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那年輕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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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甲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堆靈石,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怎麼說呢,倒也不能說不夠吧。

  這個價,給的確實不低。

  換在今日之前,買個一樓大廳比較靠前的位置都綽綽有餘。

  可是現在門票已經賣完了啊!

  聚寶閣的規矩,一旦開場鐘鳴,便不再接納任何客人。

  而且現在門票已經賣完了啊!

  根本就沒有空餘的位置。

  按理而言,出再多的錢也是買不到門票,這就是規矩,不是說靈石多就可以隨意破壞規矩的。

  至少這些靈石不夠。

  他一個小小的甲衛,哪有膽子破這個例?

  可問題是,人家也沒說要位置。

  站票?

  童家的拍賣行,已經在天水城送走好幾代人了,經歷的歲月怕是已經有萬年之久。

  就沒出過賣站票的先例……

  這讓他怎麼處理?

  甲衛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冷汗順著頭盔的邊緣滑落。

  他咋這麼倒霉,還能遇上這種事?

  「怎麼?」蘇跡又咬了一口烤肉,歪了歪頭,含糊不清地問道,「嫌少?」

  說著,他作勢又要往儲物袋裡掏。

  「不!不不不!」

  那甲衛連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這位道友,不是……不是靈石的事……」

  「哦?」蘇跡眉毛一挑,「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甲衛:「……」

  我他媽……

  這二者有什麼直接聯繫嗎?

  這天沒法聊了!

  周圍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敢在聚寶閣門口,試圖破壞規矩的年輕人身上。

  這人是誰?

  瘋子還是有恃無恐?

  閣樓二樓,某個雅間的窗戶被悄然推開。

  舒萬卷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這一幕,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

  「統領來了!」

  就在甲衛快要被逼瘋的時候,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身披重甲的靈甲衛如潮水般分開,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腰懸戰刀,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股子金戈鐵馬的煞氣,正是靈甲衛統領,秦山。

  「怎麼回事?」秦山的聲音洪亮如鍾,目光掃過地上的靈石,最後落在蘇跡身上,眉頭緊鎖。

  那名甲衛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過去,小聲把事情的經過飛快地說了一遍。

  秦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揮退了甲衛,獨自一人走到蘇跡面前,抱了抱拳,聲音沉穩:「這位道友,在下秦山,忝為靈甲衛統領。今夜聚寶閣有帝庭山貴客坐鎮,規矩森嚴,還望道友行個方便,莫要讓我等難做。」

  他話說得客氣,但言語中的警告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蘇跡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烤肉,把簽子隨手一扔,拍了拍手。

  「方便?」他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靈石,「我很方便啊,錢貨兩訖,童叟無欺。」

  識海內,舊帝懶洋洋地開口:「小子,跟他廢什麼話,直接打進去不就完了?」

  「我們是文明人。」蘇跡在識海里回了一句。

  「我說了今天來看戲啊,不惹事的。」

  「你這叫不惹事……?」

  秦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得出,眼前這人是鐵了心要鬧事。

  動手?

  秦山看了一眼蘇跡身後那個抱著零食、一臉天真的絕美少女,又感受一下蘇跡身上那股子若有若無、卻讓他本能感到危險的氣息。

  而且拍賣會剛剛要開啟的當口在這門口發生大戰。

  即便他事出有因,不是那麼簡單一句奉命行事就可以推脫過去的。


  很多時候坐在什麼位置,就得考慮什麼事情。

  可就這麼放他進去,方正長老那邊……

  秦山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麼,眼中精光一閃。

  「道友說笑了。」秦山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聚寶閣從未有過站票的先例,這不合規矩。」

  「但……」他話鋒一轉。

  「道友既然如此捧場,我想聚寶閣也應該是願意歡迎閣下的。」

  秦山彎下腰,竟是親手將地上的靈石一枚枚撿起,重新裝回儲物袋,然後雙手奉還給蘇跡。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些靈石,我們不能收。」秦山站直身子,聲音再次洪亮起來,傳遍全場:「但今夜,我替聚寶閣做主,願為道友破例一次!」

  「在一樓中排的位置,為道友添一張座椅,如何?」

  蘇跡接過秦山遞來的儲物袋,掂了掂,又扔了回去:「禮尚往來。」

  秦山:……

  不是,這人腦迴路怎麼這麼清奇?

  他就說個態度而已啊,誰在意你這點靈石了啊?

  蘇跡管你這的那的,說完之後摟著蘇玖,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向聚寶閣大門。

  「帶路。」

  秦山嘴角抽搐了一下,該夸這人心臟大呢還是?

  最終還是對著身旁的甲衛使了個眼色。

  「道友,這邊請!」

  ……

  三樓,靜室。

  那扇緊閉的窗,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推開。

  方正站在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個在甲衛引領下,走進聚寶閣的青衫背影。

  他身後,那名負劍童子躬身而立,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師尊,這秦山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違抗您的禁令!」

  「他不是違抗,規矩是的死,人是活的,黑白堂一直在帝庭山不受待見就是太死守規矩。」方正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偶爾變通一些,也是無礙的。」

  「而且那年輕人……不簡單。」

  「至少在這樣的環境下,一般人是做不到他這樣的談吐與不怯場。」

  「應該是見過不少大場面才鍛鍊出來的。」

  「要不然就是有絕對的自信。」

  童子一愣:「再不簡單,還能強過您和帝庭山的法旨?」

  「凡是何必爭個孰強孰弱呢?」

  「關鍵是,人家確實沒有多少惡意。」

  「或者說,人家要有惡意,真就懶到不會提前一天買個門票?」

  「又或者,如果他真有惹事的實力,你把人攔在門外他就不惹事了?」

  ……

  最終秦山還是對著最早與蘇跡交談的甲衛低聲喝道:「沒聽到嗎?給這位道友,添座!」

  那名親衛腿肚子都在打顫。

  添座?

  往哪添?

  這聚寶閣的座位,都是按身份地位早就排好的,一個蘿蔔一個坑。

  現在滿座的情況下,憑空加一個位置,加在哪裡,都是在打某些人的臉。

  可統領的命令,他又不敢不聽。

  甲衛能怎麼辦?

  他也很絕望啊。

  只能硬著頭皮將跟了進去,最后角落里搬來一張備用的木椅。

  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那名親衛抱著椅子,額頭見汗,腳步虛浮,走到了大廳的過道中央。

  這是整個一樓大廳視野最好的位置之一,正對著前方的拍賣高台。

  那親衛的手在抖,只想快點把這燙手山芋放下然後溜走。

  「放那。」

  蘇跡的聲音淡淡響起。

  他指了指過道正中央,那個最礙事、最扎眼的位置。

  親衛一個激靈,如蒙大赦,手一松,椅子「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他不敢多留片刻,轉身就往人群里鑽,恨不得自己從沒出現過。

  蘇跡也不在意。

  他拉著還有些發愣的蘇玖,徑直走到那張孤零零的椅子前,像是回自己家一樣,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然後,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阿玖,沒你的位置了,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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