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要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空氣仿佛凝固。

  那件搭在椅背上的男士外套,像一根針,刺入他的心臟。他甚至……能猜到那是誰的。

  嵐悉瑾。

  視線僵硬地挪開,鞋柜上的男士拖鞋,沙發上隨意丟棄的昂貴腕錶,窗台邊滾落在地的尾戒,還有角落裡的男士腰帶……

  每一處痕跡,都像無聲的嘲諷,赤裸裸地宣告著,這個他以為終於能踏足的私密空間,早已被另一個男人的氣息徹底占滿。

  或許這裡的每一寸空氣、每一件物品,都曾見證過他們如何親密糾纏。

  白欽南只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心臟被狠狠揉碎。

  喉嚨里泛起濃重的血腥味,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摳進掌心,尖銳的刺痛也無法蓋過心口的劇痛。

  幾滴鮮紅色的液體,沿著指縫,砸落在腳下那片純白的地毯上。

  單知影順著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罪證」,臉上卻無波無瀾。

  她甚至沒有一絲解釋的意圖,只是微微歪過頭,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安靜,「等了這麼久,你打算說什麼?」

  白欽南抬起頭,猩紅的眼眸死死鎖住她。

  他忽然扯出一個自嘲笑容,聲音嘶啞,「柏溪……嵐悉瑾……你的身邊,到底還有誰?嗯?」

  單知影蹙了蹙眉。

  白欽南像一頭瀕臨失控的困獸,一步步逼近,直至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

  他喑啞的質問帶著絕望,「我還愚蠢地為你那句『我很重要』……」

  「甚至想過……想過不要這該死的尊嚴,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哪怕做一個……」

  「卻沒想到……」他聲音哽咽,「原來連這個位置,都有人了……」

  「單知影……你甚至連騙我一下……都不願意嗎?」

  他等了那麼久,像個虔誠的信徒。他等到了她,可迎接他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無處不在的痕跡。

  「什麼位置?床伴?」單知影緩緩開口,語調沒有絲毫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小事。

  這平淡的幾個字,卻砸得白欽南頭腦嗡嗡作響。

  「我和嵐悉瑾在月考前立下賭約,賭注之一……就是他自己。」她解釋得理所當然。

  「為什麼?為什麼是他?!」白欽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只是恰好,」單知影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他的身材和外貌都符合我的要求,而且……足夠乾淨。」

  她的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沒有一絲溫情,只有理智和邏輯。

  這份理所當然,讓白欽南瞬間產生了荒謬的自我懷疑,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無理取鬧?

  「那我呢?!」他低吼,帶著不甘和憤怒,「我哪一點……」

  話衝出口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

  到了這種地步,他竟然……竟然還沒死心。

  單知影抬起眼眸,那雙妖冶的桃花眼清映出他此刻狼狽的模樣。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能留在我身邊的,只有這一個身份……」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而我對『床伴』的興趣,通常……不會持續太久。」

  「你確定,」她微微前傾,聲音帶著疑問,「你能接受這種關係?」

  她了解白欽南,這個將風紀規則刻入骨子裡的人……最厭惡這種在他看來傷風敗俗的肉體關係。

  白欽南徹底僵住。

  她的直白和坦然,讓人根本沒有辦法指責,只能抉擇。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理智在叫囂著遠離她,尊嚴在提醒他轉身,可腳步卻像被釘住,無法動彈。

  單知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她一手隨意地撫著下巴上下掃視著他,從緊繃的下頜線緩緩向下。

  那審視的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到手的商品。

  「之前的問題,我再問你一遍。」她的聲音不高,卻十分清晰。

  「小白……」她微微挑眉,「你要什麼?」


  要什麼?

  上一次,他將最貪婪的欲望掩埋,只敢祈求她永遠不再離開。

  這一次……

  「嗯?」一個音節,像是在提醒他她的耐心有限。

  白欽南抬起頭,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我要……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向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莽撞、生澀,卻又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占有欲。

  單知影沒有推開他。

  她甚至沒有閉上眼睛,只是任由他笨拙而激烈地掠奪。

  當白欽南因缺氧而微微鬆開時,她才有了動作。

  她的手指輕輕撫上自己的唇瓣,舌尖舔了舔被他弄破了皮的細微傷口。

  「很好。」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記住你的選擇……小白。」

  白欽南閉了閉眼睛,仿佛在逃避她話中的意思,攬過她的腰將人重新禁錮在懷裡,更加密集的吻落下。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再去想,不想去想這樣的關係到底意味著什麼……不想去想那該死的以後。

  他只想要她……填滿自己已經被傷的千瘡百孔的心。

  只有她的體溫她的觸感才能讓他感覺到一絲的滿足。

  另一片夜色里,頂級餐廳的落地窗前。

  嵐悉瑾獨自坐在窗邊最昂貴的位置上,他目光空洞地投向窗。

  杯中的紅酒,自始至終,一口未動。

  「嵐少……」侍者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易察覺的同情,「我們這邊……要打烊了。」

  想不到這種高高在上的尊貴人物也會如此痴心的等待……並且並未等到。

  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讓這位隻手遮天的財閥繼承人如此卑微?

  「您……還要繼續等下去麼?」

  嵐悉瑾的眼皮極其緩慢地顫動了一下,視線從夜色中收回。

  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更是褪盡了所有血色。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對面那空蕩蕩的座位上。

  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苟,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漫長的等待和可笑的期待。

  他緩緩站起身。

  長時間的枯坐,滴水未進,讓他起身的瞬間眼前猛地一黑,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修長的手指用力撐住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才勉強穩住身形。

  侍者眼疾手快地將他的外套遞上,欲言又止。

  嵐悉瑾沒有看他,只是沉默地接過隨意地搭在臂彎,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背影顯得異常單薄而孤寂。

  「嵐少!您的東西!」侍者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快步走到剛才的位置,拿起桌上一個被遺忘的絲絨盒子,小跑著追到門口。

  嵐悉瑾的腳步頓住。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那隻絲絨盒子上。

  終於,他緩緩開口,帶著長時間沉默後的喑啞和一種疲憊。

  「扔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