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藏在哪裡。」

  「所以,他布下這個局。」

  「用這把劍作餌,引出所有對墮龍遺物感興趣的人。」

  「然後……」

  老人的眼神變得空洞。

  「讓我這個將死之人,替他試探。」

  「誰能駕馭這把劍,誰就是那個藏著強大殘魂的人。」

  「依我看來,僅憑一縷殘魂能將我逼到如此地步的,他不是舊帝,便是墮龍仙尊吧?」

  識海內,舊帝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帶著幾分惱怒:「難道我被算計了?」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幾萬年前就在布局鎮殺我?」

  「可是,我自己都沒到我還能有機會復甦過來啊,畢竟機會實在渺茫。」

  「先是需要有人自願血祭提供初始的能量將我喚醒,二來必須要有真仙以上的『大補之物』為我第一時間續命,三來需要合適的寄宿之地防止死於規則的排斥。」

  「滿足如此苛刻的條件我才能苟延殘喘一段時日。」

  「至於恢復全勝姿態?那更是難上加難……」

  「如此渺茫的概率,真的值得被時隔幾萬年算計?」

  「又或是害怕墮龍那小子活出第二世布的局?」

  「我被天地所不容,這該死的氣運將我引入局中被誤傷?」

  鐵浮雲看著蘇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後生,我輸得不冤。」

  「但你……」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幾分警告。

  「你以為你贏了?」

  「不,你只是踏入了一個更大的陷阱。」

  「這把劍,從你握住它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向仙帝傳遞你的位置。」

  「用不了多久……」

  「到那時……」

  老人沒有再說下去。

  他的身軀開始崩解,化作漫天血霧。

  臨死前,他看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尊上,恕老奴無能……」

  「未能為您鋪平道路……」

  「但至少……」

  話音未落,鐵浮雲的身軀徹底消散。

  一代仙王,就此隕落。

  長街之上,死寂一片。

  蘇跡站在廢墟之中,低頭看著手中的古劍。

  劍身上,那些羞恥的文字,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

  識海內,舊帝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小子,這老東西說的,未必全是真的。」

  「但也未必全是假的。」

  「這把劍……」

  舊帝頓了頓。

  「確實有些古怪。」

  蘇跡沒有說話,只是將古劍收入儲物戒。


  鐵浮雲分析的很有道理。

  但問題是……

  不是他喚醒了墮龍仙尊的劍意……

  而是他本身就得了墮龍仙尊的傳承,剛剛那一劍是他自己斬出來的……

  不過也好……

  老鐵死之前還幫自己想了藉口啊。

  本來他還想著怎麼給舊帝編他會【荒隕劍】這一回事。

  要是知道真相誰知道這老東西會不會翻臉呢。

  《變成殘魂的我醒來竟住在死對頭弟子的識海中?》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聚寶閣。

  那裡,方正長老正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忌憚。

  「師兄!」

  蘇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哭腔。

  少女從廢墟中衝出,撲進蘇跡懷裡。

  「你沒事吧?你嚇死我了……」

  蘇跡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和。

  「沒事,我還活著。」

  就在這時。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

  那鐘聲,仿佛從極遠處傳來,卻又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耳邊。

  「這是……」

  「帝庭山的喪魂鍾!?」

  鐘聲悠揚。

  識海內,舊帝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小子,麻煩大了。」

  「喪魂鍾一響,說明帝庭山的'那個東西'要來了。」

  蘇跡眉頭緊皺:「什麼東西?」

  「一尊傀儡。」舊帝的聲音難得凝重,「一尊可以短時間承載仙帝部分神魂降臨的傀儡,平時藏在帝庭山深處,只有在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機時才會啟動。」

  「鎮殺一切威脅帝庭山的存在。」

  蘇跡心頭一沉。

  那至少也得是仙尊級傀儡?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能跑嗎?」蘇跡在識海中問道。

  「跑?」舊帝冷笑,「喪魂鍾一響,方圓千里都會被封鎖。除非你能瞬間撕裂空間逃出去,否則只能硬扛。」

  蘇跡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懷中的蘇玖,少女還在發抖,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壓。

  「師兄……」蘇玖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跡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和:「別怕,有我在。」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硬扛肯定不行。

  舊帝現在這狀態,別說仙尊傀儡,就算再來一個鐵浮雲都夠嗆。

  那就只能……

  蘇跡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古劍上。

  鐵浮雲分析的不錯。

  但他說錯了一點——

  這個局,從一開始就不是針對他的。

  蘇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既然如此……

  那就將計就計。

  ……

  方正總算鬆了一口氣。

  喪魂鐘響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帝庭山的「那個東西」要來了。

  而現在……

  方正看向下方那個站在廢墟中的年輕人,眼中滿是複雜。

  這個人,到底是誰?

  為何能駕馭墮龍仙尊的劍意?

  為何能斬殺鐵浮雲這樣的仙王?

  方正想不通。

  但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已經不是他能干預的了。

  「師尊……」身後的童子顫聲道,「我們要不要……」

  「閉嘴。」方正冷冷打斷,「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做。」

  「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童子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師尊如此……慫。


  可他不知道的是,方正此刻心中的恐懼,已經到了極點。

  喪魂鐘響起,意味著帝庭山的最高意志已經介入。

  而那個意志的背後,是當世仙帝。

  在這種層面的博弈中,他一個小小的黑白堂長老,連炮灰都算不上。

  長街之上。

  蘇跡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空。

  鐘聲愈發急促,仿佛在催促著什麼。

  下一刻。

  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開了。

  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天水城上方橫貫而過,露出下方漆黑的虛空。

  裂縫之中,一隻巨大的手掌,緩緩探了出來。

  那手掌通體由某種金屬鑄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手掌探出的瞬間,整個天水城的溫度驟降。

  無數修士在這股威壓下直接昏死過去,就連方正這樣的大乘修士,也感覺呼吸困難。

  蘇跡眯起眼睛。

  來了。

  仙尊級傀儡。

  那隻手掌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尋找什麼。

  然後,它動了。

  目標——

  蘇跡。

  轟!

  手掌轟然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奔蘇跡而來。

  蘇跡沒有躲。

  他只是握緊手中的古劍,深吸一口氣。

  然後——

  「等等。」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城。

  那隻手掌,竟真的停了下來。

  懸在蘇跡頭頂三尺處,紋絲不動。

  方正瞪大了眼睛。

  這……這怎麼可能?

  仙尊級傀儡,怎麼會聽外人的話?

  蘇跡抬起頭,看著那隻巨大的手掌。

  「我知道你在找什麼。」

  手掌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

  蘇跡笑了。

  「可惜啊……」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你找錯人了。」

  「我只是誤入其中……」

  話音落下。

  蘇跡猛地將古劍插入地面。

  劍身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下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從劍身中爆發而出。

  那不是墮龍的劍意。

  而是……

  另一個人的。

  天空中,那隻手掌猛地一顫。

  然後,它緩緩收了回去。

  裂縫閉合。

  鐘聲停止。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方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傀儡突然退走了?

  蘇跡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古劍,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識海內,舊帝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小子……純血龍族的『勢』?」

  「不是?你到底得了誰的傳承?」

  「那黑炎總是給我一種熟悉得感覺,可又與誰都不能完全對上號。」

  「而『龍勢』幾乎是不會傳入外人之手……」

  要知道,強者雖然不說有什麼潔癖。

  但是基本有一個默認的規則。

  你如果身上已經背負了的傳承,那基本就不會再得到新的傳承了。

  先不說誰弱誰尷尬的事情。

  日後就算傳承者出名了,自己也就只能占一半的功勞。


  就像許多宗門不愛收帶藝上門的修士一樣。

  果然嗎?

  蘇跡若有所思。

  這玩意就不是來鎮殺鐵浮雲的。

  是感受到墮龍仙尊的劍意。

  來他媽鎮殺自己的!

  畫好,他賭對了。

  輝星既然說她是龍族的叛徒。

  那就說明當初的龍族是站在了當世仙帝這邊。

  而他會龍族的『勢』,等於就是『仙帝』眼中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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