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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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知影紅唇彎起一個妖異的弧度,仿佛早已預見了結局,「我?我會當作這份報告從未存在過,絕不染指嵐家的併購計劃分毫……」

  她頓了頓,語速放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並且,自願、永久退出莫里斯學院,不再踏足八大財閥繼承序列半步。」

  「不。」,嵐悉瑾身體向前微傾,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投下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單知影,聲音低沉而緩慢。

  「我要你……跪在莫里斯學院中央廣場的校訓碑下,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親口承認你這三年的愚蠢、卑劣,和對我——令人作嘔的痴心妄想!然後,永遠滾出莫里斯,滾出A洲!此生不得踏入半步!」

  只有這樣的賭注才能讓他一解被那種目光審視的恥辱。

  她仰視著籠罩自己的陰影,眼眸里沒有絲毫恐懼。蒼白的臉頰因極度興奮泛起病態的紅暈,纖細的脖頸甚至能看見血管的輕微搏動。

  那是賭徒押上全部籌碼時的癲狂。

  興奮?她在興奮?瘋子。

  最終,單知影紅唇微啟,吐出一個清晰的音節,「好。」

  塵埃落定。

  無形的契約在兩人之間達成。賭桌上,押上的是至高權力、家族前途、個人自由,以及……一個冰冷而屈辱的「戰利品」。

  【你似乎很興奮?據我分析,你應該沒有十足的把握贏過他。】

  「這樣才有意思,不是麼?我不喜歡毫無樂趣的賭約。」

  ——

  【任務時限:15h43m】

  臨近下午放學,那冰冷如陰魂般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這道聲音的是更加劇烈的疼痛。

  單知影抬頭看了眼教室牆上的時鐘,距離放學還有30分鐘,如果錯過校園時間,想要去柏家完成任務那確實不太容易。

  莫里斯學院東翼,琴房。

  空氣里瀰漫著松香、舊譜紙與玫瑰精油混合的獨特氣息。

  柏溪。目標對象中最難揣摩的存在,一個將靈魂全然獻祭給音符的純粹藝術家。

  鋼琴旁,一道清瘦的身影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柏溪穿著剪裁精良的白色制服,他微垂著頭,修長的手指虛按在琴蓋上,像是一幅上世紀的油畫,高貴中瀰漫著一些悲傷的氣息。

  「我說過,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的聲音沒有溫度,每一個字都浸透著疲憊和驅趕的意味。

  單知影恍若未聞,目光掠過琴蓋,落在上面散落的幾張泛黃紙頁,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被塗改得面目全非,各種修改符號、刪除線、憤怒的劃痕凌亂地擠在一起。

  「這裡,」她的聲音清泠,「降E大調七和弦解決到A小調屬七。你改了十七次,用了增六、減七、甚至嘗試了全音階……但仍舊不滿意。」

  「告訴我,你想要表達什麼?」單知影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肩膀,聲音如同神話中的海妖迷人心智。

  【目標人物「柏溪」情緒波動值:35】

  「滾出去……」柏溪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瀕臨極限的顫抖。

  他完美如藝術品的手指,此刻正狠狠地掐著自己西裝褲下的膝蓋,用力之大,仿佛想用肉體的劇痛來壓制靈魂深處翻湧的驚濤駭浪。

  單知影非但沒有退卻,反而輕輕上前半步。她伸出一根纖細微涼的指尖緩緩地划過他冰冷緊繃的手背。

  「音樂不會說謊,柏溪……」她的聲音如同情人低語,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魔力,「讓我猜猜……那旋律里流淌的是什麼?」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顫抖的手腕脈搏處,感受著那狂亂的心跳。「是……恐懼?」她聲音輕飄,卻像重錘。

  「是……暴虐?」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是……深入骨髓的……厭惡?」最兩個字,她幾乎是貼著他冰冷的耳廓,用氣音吐出。

  柏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想要抽回手,卻被單知影看似輕柔、實則不容抗拒的指尖牢牢按住脈搏!

  「不……不是……」他嘶啞地否認,聲音破碎不堪,卻更像是絕望的呻吟。

  「你厭惡這架鋼琴……厭惡這些該死的音符……厭惡別人眼中那個光芒萬丈的『音樂天才』柏溪……」

  她的目光穿透他顫抖的肩背,仿佛直視他靈魂深處那個蜷縮在黑暗中的小男孩。


  「因為……」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清晰,帶著一種終結性的殘忍,「你的母親,那位被譽為百年不遇的天才鋼琴家……」

  「你因她接觸音樂,因她戴上『天才之子』的桂冠……」她的指尖感受著他脈搏瞬間的停滯和隨即更瘋狂的跳動,「卻也因她……憎恨著鋼琴帶來的一切枷鎖和陰影!」

  「所以,你永遠無法完成它……」單知影的目光落回那堆散落在昂貴鋼琴上的樂譜殘骸,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嘲弄,「這首獻給她亡靈的……安魂曲。」

  「住口!!!」

  【目標人物「柏溪」情緒波動峰值:85】

  【任務完成。】

  柏溪痛苦的悲鳴和冰冷的機械音交疊,果然,痛苦也是一種情緒波動。

  單知影看著柏溪,眼眸中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手指抓過琴蓋上的樂譜。

  「不——!!!!!」柏溪的瞳孔瞬間擴散,那是他僅存的,試圖救贖自己的最後稻草!

  刺啦。

  那幾張承載著柏溪所有愛恨、掙扎、痛苦、絕望和最後一絲渺茫救贖的樂譜,在單知影手中,撕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

  紙屑紛紛揚揚,飄落在光潔的鋼琴蓋上,飄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死去。柏溪張著嘴,喉嚨里卻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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