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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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建忠還真什麼都沒有,只有老爺子臨終前的叮囑。

  他抬起手,指著看熱鬧的人說道:「這祠堂只有沈氏族人才會來,肯定他們中的人偷了!」

  這話讓沈氏族人憤怒不已。

  「沈建忠,說話要講證據,你怎麼能在公安同志面前胡說八道?」

  「就是,我們雖然常來祠堂祭拜先祖,但你家是單開的族譜,單獨占了一間,我們可從來沒去過!」

  「說我們偷東西,我們還說你監守自盜,賊喊抓賊呢!」

  沈建忠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們敢不敢讓公安同志去家裡搜?」

  之前幫沈建忠去報案的族人,氣得跳腳。

  「可以去搜啊!但如果什麼都沒搜出來呢?你是不是得賠錢加道歉?只要你答應,現在就去搜,我領著公安同志,將我家搜個遍。」

  這話一出,沈氏族人紛紛附和。

  「對,只要你願意賠錢加道歉,公安同志就可以去搜我家!」

  「錢我們也不多要,一家十塊就行了。」

  「這麼少的錢,光道歉可不行,還得磕頭認錯!」

  沈建忠覺得道歉可以,但磕頭不行,賠錢更不行。

  瓦罐胡同住的沈氏族人可不少。

  但偷沈家珍寶的就一戶。

  若家家都賠十塊錢,能把他這大半年補發的工資賠光光!

  「我看你們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吵得頭疼的公安打斷。

  「都別說了,如何辦案,不需要你們教。」

  這話一出,鬧哄哄的祠堂瞬間安靜。

  公安看著沈建忠,說道:「你什麼都提供不了,我們是沒法立案的。更不可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去任何人的家裡搜。」

  沈建忠已經知道很難立案,但他不想放棄。

  他指著地上的深坑,以及一旁的油布。

  「公安同志,這都是證據!」

  「這坑只能看出是很早之前挖的,油布也代表不了什麼。就算這深坑裡真埋了東西,也不能確定是沈家的傳家寶。」

  沈建忠是沈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從小到大見過的好東西不少。

  他選了幾個貴重的古董,描述給公安聽。

  「我很確定,丟失的傳家寶里有這些東西。」

  公安雖然記錄下來了,但因不能立案,沒法查案。

  「沈先生,你報案的證據不足,我們只能記錄在檔,沒辦法去偵察。若是在辦案的時候,碰到相似的古董,我們會幫你留意。」

  「明白,多謝。」

  警察離開後,沈建忠看著空空的深坑,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狹窄的病床上躺著。

  頭髮花白的族長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

  他是看在已故沈老爺子的面上,才送沈建忠來衛生室的。

  看到沈建忠醒來,他說道:「這裡是瓦罐胡同附近的衛生室,大夫說你沒什麼事,肝火太旺才會暈過去,回家都喝點降火的茶。」

  沈建忠一臉死灰地盯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蒼白的嘴唇翕動。

  「族長,謝謝。」

  族長看著仿佛老了十歲的沈建忠,說道:「建忠,族人不會去你家的祠堂,你家的傳家寶要麼被夜宿的乞丐無意發現拿走了,要麼……」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沈建忠立刻偏頭看族長,急切地問道:「要麼什麼?」

  「要麼是被你的小女兒拿走了。你被舉報下放後,她和一個老男人來了好幾次瓦罐胡同。」

  族長是在記恨沈思玥,才故意這麼說的。

  但他沒想到,歪打正著了!

  沈建忠愣了一下,頓時來了精神。

  「族長,你說我的傳家寶是玥玥和她的師父挖走的?」

  族長連忙撇清關係。

  「我可沒說這話,也沒看到誰拿你的傳家寶,只是將知道的告訴你。」


  說完,他站起身。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沈建忠立刻從病床上爬起來,交了床位費之後,離開了衛生室。

  他乘公交車,去了小女兒工作的電台。

  一路上,滿腦子都是她從祠堂挖出傳家寶的畫面。

  當公交車停在電台門口時,他已經認定是小女兒偷走了傳家寶。

  車子還沒停穩,沈建忠跳下了車,崴到了腳。

  他顧不上疼,迫不及待地往電台里沖。

  門衛將他攔住。

  「先生,電台不能隨便進,如果你是來找人,先……」

  話還沒說完,沈建忠就大喊大叫。

  「沈思玥,你給老子滾出來!」

  「你已經不是沈家的人了,趕緊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回來!」

  「偷東西都偷到老祖宗面前了,你還要不要臉?」

  「如果你不還,我就去派出所報案,讓你坐一輩子的牢!」

  嗓門很大,正在辦公的沈思玥聽到了。

  但辦公室門窗緊閉,距離又遠,她沒聽清說的是什麼。

  只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起身走到窗戶旁,推開窗戶。

  沈建忠的怒罵聲伴隨著涼風灌了進來。

  當沈思玥聽清他在罵什麼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沈組長,電台門口有人找你,是將他請上來,還是你下去一趟?」

  沈思玥關上窗戶,開了門。

  「你去派出所報案,就說我被辱罵,還被誣衊偷東西。」

  「好的,沈組長。」

  下屬離開後,沈思玥關上門,嘴角上揚。

  「沈建忠,難怪你這麼氣急敗壞,原來是發現爺爺藏的東西沒了。」

  雖然她不知道沈建忠是怎麼懷疑到她身上的。

  但她確定自己去挖沈家珍寶的時候,沒被任何人看到。

  沈思玥回到工位上,繼續工作。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組長,公安同志來了,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沈思玥放下筆,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公安,以及臉色鐵青的沈建忠。

  「沈小姐,我們有點事想問你,方便進去嗎?」

  沈思玥將門開到最大。

  「請進。」

  等公安和沈建忠進辦公室後,她不僅沒有關門,還站在了門口。

  「公安同志,電台人多,是非也多,我不想別人以為我犯了什麼事,開門詢問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

  公安剛答應,沈建忠就氣急敗壞地開口。

  「沈思玥,嘴硬沒用,你個小偷,等著進監獄吧!」

  沈思玥看著一臉猙獰的沈建忠,問公安。

  「公安同志,誣衊是犯罪吧?」

  公安點頭,「是犯罪,如果造成了惡劣的影響,還會坐牢。」

  這話嚇得沈建忠不敢再亂說。

  「我有沒有誣衊你,你心裡清楚。」

  沈思玥一臉困惑。

  「清楚什麼?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來電台發瘋。」

  公安是沈思玥讓下屬報案找來的。

  他們已經詢問過在電台門口怒罵的沈建忠,知道了原因。

  公安向沈思玥解釋:「你父親說,你和你師父偷了沈家的傳家寶,有沒有這回事?」

  沈思玥聽到這話,笑了。

  「我和師父偷沈家的傳家寶?荒謬!我還說沈建忠監守自盜後,污衊我們呢!」

  公安見沈思玥誤會了,連忙安撫。

  「沈小姐,你先別生氣,我們只是想核實情況,沒說你偷了東西。」

  沈思玥看著沈建忠,眼神冰冷。


  「你說我和師父偷東西,證據呢?我們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偷了什麼東西?你若說不出來,別怪我六親不認,告你誣衊!」

  沈建忠一點證據都沒有。

  他完全是在六神無主之下,被族長的話影響了。

  加上來電台的路上,他又一直在腦補小女兒挖走了傳家寶,才會認定是她。

  這會被她反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公安還以為沈建忠言之鑿鑿,是因為手裡有證據。

  「沈先生,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沈小姐可以告你誣衊。」

  沈建忠連忙梗著脖子說道:「就是他!時間是沈家下放期間,她去祠堂祭拜先祖的時候。地點是沈家小祠堂的地下。偷的東西是我爸留下的三大箱傳家寶。」

  「人證,物證,你有什麼?」

  「有人證,沈氏的族長,他看到沈思玥和孟祥德去過祠堂。」

  說完,沈建忠又加了一句。

  「在沈家下放期間,只有他們兩人去過祠堂。」

  沈思玥聽到這話,終於知道沈建忠為什麼會懷疑到她身上了。

  她看向公安,說道:「在沈家下放期間,我和師父去了瓦罐胡同三次,但一次都沒有去過祠堂,去的是祖墳。」

  說完,她的視線落在沈建忠身上。

  「你說我和師父偷走了三大箱傳家寶,我們一老一少,要怎麼拿走?」

  沈建忠回想了一下深坑的大小,臉色變得不自然。

  「可能是趁夜騎車拉走的。」

  沈思玥聽著站不住腳的理由,笑著道:「瓦罐胡同有不少看家狗,你覺得我和師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三個大箱子嗎?」

  說完,她不給沈建忠狡辯的機會,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除夕那天,我和師父去祭拜爺爺,族長讓我給他的孫子找工作,我拒絕後,他用不讓我進祖墳威脅過我。所以,我和族長是有私仇的,他說我去過祠堂,完全是誣陷,你們一查便知這個人證不存在。」

  也就是說,沈建忠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

  他來電台鬧,完全站不住腳。

  只要沈思玥想追究,他和族長都得背上官司。

  公安聽完沈思玥的話,點了點頭。

  「沈小姐,我們會去找族長詢問的,如果他誣衊你,你可以報案。」

  說完,看向沈建忠。

  「沈小姐,你父親來電台大鬧,對你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你也可以報案。」

  沈建忠一聽這話,立馬就慌了。

  他知道沈思玥幹得出報案抓親生父親的事。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懷疑。」

  公安看著撒潑不成,秒慫了的沈建忠。

  「你可以懷疑,也能在沒證據的時候來大鬧,但對方也有追究的權利。」

  也就是說,公安將主動權給了沈思玥。

  沈思玥:「我既然選擇了報案,自然是要追究的,勞煩公安同志將沈建忠帶回派出所,好好教育一下。做錯事卻不付出代價的話,他下次還敢。」

  沈建忠:「……」

  此刻的他已經冷靜下來了。

  也知道自己中了族長的刻意挑撥的計。

  死丫頭有一點說得很對。

  想要從人滿為患的瓦罐胡同,將三大箱古董無聲無息地帶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能拿走那三大箱古董的,只能是沈氏族人。

  而族長最有可能!

  他往死丫頭身上潑髒水,除了報私仇外,還可能在禍水東引!

  沈建忠想通後,連忙向小女兒道歉。

  「玥玥,我發現傳家寶被偷,急昏了頭,才會被族長蒙蔽,跑來找你鬧。我不是有心的,你別生氣,若是找回傳家寶,家裡四個孩子,人手一份。」

  沈思玥一個字都不信。

  「公安同志,我還要上班,你們將鬧事的人帶走吧。」

  沈建忠見小女兒不鬆口,氣得想罵人。


  可他還沒開口,沈思玥就提醒道:「沈建忠,別忘了那兩張簽字按手印的紙。」

  言外之意。

  別說只是讓他去派出所受教育,就是將他關進監獄,都是可以的。

  沈建忠氣急之下,早就忘了這事。

  被提醒後,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然後乖乖和公安同志走了。

  辦公室外看熱鬧的人,也都迅速離開。

  沈思玥不僅保住了名聲,也讓人看清了親生父親的嘴臉。

  她下班的時候,路過派出所,去問了一下。

  沈建忠因為鬧事,要被關三天。

  沈氏族長因惡意挑撥,寫了封很長的道歉信。

  沈思玥拿到後,看都沒看就放進了空間。

  她不稀罕族長的道歉,但留著這封信,族長就不敢再為難她。

  ***

  次日中午。

  沈思玥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門衛叫住她。

  「沈小姐,有個年輕小伙找你,在電台門口的樹下等你。」

  「好,我知道了。」

  沈思玥還以為是許程東。

  救助基金會的項目已經接近尾聲。

  但越是臨近實施,就越能發現一些問題和困難。

  所以,許程東最近找沈思玥有些頻繁。

  但他在知道沈思玥和裴承嶼相處後,就歇了心思,只拿她當朋友處。

  結果沈思玥從電台出來,看到的卻是裴承嶼。

  她快步跑過去,笑著問道:「承嶼哥,你怎麼回來了?」

  因兩人還沒確定關係,所以她用的是之前的稱呼。

  裴承嶼之前回京城,都會提前告訴沈思玥。

  這次突然回來,是為了審問何志敏。

  他看著笑靨如花的沈思玥,性感的薄唇上揚。

  「有個臨時任務,有時間就來看看你,一起吃個飯?」

  沈思玥歪著頭,問道:「會不會耽誤你執行任務?」

  「不會,我有兩個小時的空檔,吃個飯足夠了。」

  「行,走吧。」

  兩人去了電台附近的飯店。

  等菜的時候,沈思玥提起了沈偉忠。

  「承嶼哥,關於沈偉忠,你們家查出什麼沒有?」

  裴承嶼給沈思玥倒了杯苦蕎茶。

  「沒有,不出意外的話,沈偉忠並沒有做任何不利於軍隊和國家的事,何志敏十有八九對你說了謊。」

  沈思玥也猜到了。

  裴家在軍政界的地位,比沈家高得多。

  沈偉忠又是裴家暗中提拔起來的。

  只要裴家查他,他在軍政的所有動作,都會被查得一清二楚。

  「但沈家肯定有秘密,不然不會被何志敏拿捏。」

  裴承嶼肯定地點頭。

  「這是當然,不然以沈家人的小肚雞腸,早就對何志敏動手了。」

  「可惜不能對何志敏嚴刑逼供,不然肯定能問出來。」

  「紙包不住火,這個秘密遲早會曝光。」

  沈思玥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猜測。

  「這個秘密肯定是能影響沈家的根基,不然沈家人不會這麼在意。」

  但她對軍政這塊不太了解,猜不到是什麼事。

  其實裴承嶼已經有了猜測。

  但需要找何志敏證實。

  他喝了口清甜的苦蕎茶,將猜測告訴給了沈思玥。

  「我懷疑,我當年落井不是意外。」

  那一年,他六歲。

  裴家的家教很嚴,只要孩子懂事了,就不會讓他們吃乾飯。

  每個孩子都會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他是家裡最小的兒子,平時只干一些打掃衛生的活。


  打水是力氣活,分配給了年紀最大的裴承錦。

  出事那天,是寒假。

  大人們都去忙工作了。

  裴承錦生了病,裴承禮出門買菜去了。

  裴承嶼打掃完衛生,想幫疼愛他的大哥幹活,就去井邊打水。

  天寒地凍,有的地方還有冰。

  他走得很小心,卻還是在打水的時候腳一滑,栽進了井裡。

  那時候的他,年紀小,很慌亂,加上大病了一場,什麼細節都沒記住。

  當然,也沒人往不是意外那方面想。

  畢竟他年紀小,被沉重的水桶拽下井,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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