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個月後,相思門新主繼任大典,本座,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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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天聖地。

  此地並非建於鍾靈毓秀的山川之上,而是一座與平地上懸浮於百丈高空的巨大金屬城池。

  城池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就,其上遍布著精密的齒輪與繁複的紋路,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太古巨獸。

  聖地深處,一座完全由金屬構築的殿堂內。

  二長老,正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

  她那張總是帶著嫵媚風情的臉,此刻腫得像個豬頭,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身上的道袍也多有破損,看起來悽慘無比。

  自她從相思門返回,已經過去兩日。

  這兩日,她未曾療傷,也未曾梳洗,就這麼一直跪在這裡,等待著那個人的召見。

  她不敢有絲毫異動。

  因為她知道,在這座殿堂里,任何小動作,都瞞不過那位的眼睛。

  終於。

  殿堂最深處後,傳來一聲嘆息。

  那聲音蒼老,不帶絲毫感情。

  「你可知罪?」

  二長老嬌軀一顫,將頭埋得更低,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與……恰到好處的恐懼。

  「我已知罪。」

  「三長老與一眾精英弟子,皆因弟子推算失誤,命喪棲凰峽,在下……萬死難辭其咎!」

  她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直接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因為她清楚,在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面前,任何狡辯,都是徒勞的。

  唯有示弱,將自己擺在最低的位置,才有一線生機。

  對方聞言後陷入長久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感到窒息。

  二長老能感覺到,一道無形審視意味的意志,正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將她的神魂都看個通透。

  她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許久。

  那道蒼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將事情的經過一字不漏地說給本座聽。」

  「是。」

  二長老如蒙大赦,她強忍著心頭的狂跳,開始用一種帶著後怕的語氣,緩緩講述起來。

  她講述了自己與三長老是如何根據卦象,找到棲凰峽那處地峽熔洞。

  然後並未尋到真龍,卻有一頭即將化龍的火蛟。

  以她們的實力而言,拿下火蛟並不困難。

  可就在她即將得手之際……

  蘇跡出現了。

  「……那蘇跡,看似只有築基圓滿的修為,可他身上,卻散發著一種連弟子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只是三長老見對方不過築基,便起了輕視之心,想要出手虐殺,卻不料……」

  二長老的聲音,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

  「那蘇跡,僅僅是抬了抬手,三長老……三長老他……」

  「他連一招都沒能接下,便被那蘇跡隔空打碎金丹,神魂俱滅!」

  「我與一眾師侄,也被那股力量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屠戮同門!」

  她將輝星那輕描淡寫的一指,完美地嫁接到了蘇跡身上。

  怎麼說呢。

  真龍的事情肯定是不能交代的。

  要不然聖主一聽,我打你個_*_。

  那她的任務豈不是沒法完成了?

  於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摻和著說。

  因為大長老帶回來的消息,便是那位新門主,一劍斬殺了林青榴。

  如今,自己再說他一招秒殺了三長老,只會讓她的說辭,更具可信度。

  「那蘇跡殺光所有人後,卻唯獨留下了我一人的性命。」

  「然後對我行那苟且之事……」

  「若是聖主不信,我體內應該還殘留著他爆發的痕跡……」

  二長老說到這裡,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憫。


  當然,所謂的痕跡自然是她路上隨便找個人交代的。

  假裝受傷被對方撿到,然後勾動對方心中的欲望行那不軌之事……

  對方看起來還是個老實巴結的農民,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成為他朝思暮想的回憶。

  聖主似乎對這一點不感興趣。

  「他為何要動手?又為何不殺你?」

  「他……他說……」

  二長老的聲音里,充滿了屈辱。

  「他說大長老欠了他一百萬上品靈石,他不上門要債,我們聖地竟然一點也不自覺,不知道把靈石送到相思門?」

  「他說留我一條狗命回來,給您帶個話。」

  「他要在繼任大典上,當著天下修士的面,讓您……讓您親自去給他磕頭認錯,奉上靈石!」

  「他還說,若您不去,他便會親自踏平我傀天聖地,讓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番話,半真半假。

  蘇跡確實是要她在大典上發難,但這番極具羞辱性的言辭,卻是她自己添油加醋編造出來的。

  她要做的,就是將蘇跡塑造成一個得了天大機緣後,便目中無人,狂妄到極點的年輕修士。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激怒這位高高在上的聖主。

  「砰!」

  一聲巨響。

  二長老身前的白玉地面,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個深坑。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充斥了整個殿堂。

  「好……好一個相思門!」

  那聲音第一次帶上怒火。

  「欺我聖地無人?!」

  二長老心中狂喜,她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但她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聖主息怒!」

  「那蘇跡……那蘇跡他不知得了何等逆天機緣,實力深不可測,大長老與三長老皆非他一合之敵,我們……我們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連連叩首,仿佛是在為聖地的前途擔憂。

  「哼。」

  一聲冷哼,讓殿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不過是得了些傳承又或者仗著特殊天命的跳樑小丑罷了,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本座倒要看看,他有何資格,敢說出這等狂言!」

  二長老聞言,心頭一顫,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腫脹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決絕的瘋狂。

  「聖主!」

  「我有一計,或許……可助我聖地,一雪前恥!」

  那聲音再次陷入沉默。

  二長老咬了咬牙,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那蘇跡既然如此狂妄,想必是想藉此次大典,立威於整個大夏修仙界。」

  「那我們反其道而行之……」

  「讓我出面羞辱他,要他付出雙倍的賠償。」

  「他一怒之下必然會對我出手。」

  「屆時,您只需看清他的路數……」

  她將蘇跡交代給她的那套「引蛇出洞」的計策,原封不動地,當成了自己的計謀,說了出來。

  只是,在她口中,那個「引蛇出洞」的主角,從蘇跡,變成了他們傀天聖地。

  那個「一網打盡」的目標,也從各大宗門,變成了蘇跡本人。

  「……屆時,您再以雷霆之勢出手,定能一舉將他擒獲!」

  「他身上的所有機緣,所有秘密,都將歸我聖地所有!」

  一番話說完,二長老再次深深地叩首在地,等待最後審判。

  她將自己的命運,將傀天聖地的未來,都壓在這場豪賭之上。

  殿堂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二長老能感覺到,聖主正在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二長老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時候。

  那道蒼老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准。」

  簡單的一個字,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二長老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賭贏了。

  「傳本座法旨。」

  「一個月後,相思門新主繼任大典。」

  「本座,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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