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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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時堰定定地看著女兒這副毫無懼色的模樣,呼吸猛地一窒,眼中是無法抑制的深切擔憂。

  「小影,」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沙啞,「這算是,我作為一個父親的請求。」

  「不要和……姬家的那些人,有任何過多的糾纏。」

  一想到那個盤踞在B洲、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單時堰便忍不住咬緊了牙關,可最終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感。

  那群人,或許根本不能稱之為正常人,他們的手段和存在本身,都太過恐怖,遠超尋常人的想像。

  單知影猛地站起身,回視著單時堰。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收緊,尖銳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痕跡,她卻仿佛感受不到絲毫痛楚。

  「抱歉。」她的聲音冷硬,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我做不到。」

  無數破碎而不堪回首的記憶碎片在她腦中瘋狂閃回。

  她甚至連母親的遺體都沒有看到,只得到一個母親突然亡故的消息,和……一個冰冷的墓碑。

  她在那場葬禮上哭到昏厥被傭人帶回,又偷偷跑出來躺在她的墓碑前一整夜,只為了假裝還能感受到母親的懷抱。

  直到受涼昏死過去,發了一場高燒,堪堪撿回一條命。

  讓她放棄追查真相?讓她忘記復仇?

  簡直是痴人說夢。

  語罷,她不再有片刻停留,決絕地轉身離開了書房。

  剛走出書房,在走廊轉角處,一股清淡的雪松香氣便撲面而來,接著,她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個堅實溫熱的胸膛。

  單臨川顯然也沒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碰撞,手下意識地抬起,扶住了她的腰肢。

  那一瞬間,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和她身上獨特的冷香,讓他幾乎本能地想要更深地呼吸。

  似乎……和夢中的香味一樣。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迅速鬆開了手,略顯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方才的失態,「你……」

  單知影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往常那般帶著淡漠或戲謔,而是一種令人心頭髮緊的威壓與冰冷。

  她沒有說話,徑直與他擦肩而過。

  單臨川怔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心微蹙,手下意識地撫上左胸。

  那裡,心臟正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著,甚至讓他產生了聽到如鼓點般聲音的錯覺。

  不對。

  他皺眉,試圖壓下這異常的反應,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她剛才那個冰冷的眼神。

  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能讓她流露出那種……極致危險的神情?

  他記得很清楚,即便是當初家族會議宣布由他暫代繼承人之位時,她笑著威脅他「敢碰我的東西,就殺了你」的時候,眼底也始終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慵懶。

  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悄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單知影回到房間,沖洗掉一身疲憊,換上絲質睡裙。

  然而那些痛苦而麻木的記憶碎片依舊在腦海中反覆閃現。

  包括那三年,她被禁錮在虛無之中,眼睜睜看著那些可憎的靈魂占用她的身體、揮霍她的人生,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每一個日夜。

  【檢測到您情緒劇烈波動……精神負荷過高,請您注意精神健康。】系統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

  「滾。」

  此刻,她沒有任何心思應付這個罪魁禍首。

  它的出現,只會加倍點燃她內心的怒火。

  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系統,她怎麼會平白失去那寶貴的三年?

  精神健康?真是可笑。在被剝奪一切,囚禁於無邊黑暗整整三年看不到希望之後,現在來和她談論精神健康?

  系統識趣地立刻沉寂下去,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看了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徑直走向負一樓的酒窖。

  酒窖里陳列著單家收藏的各類頂級佳釀,幾乎囊括了全球所有知名酒莊的最佳年份。

  她沒有過多挑選,直接抽取了一瓶標籤古樸的麥芽威士忌,走上二樓的小酒吧檯,為自己斟了滿滿一杯。


  此刻,或許只有藉助酒精的麻醉,才能強行壓下那些翻騰不休的過往,換取幾個小時的短暫安寧。

  一旁的傭人屏息靜氣地站在遠處,不敢靠近,只能緊張地關注著她,以備不時之需。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大小姐露出這般……令人心悸的模樣。

  周身的低氣壓和那種無形的恐怖氣息,讓人連手指都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這才是頂級財閥繼承人真正的威壓嗎?

  一個修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門口。

  傭人們正猶豫著是否要通報,又生怕驚擾了單知影。下一秒,單臨川便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立刻退下。

  他緩步走向那個獨自坐在吧檯邊的身影,眉心緊蹙,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瓶度數極高的酒和幾乎見底的酒杯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單知影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輕輕晃動著杯中殘餘的琥珀色液體,姿態隨意,眼神里依舊是一片清明,沒有絲毫醉意。

  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對外界的動靜毫無所覺,或者說是,漠不關心。

  直到單臨川走到她身邊,伸手,拿過了她手中的酒杯。

  杯壁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她終於緩緩抬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酒精帶來的迷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巨大的壓迫感無聲地蔓延。

  單臨川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痛了一下。他從未見過她將情緒壓抑到如此地步的模樣,這比任何失態都更讓人心驚,更讓人……心疼。

  「別喝了。」他的聲音因某種未知的情緒而比預想中更沙啞,「你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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