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不要再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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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氣味,安靜得只能聽見心電監護儀的聲響。

  「餵……」

  秦灼剛剛吐出一個字,嗓音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而顯得有些乾澀沙啞。

  然而,僅僅是這極其微弱的一個音節,卻讓站在病床旁的醫生瞬間僵硬了脊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我渴了。」秦灼微微側過頭。

  「哦……哦!馬上!」醫生如夢初醒,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慌亂地用眼神瘋狂示意門口候著的傭人趕緊倒水。

  太可怕了。

  即使這位少爺現在纏著繃帶,虛弱得只能靠在床頭,但他僅僅是那麼毫無波瀾地看過來一眼,那種壓迫感依然讓人不寒而慄。

  秦灼接過傭人遞來的溫水,喉結滾動,咽下幾口後,隨手將杯子放了回去。

  「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厚重紗布,語氣中透著一種對自身肉體的漠視,好像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

  「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通知下面的人準備一下,下周我要回學校。」

  「這……這個……」主治醫生結結巴巴地開口,雙手不安地在白大褂的口袋邊緣摩擦著,「秦少…從醫學角度來說,還是需要再留院嚴密觀察一段時間的。」

  「我只是在通知你們,不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

  秦灼輕哼了一聲,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隨後極其隨意地活動了一下那隻受傷的肩膀。雖然牽扯到肌肉時傳來了一陣鑽心的刺痛,但他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這點傷,對他來說確實算不了什麼。

  從小在秦家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潭裡摸爬滾打,他早就習慣了出生入死。

  在他的記憶里,這次所謂的「任務翻車」,甚至比不上他那兩位好哥哥為了爭奪繼承權,派人將他逼入死胡同那次傷得狠。

  那次……

  秦灼的腦海中,突然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個極其模糊的畫面。

  逼仄陰暗的巷弄,刺鼻的血腥味。他記得自己渾身是血地倒在冰冷的積水中,視線已經被血水模糊。

  而在那片混沌的黑暗中,似乎有一抹極淡的、不屬於那種骯髒環境的冷香飄過。

  一個模糊的的身影猛地閃現,又迅速消失。

  是誰?

  秦灼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努力地去回想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他的記憶只剩下最後自己昏倒在冰冷巷子裡。

  伴隨著他強行的回憶,頭部突然傳來一陣如同撕裂般的劇烈痛感。

  秦灼痛苦地悶哼了一聲,不得不放棄了這種自虐般的探究。

  他緊緊地揉了揉眉心,脫力般地向後靠在病床的椅背上,胸膛劇烈起伏。

  「秦少!您怎麼了?是不是頭又疼了?」醫生見狀連忙招呼護士推儀器過來。

  「滾出去。別來煩我。」秦灼閉上眼,不再理會。

  B洲

  單知影推開門,罕見地愣了一下。

  相里隼站在門親愛,此刻卻仿佛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眼底掛著烏青。

  相里隼死死地盯著單知影的臉,尤其是那雙眼睛。他那已經乾涸起皮的唇瓣微微張了張。

  「你……」

  「陛下這是怎麼了?」單知影微微蹙起眉心。

  她敏銳的直覺告訴她,一定有大事發生了。

  以相里隼那種性格,如果不是天塌下來的事情,絕不可能讓他不顧體面,以這副失魂落魄的姿態出現。

  「有件事情……」相里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句話完整地說出來,「我必須……親自確定一下。」

  「嗯?」單知影微微歪了歪頭,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疑惑與審視。

  相里隼沒有再解釋,他只是有些僵硬地抬了抬手。

  一直靜立在走廊陰影處的一名皇家首席醫生立刻走上前來。

  他打開工具箱,從裡面取出了最先進的血液樣本採集工具。

  單知影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讀懂了相里隼的意思。


  原本隨性慵懶的神色立刻被一種極度的嚴肅所取代。

  細微的刺痛感傳來,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流入了採樣管中。

  單知影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血,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旁邊的桌面上緩慢而有節奏地輕點著。

  如果相里隼真的是她的生父……那為什麼連他自己在這個清晨之前都一無所知?

  相里隼看著那管鮮紅的血液,眼神複雜。他沉默了良久,「你……先去我的書房等我。」

  他必須親自盯著每一道檢測工序。

  他不允許中間有哪怕萬分之一被姬家或者任何人做手腳的可能。

  相里隼的書房視野極好,恰好能一眼將窗外那片綿延不絕的花海盡收眼底。

  單知影雙手環胸,靜靜地注視著那片花海。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門鎖轉動聲。

  門被輕輕拉開。單知影沒有回頭,她已經知道來人是誰。

  相里凜的腳步在踏入書房的瞬間頓了一下。

  陽光穿透了落地窗灑在單知影的身上。在逆光中,只能看到那個纖細、高貴、卻又透著極致疏離感的背影輪廓。

  在那一刻,相里凜的心臟猛地被攥緊了。

  他突然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錯覺。

  她根本不屬於這裡,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她隨時都會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見。

  這種恐懼讓他幾乎是本能地邁開了長腿,大步走上前,從背後一把將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身影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雙臂還在她的腰間,貪婪地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

  「還在想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嗎?」相里凜的聲音低沉,因為嫉妒而微微有些沙啞,「他命大得很,死不了。」

  相里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對他來說,這簡直是命運賜予他的最好結果。

  那人不僅滾回了自己的地盤,還徹底斷了和單知影的羈絆。所以,相里凜今天的心情好到了極點。

  然而,單知影只是沉默。

  隨後,她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極其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相里凜扣在她腰間的手指。

  她轉過身,向後退了半步,與他拉開了一個充滿界限感的安全距離。

  相里凜的懷抱突然落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與慌亂。

  單知影看著他那張完美精緻的臉,依舊欣賞,但腦海中的理智卻更站上風。

  不能再放任相里凜這樣肆無忌憚地靠近她了。

  如果她和相里皇室毫無瓜葛,與他保持著這種充滿張力與利益交換的關係,倒也無可厚非。

  但……現在的局勢不同了。

  「嘖。」

  單知影在心底發出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冷嘲。

  那樣的話,事情就變得相當棘手且噁心了。

  哪怕相里凜只是名義上的旁支血脈,但在宗法和名義上,他就是B洲的王儲。

  皇室的王儲,和自己名義上的妹妹肆意廝混?

  這真是太荒謬了。這簡直是對她智商和品味的一種侮辱。

  為了減少這種毫無意義的倫理麻煩,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從現在開始……

  不要再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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