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沈念恩墜樓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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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玥剛吃完飯,隔壁的馮嬸子就找上了門。

  「玥玥,你休息了嗎?我找你說點事。」

  顧老爺子起身去開門。

  「你這火急火燎的,出什麼事了?」

  「老爺子,是大喜事,咱們進屋說。」

  沈念恩死了,對顧家來說是喜事。

  但終歸是死了人,在公共場合表現得太開心,總歸是不好。

  要樂也得等關上門再樂。

  顧老爺子側挪一步,讓馮嬸子進門。

  她進了客廳後,直奔收拾碗筷的沈思玥。

  玥玥,沈念恩自殺了。

  「咚!」

  筷子掉落,砸在碗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死了?」

  馮嬸子肯定地點頭,「死了。我想著你和老爺子沒出門,肯定不知道這個消息,就過來告訴你一聲。」

  說完,她湊到沈思玥耳邊,壓低聲音加了句。

  「她那麼害你,死有餘辜!」

  沈思玥還是有點不相信。

  「馮大娘,沈念恩真死了?消息哪來的?」

  如果沈念恩死了,裴承嶼定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然後告訴她。

  馮嬸子再次肯定地點頭。

  「真死了,砰地一聲砸地上,當場死亡,好多人都看到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馮大娘。」

  「不用謝,這就叫老天有眼,善惡有報。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說完,馮嬸子快步離開。

  沈思玥走到沙發旁,準備打電話給軍區醫院,確認消息。

  她剛拿起話筒,裴承嶼就進了客廳。

  「玥玥,沈念恩跳樓自殺了。」

  聽到這話,沈思玥收回撥號的手,放下話筒。

  「什麼時候的事?」

  「半個小時前,護士給她送午飯的時候,她當著護士和公安的面,墜了樓。」

  「她對自己還真狠。」

  沈思玥是真沒想到她那麼自私利己的一個人,會自殺。

  也想像不到雙腿殘廢、渾身是傷、堪比廢人的她,是怎麼爬上窗台的。

  裴承嶼看了眼飯桌上的碗筷,自覺去收拾。

  「對她而言,活著比死了痛苦。」

  從小被寵到大的人,在監獄一天也待不下去。

  沈思玥贊同地點了下頭,「這倒是。」

  說完,她走到裴承嶼面前,去接他手裡的碗筷。

  「我來吧。」

  「又不是什麼辛苦活,我來,你歇著。」

  裴承嶼說完,就拿著碗筷去了廚房。

  沈思玥閒著沒事,跟了上去。

  「沈念恩就這麼死了,什麼遺言都沒留下?」

  裴承嶼一邊洗碗,一邊說道:「她在死前,做了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件,將沈偉忠在軍區的違規操作都說了。第二件,給何志敏下藥,讓他斷子絕孫了。」

  這兩件都是沈念恩會做的事,沈思玥一點也不意外。

  「她也算是幹了件好事,能通過她說的那些,對付沈偉忠嗎?」

  「能,但調查取證需要時間。」

  「能就行。」

  等裴承嶼洗完碗筷,沈思玥問他。

  「你什麼時候回海島?」

  「後天,怎麼了?」

  沈思玥蹙著眉,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我最近突然開始做噩夢,而且夢到的都是一件事。」

  如今已經五月了,離大地震還有兩個月半月的時間。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已經有地方開始出現地震前的徵兆。

  但現在的地震預測不夠準確,所以沒人當回事。


  她得想辦法讓所有人重視起來。

  裴承嶼一聽沈思玥連續做同一個噩夢,擔心地問道:「什麼樣的噩夢。」

  「地震,大地震,死了好多人。我被壓在廢墟,喘不上氣。」

  沈思玥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和裴承嶼進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的顧老爺子也聽到了這話。

  「玥玥,你在說什麼?」

  「顧爺爺,我在說最近常做的一個噩夢,我有點擔心是預示。」

  「這話可不能亂說,被人聽到會惹麻煩。」

  雖說破四舊的大規模運動已經結束了。

  但玄而又玄的話,還是不說的好。

  沈思玥當然知道「預示」的話不能亂說。

  「顧爺爺,我就是知道會惹麻煩,才一直沒說。但這噩夢太真實了,而且連續做了好幾個晚上,讓我有些不安。」

  顧老爺子知道沈思玥不會拿這種大事開玩笑。

  「那你說說,你具體夢到了什麼?」

  上輩子,大地震發生的時候,沈思玥在電台當播音員。

  京城雖然不是震源所在,但震感也非常強烈,死了一百多號人。

  後來,她作為醫療志願者,去了唐城支援。

  然後經歷了可怕的餘震。

  要不是裴承嶼救她,她就死在二次坍塌的廢墟里了。

  她將上輩子的經歷和聽說的混在一起,真真假假地描述夢境。

  顧老爺子和裴承嶼聽完後,相互對視了一眼。

  太詳細了,仿佛不是她夢到的,而是真正經歷過一般。

  沈思玥見兩人一臉凝重,再接再厲。

  「顧爺爺,承嶼,若不是我一直夢到,還感同身受,我也不會說出來。畢竟預知夢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不會有人相信。」

  說完,她自嘲地笑了笑。

  「說不定還會覺得我在故意傳播封建迷信,將我拉去批鬥。」

  顧老爺子說道:「玥玥,不管你的夢是真是假,我都讓你顧叔叔去地震局問一下,以防萬一。」

  「顧爺爺,我也是這麼想的。沒事自然最好,可若萬一有事,也能提前準備。」

  裴承嶼也覺得應該做點什麼,以防萬一。

  「一般來說,地震都會有預警,像水位異常,動物遷徙,氣象反常,地磁場混亂等等,我會多關注一下這些方面的數據。」

  沈思玥見兩人都願意付出行動,稍稍放了心。

  「希望我的夢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裴承嶼肯定地說完,起身告辭。

  「顧爺爺,玥玥,你們去午休吧,我也回去休息一會。」

  ***

  此刻,整個軍區大院都在討論沈念恩自殺的事。

  對她的死唏噓不已。

  「恩恩那麼乖巧懂事的一個孩子,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是啊,咱們大院和她同齡的女娃,就她最有前途。」

  「男怕選錯行,女怕嫁錯郎,一步錯步步錯。」

  「什麼啊,明明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雖然死者為大,但這話真沒說錯,玥玥招誰惹誰了,差點出事。」

  「聽說她和沈司令斷了親,也不知道誰會給她收屍?」

  給沈念恩收屍的人是她的母親徐清荷。

  徐清荷雖然更愛自己。

  但沈念恩是她唯一的女兒,她自然也是愛她的。

  太平間裡。

  她聲震天,悲傷得不能自已。

  「人死為大,入土為安,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帶走女兒?」

  沈念恩的案子還沒結,屍體暫時不能下葬。

  唐俊峰將從小偷手裡追回來的遺物,交給徐清荷。

  「最多三天,等案子結了,你就能來太平間領屍體了。這是沈念恩準備南下時,身上帶的東西,拿著吧。」


  沈念恩和父親斷了親,她的遺物自然是屬於母親的。

  除了一些衣服和護膚品,還有五千多塊錢。

  徐清荷接過行李箱,邊哭邊問。

  「恩恩有沒有留下遺書,或者遺言?」

  唐俊峰點頭,將沈念恩讓他帶給沈偉忠的話,說了出來。

  「我在地獄等你。」

  「沈念恩在自殺前,將她所知的沈偉忠犯的錯,都告訴給了我,沈夫人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這才是唐俊峰親自來送沈念恩遺物的目的。

  他相信徐清荷作為沈偉忠的枕邊人,一定知道更多秘密。

  沈偉忠對徐清荷是真愛,什麼事都會和她說。

  她雖然想離婚,但沒想過出賣他。

  畢竟這些年,沈偉忠一直都對她不錯。

  「我沒什麼可說的。」

  唐俊峰猜到徐清荷不會輕易開口。

  畢竟出賣沈偉忠,對她也沒什麼好處。

  他看向沈念恩就算修過容,也難掩傷痕的臉,說出了沈偉忠明知道公安和軍隊布局妥當,卻依舊不願花錢救女兒,導致她被侵犯,變成殘廢的事。

  「沈夫人,壓死沈念恩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坐牢。」

  徐清荷聽完後,震驚地看著唐俊峰。

  「不可能,你騙我!」

  「沈夫人可以等案子公開之後,再決定要不要信我。」

  這話一出,徐清荷就知道唐俊峰說的是真的。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拎著行李箱離開了太平間。

  唐俊峰沒有追上去。

  因為逼得太緊,可能會起反效果。

  ***

  裴承嶼回海島歸隊的那天,沈念恩的案子終於結了。

  徐清荷去公安總局辦領屍手續。

  唐俊峰開好證明後,問道:「沈夫人,你真沒什麼想說的?」

  徐清荷沒有回答,拿到證明就去了軍區醫院。

  徐家的人在太平間的門口等著。

  雖然沈念恩做了錯事,還讓徐家丟了臉。

  但人都死了,身後事更重要。

  沈念恩死得不光彩,徐清荷沒有給她辦葬禮,將她葬在徐家祖墳附近。

  「恩恩,多行不義必自斃,下輩子一定要做個好人。」

  她一下子蒼老了十來歲,鬢邊長出白髮。

  沈偉忠從始至終都沒出現過。

  他不想來,也來不了。

  因為沈念恩的那些陳詞,讓他正在接受軍區的審查。

  徐清荷不知道沈偉忠被審查,也不在乎。

  葬禮結束後,她頭戴小白花,去了沈偉忠曾經任職的軍部。

  將自己記得的所有沈偉忠的違規操作,都告訴給了首長。

  「首長,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有些事很好查證。」

  「軍區會好好查的,多謝配合。」

  三天後。

  沈偉忠被開除了軍籍,取消了曾獲得的所有榮譽,沒收所有不當得利。

  他的不當得利已經花了大半,被沒收所有財產。

  並進了軍事監獄,獲刑兩年七個月。

  徐清荷想離婚,拿著離婚申請去監獄會見沈偉忠。

  沈偉忠已經知道他之所以被判這麼重,是因為妻子的出賣。

  他將離婚申請撕碎,怒吼。

  「賤人,你想離婚,這輩子都沒可能!」

  「這婚不是你不想離,就離不了的。」

  徐清荷又寫了一份離婚申請,去找了沈偉忠之前任職的軍部首長。

  「首長,在抓捕沈偉忠這件事上,我立了大功,能不能用功勞換離婚?」

  理論上是不行的。

  沈偉忠已經不是軍人,婚姻也就不再是軍婚。

  而且就算要離婚,也需要他本人在離婚申請上簽字才行。

  但沈偉忠進軍事監獄後,婚姻登記的檔案還沒改。

  若首長點頭,是能幫徐清荷離婚的。

  可徐清荷和沈偉忠之間,不僅僅有婚姻關係,還有經濟債務。

  「徐女士,沈偉忠的不當得利,你也花了,若想和他離婚,就得將剩下的差額補齊。」

  隨著沈偉忠的軍職越來越高,找他辦事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收了不少錢和禮。

  徐清荷心想:就算把我賣了,我也補不齊!

  但她還是不死心地問道:「需要補多少?」

  「將近十萬塊。」

  徐清荷婚後沒賺一分錢。

  加上之前,她和沈偉忠的夫妻感情好,沒有偷存過錢。

  鬧掰回娘家時,她只帶走了首飾,和一點零花錢。

  別說讓她拿十萬出來,就是拿一萬,也很難。

  「我沒那麼多錢,就算將所有首飾折算進來,也就能還兩萬。」

  這兩萬裡面,還有女兒的五千遺產。

  首長退了一步。

  「剩下的差額也不能都讓你補,你和沈偉忠一人一半吧。如果你能補上五萬塊,這婚我准你離。」

  徐清荷拿不出五萬塊錢。

  但徐家有。

  她必須拿到錢離婚!

  不然等年邁的父母去世,家裡的哥嫂肯定容不下她。

  所以,她得離婚,再成個家。

  「我會盡力去籌錢的。」

  徐清荷說完,就離開軍部,回了徐家。

  徐家人對沈念恩的去世,並沒有多悲傷。

  他們愛臉面,可沈念恩在畫展上,讓徐家丟盡了顏面。

  給她送葬,是做給外人看的。

  畢竟人死債消。

  所以徐清荷回到徐家時,在門外就聽到了歡聲笑語。

  她沉著臉推門進屋。

  「爸媽,當初沈偉忠有職權的時候,咱們家也得了不少好處,他現在進了軍事監獄,如果我想離婚,就得補上一半的不當得利,需要五萬塊。」

  徐家是書香門第,國畫世家。

  老祖宗曾經還是皇家的御用畫師,家底很厚。

  拿五萬塊出來輕輕鬆鬆。

  但誰都不想白掏這筆巨款,裝作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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