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這就是生意人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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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狂妄。

  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漠視。

  在他看來,讓蘇跡自裁,絕非羞辱。

  是一種難得的慈悲。

  畢竟,若讓他親自動手,那場面恐怕會很難看。

  粉身碎骨都是輕的。

  他心情不好,只怕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體面點走,下輩子投胎還能趕早。」

  趙騰背著手,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

  似乎是怕等會兒蘇跡血濺五步,髒了他的衣服。

  蘇跡看著趙騰。

  蘇玖已經急了,力量在經脈中躁動不安,顯然是準備拼命。

  「師兄!跟他拼了!」

  「噓。」

  蘇跡在心裡安撫了一句。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沒有憤怒,反倒是……露出一抹像是鬆了一口氣的笑容。

  他緩緩鬆開了握著【墮龍槍】的手,槍尖垂地,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這一松,卸下所有的防備。

  「好。」

  蘇跡點了點頭,回答得乾脆利落:「如你所願。」

  這下,連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聽風閣閣主都愣了一下。

  答應了?

  這小子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把趙無極給幹掉了,結果趙騰一句話,他就真的準備抹脖子?

  這劇本不對。

  趙騰也挑了挑眉,似乎對蘇跡的「識趣」感到些許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乏味。

  世人多愚昧,總覺得只要拼命就能逆天改命。

  殊不知,有些鴻溝,是用命也填不平的。

  眼前這個小子,雖然手段髒了點,腦子倒是比他那個蠢貨老爹清醒得多。

  知道反抗是徒勞,索性選個痛快。

  「算你是個明白人。」

  趙騰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絲賞賜般的讚許:「動手吧。」

  他說著,便不再看蘇跡,而是轉頭看向遠處那根漆黑的石柱,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紋路,完全不擔心蘇跡會暴起發難。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螻蟻的臨死反撲,除了能給鞋底增加點污漬,毫無意義。

  然而。

  「那個……趙公子。」

  蘇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自裁之前,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趙騰動作一頓,轉過頭,眉頭微蹙:「怎麼?留遺言?」

  「那倒不是。」

  蘇跡嘆了口氣,伸手理了理自己那身早已破爛不堪的長袍,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主要是……你看我現在這副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

  「既然選擇讓我自己體面,那總得讓我整理一下儀容吧?」

  「我這人,打小就愛乾淨,不想走得太邋遢。」

  蘇跡說得情真意切。

  趙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雙眸子裡閃爍著審視的光芒,似乎想要看穿蘇跡這副皮囊下到底藏著什麼禍心。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

  無所謂。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若是這小子想借著整理儀容的機會搞偷襲,或者是想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那只能說,他想多了。

  或許等會確實會有一些聞到血腥的獵人要過來了。

  但素昧平生,誰能救他?

  「隨你。」

  趙騰隨意地擺了擺手:「若是想拖延時間的話,也隨你。」

  「我離得近所以過來的快,至於其它人……只怕還有一會。」

  「你就是拖個一時半會,結局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多活一會兒,多受一會兒煎熬。」


  說完,他便真的不再理會蘇跡,自顧自地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塊玉簡開始記錄石柱上的紋路。

  蘇跡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有急著「整理儀容」。

  而是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了那個一直站在陰影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白衣身影。

  聽風閣閣主。

  這位真仙大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態,既不出手,也不離開。

  就像是耐心等待著高潮的來臨。

  蘇跡看著他。

  「閣主。」

  蘇跡忽然開口。

  聽風閣閣主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怎麼?臨死之前,想讓本座給你念一段往生咒?」

  他語氣調侃。

  也是。

  如果蘇跡只有剛剛與趙無極交手的那種程度……

  面對趙騰這種級別的妖孽,除了死,還能有什麼別的路?

  至於之前說的什麼「與趙騰戰至癲狂」,現在想來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蘇跡搖了搖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粉色流光微微閃爍,將他那張臉映照得有些妖異。

  「往生咒就不必了。」

  「我只是突然想問閣主一個問題。」

  「問。」閣主言簡意賅。

  「閣主,你這個人生平喜不喜歡豪賭?」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趙騰那邊記錄玉簡的手指微微一頓,但並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賭?

  只有窮途末路的無能之輩,最喜歡把希望寄托在運氣上。

  聽風閣閣主看著蘇跡,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瞭然。

  他大概猜到蘇跡想幹什麼了。

  想拉他下水。

  想用一個巨大的誘餌,誘使他這位真仙打破規則,出手對付趙騰。

  這小子,到了這時候,還沒死心啊。

  聽風閣閣主輕輕搖了搖頭。

  「不喜歡。」

  三個字,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為什麼?」蘇跡追問,「人生在世,不就是一場大賭局嗎?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哦不對,是贏了逍遙長生,輸了身死道消。」

  「既然都走上了修行這條路,誰還不是個賭徒?」

  聽風閣閣主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還有幾分身為上位者的矜持。

  「你說得對,修行確實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在賭命。」

  「但,那是對你們這些還在泥潭裡掙扎的人而言。」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頭頂那片看不見的天空。

  「到了本座這個位置,看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

  「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

  閣主的聲音平緩,像是在教導後輩:「若是每次都把身家性命壓在運氣上,總有失手的時候。」

  「我是個生意人,不是賭徒。」

  「生意人講究的是成本核算,是風險控制,是投入與收益比。」

  「只有那些一無所有的亡命徒,才會渴望通過一次豪賭來翻身。」

  說到這兒,他看著蘇跡,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只剩下一種絕對的理智。

  「蘇昊,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你想讓我賭一把。」

  「賭我出手幫你殺了趙騰,能換來更大的利益?」

  閣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風險太大了。」

  「趙騰不是趙無極。」

  「他背後站著的東西,比你想像的要麻煩得多。」


  「不然你以為他的自信是哪來的?」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大新聞』,為了一個不知能否兌現的『人情』……」

  「甚至可能得罪那個勢力……」

  「這麼和你說吧。」

  「趙騰他未來至少有三成可能成為仙。」

  這個概率看似不高。

  可對於比起『仙』悠久的壽命與蒼黃界的千億生靈。

  一位『仙』在位,至少要送走十幾代修士才會逐漸老去,死去,直到有新人上位。

  大約就是……

  千億人每十年才有可能去爭來一個『仙』位。

  閣主攤開雙手,一臉的愛莫能助。

  「這筆買賣,虧本的概率超過九成九。」

  「所以,我不賭。」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他拒絕了蘇跡的求救。

  在他看來,蘇跡被趙無極打飛的那一刻就已經崩盤了。

  既然已經崩盤,那就該及時止損。

  這就是生意人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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