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最後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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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被叩響,聲音不大,打破了寂靜。

  柏溪的目光從單知影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上移開,投向那扇門,薄唇緊抿。

  「進。」單知影的聲音響起,毫無波瀾。

  白欽南推開門,視線第一時間鎖定單知影,隨即才看到佇立一旁的柏溪。

  他的眉宇瞬間緊蹙,毫不猶豫地快步上前,高大的身軀帶著一種保護的姿態,幾乎將單知影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柏溪看到白欽南,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陰霾。

  無聲的電流在兩人目光交匯處激烈碰撞,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單知影的目光落在白欽南身上,那雙妖冶的桃花眼微微挑起,「嗯?怎麼了?」

  白欽南喉結滾動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聲音低沉而堅定,「影,頒獎結束後……我有些話 想對你說。」

  空氣瞬間凝滯。

  柏溪依舊沉默,他甚至沒有看白欽南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單知影身上。

  那雙淺棕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偏執與占有欲。他像一個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等待著她的選擇

  「嗡……」

  就在這時,單知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一聲清晰的震動響起。

  一條消息,毫無遮掩地顯示在屏幕上。

  【瑾:中午12點,餐廳見。】

  【瑾:我會,一直等你。】

  柏溪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刺眼的「瑾」字和那句充滿無限遐想的「一直等你」上。

  一股妒忌的火瞬間將他灼燒。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才從齒縫裡擠出每一個字,聲音低沉嘶啞,「……單會長還真是忙……」

  那聲「忙」,充滿了濃烈的譏諷與酸楚。

  白欽南的臉色在剎那間褪盡血色,他同樣看清了那條信息,那個親昵的「瑾」字,狠狠刺痛了他的心臟。

  嵐悉瑾?!

  他們……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已經……親密到可以這樣「邀約」了嗎?!

  他想質問,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單知影那雙依舊平靜無波的眼眸時,一股無力感將他淹沒。

  他有什麼立場?

  他只能死死攥緊拳頭,倔強地死死地盯著單知影。

  而單知影那雙妖冶的桃花眼,依舊平靜,仿佛那條簡訊不過是什麼騷擾信息。

  她看向兩人,紅唇輕啟,聲音不高。

  「抱歉。」

  她微微停頓。

  「我已經,答應了相里茴的邀約。」

  兩人愣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不解和一絲……慶幸。

  還好……起碼不是其他任何一人。

  單知影不再給予他們任何眼神,她微微側身,姿態優雅而疏離。

  最後的戰役,在萬眾屏息中拉開帷幕。

  能容納萬人的頂級音樂廳座無虛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肅穆。

  此刻坐在觀眾席的,已不僅僅是樂迷,而是來自全球各洲際的頂級權貴。

  唯有他們,才有資格與實力,拿到這千金難求、象徵身份與地位的入場券。

  後台,相里茴專屬休息室。

  「殿下……」管家看著相里茴平靜卻異常凝重的側臉。

  「您……確定是選這一首麼?」

  「嗯。」相里茴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絲毫猶豫。

  「她應該……也會是這首。」 管家欲言又止。

  相里茴卻微微側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又如何?」

  賽場

  決賽因簡韻的退賽,僅餘四位選手。

  頌毅與另一位選手,皆拿出了自身能力範圍內的巔峰炫技之作,技藝精湛,情感充沛。

  然而,在經歷了單知影與相里茴前幾輪那一次次打破認知的「神跡」後,這些堪稱完美的演奏,雖精彩絕倫,卻終究顯得……黯然失色。


  終於,相里茴登場。

  她在鋼琴前落座,罕見地沒有立刻開始,而是緩緩闔上雙眸,深深吸了一口氣。

  指尖落下。

  「叮……」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評委,以及現場那些音樂資深愛好者,瞬間失聲。

  《INTRO》。

  這個名字如同禁忌,在無數資深樂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便是那首隻存在於傳說、僅有網上零星殘缺錄音片段流傳的神曲。

  它幾乎不會出現在任何鋼琴難度排行榜上,因為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榜單上其他所有曲目黯然失色,失去意義。

  傳說,這首曲子的創作者,那位音樂史上的絕世鬼才,窮盡畢生心血,也只在其精神與技藝的絕對巔峰狀態下,完整地彈奏出過唯一一次。

  自此之後,百年間無數驚才絕艷之輩前仆後繼,卻無一人能真正將其完整重現於世。

  它已非「難度」可以形容,而是一種超越極限挑戰,它的難度在理論上已經非人體可以完成的。

  相里茴的指尖在琴鍵上飛舞,速度快到幾乎化為殘影。

  她的演奏,已然超越了「流暢」的範疇,然而,在那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指法跳躍中,依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幾處極其細微的節奏遲滯和音準漂移。

  她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因為精神高度集中和劇烈的肢體動作,她的眉頭緊緊蹙起,唇瓣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消散。

  相里茴的身體晃了一下。她雙手用力撐在琴鍵上,支撐著微微顫抖的身體,大口地喘息著。

  幾秒鐘後,她才緩緩地站起身。腳步帶著明顯的虛浮。

  然而,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和疲憊強行壓下,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尊貴與平靜,對著觀眾席微微頷首致意。

  她做到了,儘管並非完美,但卻是她過往所有練習中最接近完美的一次。

  當相里茴的身影消失在舞台入口的陰影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舞台的另一側。

  最後一位選手,單知影,緩步走上舞台。

  整個會場,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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