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你看,藥長老都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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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刀聽完蘇跡這話,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態,膝行著湊到蘇跡面前。

  「是是是!晚輩這就說!這就說!」

  他現在哪還敢有半點隱瞞?

  在他看來,眼前這位壽元將盡,特意來此與他師傅做最後告別的高人!

  自己要是藏著掖著,耽誤了人家敘舊,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前輩有所不知……」

  劉三刀的語速又快又急,像是在倒豆子。

  「那墮龍仙尊的隕落之地,並非什麼固定的洞府秘境,而是一處……會移動的破碎隱秘空間!」

  「會移動?」蘇跡眉頭微皺。

  好像大夏也是一處破碎隱秘空間。

  不會讓他們給找到去大夏的路了吧?

  雖然自己在那邊的牽掛也不多就是了。

  蘇跡眉頭皺了起來,耐著性子聽下去。

  「沒錯!」

  劉三刀點頭如搗蒜。

  「那處空間平日裡隱匿於虛空亂流之中,只有在特定的時辰,藉助大量的靈氣沖刷,才會短暫地顯露出一道極其不穩定的入口。」

  「而且那入口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同,毫無規律可言。」

  劉三刀咽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恐懼。

  「更可怕的是,那片空間裡充斥著墮龍仙尊死後逸散出的劍意,還有那股子……不屬於此方天地的氣息。」

  「尋常修士別說進去了,就是靠近那入口百丈之內,神魂都會被那股氣息活活碾碎!」

  「所以……」

  劉三刀偷偷覷了一眼蘇跡的臉色,聲音壓得更低了。

  「所以帝庭山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才會捏著鼻子,把這個消息放了出來。」

  「他們自己不敢輕易去闖,就想讓咱們這些『外人』去給他們當探路的炮灰,消耗那片空間裡的力量。」

  「這事兒,咱們這些被邀請來的勢力,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

  「但那可是墮龍仙尊的傳承啊!能逆伐仙帝的存在!誰能忍得住這份誘惑?」

  「所以,就成了如今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局面。」

  劉三刀一口氣說完,又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蘇跡,那眼神像是在說「前輩,我說的夠詳細了吧?能饒我一命了吧?」。

  蘇跡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算是明白了。

  帝庭山當莊家,廣發門票,吸引各路不怕死的賭徒進來玩命。

  賭贏了,傳承分你一些。

  賭輸了,小命歸西。

  而帝庭山呢,就穩坐釣魚台,等這些炮灰把裡面的坑都踩平了,他們再舒舒服服地進去收菜。

  這算盤,打得是真精啊。

  蘇跡瞥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一臉諂媚的劉三刀。

  「我問你地點。」

  「誰讓你廢話那麼多了?」

  劉三刀的身子猛地一顫。

  是了!

  眼前之人哪怕是一位壽元乾枯的修士,可他是一名劍修啊!

  怎麼可能忍受得住這種誘惑?

  朝聞道!夕死可矣!

  「晚輩該死!晚輩該死!」

  劉三刀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把頭磕得更響了。

  「那……那處空間,每半個月出現一次,下一次顯露蹤跡,應該是在十三日之後,位置就在這附近……」

  劉三刀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但具體的位置和開啟法門,就不是我這個級別的人能夠知道的了……」

  「不過應該很好找……」

  蘇跡沒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玉簡記住上面的位置。

  「你帶路。」

  「啊?」劉三刀愣住了。

  「怎麼?有問題?」

  蘇跡的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悅。

  「沒!沒問題!」劉三朝連連擺手,心裡卻叫苦不迭。

  他哪敢有問題?

  可問題是……他要怎麼跟師傅交代?

  師傅讓他來這裡抓走千幻宗的餘孽,結果他非但沒完成任務,還把師弟的命給搭了進去,現在又要帶著一個來歷不明的「老怪物」去找師傅「敘舊」?

  這要是被師傅知道了……

  劉三刀不敢再想下去。

  他現在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晚輩……晚輩這就去為前輩備飛舟!」

  「不必了。」蘇跡擺了擺手,視線落在不遠處那片廢墟之上。「你先走。」

  「啊?」

  「你先去亂星海外面候著,等到我什麼時候聯繫你,我們就什麼時候走。」蘇跡的聲音依舊平淡:「我這幾天還有點私事要處理,隨後就到。」

  劉三刀聞言,如蒙大赦。

  不用跟這個煞星待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是!是!晚輩這就去!這就去!」

  劉三刀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撿起自己的刀轉身就要跑。

  「等會。」

  蘇跡的聲音又從身後飄來。

  劉三刀的身子猛地一僵。

  「前……前輩還有何吩咐?」

  蘇跡指了指地上的銀刀。

  「你師弟的刀,你不要了?」

  劉三刀看了一眼那柄刀,眼皮子狠狠跳了兩下。

  他當然想要!

  那可是劉一手的本命法器,雖然現在靈性大損,但好歹也是煉虛境修士的兵刃,拿回去修補一番,照樣是件不可多得的寶貝。

  可……他敢要嗎?

  劉三朝的腦子裡飛速權衡。

  最終,求生的欲望還是壓倒貪婪。

  他擠出一個笑容:「晚輩……晚輩的刀法,配不上此刀。」

  「前輩若是喜歡,儘管拿去便是。」

  蘇跡聞言。

  「趕緊拿上滾蛋,記得等我聯繫你。」

  「若我到時候看不見你人……」

  「呵……」

  蘇跡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滾吧。」

  劉三刀再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雪之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他才敢回頭看一眼。

  只見那風雪之中,那個男人依舊靜靜地坐在廢墟之上雕。

  劉三刀打了個寒噤,再也不敢停留,用盡吃奶的力氣,瘋狂地朝著遠方逃去。

  只是,前輩好像還沒有向他索要傳音靈符吧。

  每個人的傳音靈符都有特殊的靈氣波段。

  不知道靈氣波段怎麼聯繫他?

  罷了……

  高人的手段,應該不是自己能夠踹度的。

  這樣去問顯得他很傻。

  他也不願回去。

  等聯繫就好了。

  ……

  風雪依舊。

  蘇跡看著劉三刀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

  他等了足足半個時辰。

  也不見任何動靜。

  於是。

  他又等了半個時辰。

  還是沒有動靜。

  然後蘇跡又等了……

  久到附著在蘇跡身上,但是沒有機會出手的蘇玖都忍不住開口:「師兄……人確實已經走了……」

  蘇跡擺了擺手:「再等會。」

  「可是……我看藥長老好像不太行了……」

  蘇玖指了指在風雪中已經開始打擺子的藥長老。

  「兵不厭詐。」


  於是,兩個半時辰時辰之後。

  直到天邊已經亮起一層黎明。

  蘇跡這才緩緩站起身,走到那片廢墟前。

  藥長老和雲溪,就躺在那片廢墟之中。

  兩人傷得都很重。

  尤其是藥長老,本就是強行拔高修為,此刻藥效退去,又挨了那黑衣人幾下狠的,胸口塌陷,氣若遊絲,眼看是活不成了。

  雲溪的狀態稍好一些,但也是昏迷不醒,臉色蒼白。

  蘇跡蹲下身,先是探了探藥長老的鼻息。

  還有氣。

  但很微弱。

  他又檢查了一下雲溪的狀況。

  道基受損,靈力枯竭,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蘇跡沉默了片刻。

  他從儲物戒指里掏出兩個玉瓶。

  蘇玖眉毛一挑:「師兄,你哪來的療傷藥?」

  蘇跡嘆了口氣:「這不是上次吃了沒有療傷丹藥的虧,順手在藥長老的丹房裡拿的。」

  「那不就是偷麼?」

  「別人不同意就拿才是偷。」

  「藥長老,那我問你,你覺得我是偷麼?」

  說完,蘇跡擺了擺藥長老的腦袋,讓他搖了搖頭:「你看,藥長老都搖頭了。」

  蘇玖:……

  蘇跡也不繼續整活,在整藥長老就沒得活了。

  蘇跡單手捏開他的嘴,將那顆丹藥塞了進去。

  然後,他走到雲溪身邊。

  看著那張在昏迷中依舊蹙著眉頭的絕美臉龐,蘇跡的眼神有些複雜。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將那丹藥送入雲溪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蘇跡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他轉過身,看向那片無盡的黑暗。

  「我真是虧大了。」

  他低聲喃喃。

  可就在他即將邁出腳步的瞬間。

  他的身後,毫無徵兆地,響起一個極其虛弱卻又帶著幾分清冷的聲音。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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