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答案甚是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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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晚扶著那個農夫的怨魂,走完了奈何橋的最後一步。

  待有了標準答案的所有倖存代行者集合。

  那座古老的石橋和橋上萬千悲愴的怨魂,都在同一時間化作了灰色的霧氣消散無蹤。

  眼前的場景再次變換。

  血海,石橋,灰霧全都消失。

  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黑暗出現。

  在這片黑暗的正中央,佇立著一扇巨大到無法估量其尺寸的石門。

  那扇門緊緊關閉著,門扉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臉。

  那些臉孔扭曲、痛苦,有的在無聲哀嚎,有的在絕望哭泣,有的則已經麻木,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萬千面容,萬千痛苦。

  所有負面的情緒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幾乎要將人的靈魂都凍結的絕望氣息,從門上散發出來。

  【嘶……這門看著也太掉san了,我感覺自己的強迫症和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這不就是萬惡的甲方群頭像集合嗎?】

  【前面的,奪筍啊!不過你別說,還真挺像。】

  倖存的代行者們在這扇門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們只是遠遠看著,就感覺自己的心神被那股絕望的氣息牽引,過去的種種痛苦和失落被盡數勾起,一個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橋的盡頭,那扇緊閉的巨大石門前,一行新的血字緩緩浮現。

  [此門為「萬念俱灰」之門,由所有未被回應的絕望凝聚而成。]

  [唯有「創世之音」,方可將其開啟。]

  「創世之音?」

  一名代行者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茫然。

  創造世界的聲音?那是什麼?神話傳說里的東西嗎?

  要怎麼才能發出那種聲音?

  伊萬是所有人中狀態最好的一個。

  他往前走了幾步,高大的身軀站在這扇門前,也顯得格外渺小。

  這位灰熊國的特種兵戰士凝視著石門,嘗試理解規則的含義。

  創世?

  在他看來,最具有開創性和力量的聲音,莫過於戰爭的號角與士兵的怒吼。

  那是摧毀舊世界,建立新秩序的聲音。

  伊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鼓到極致。

  「烏拉——!」

  一聲石破天驚的戰吼,從他口中爆發出來。

  這聲音充滿了軍人一往無前的鐵血意志,狠狠的撞向了那扇巨大的石門。

  然而,石門紋絲不動。

  門上那些痛苦的面容,甚至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伊萬的戰吼在撞上石門的瞬間,就被那股死寂的絕望氣息吞噬得一乾二淨,連半點回音都沒有留下。

  「沒用……」

  伊萬喘著粗氣,魁梧的背影里透出一股無力感。

  連他最引以為傲的戰吼都無法撼動這扇門分毫,其他人就更不用想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匯聚到了蘇曉晚的身上。

  他們現在已經習慣了。

  每當遇到無法理解的難題,似乎只要看這個龍國女孩就對了。

  就連伊萬和威廉也下意識的覺得,這個怪談從頭到腳,恐怕都是為蘇曉晚量身定做。

  之前的考驗,無論是業力天平還是奈何橋,蘇曉晚都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鬆破解。

  現在這個「創世之音」,聽起來也和「聲音」有關。

  而唱歌,可是蘇曉晚的強項。

  畢竟,蘇曉晚有個會唱歌的海拉姐姐。

  【全村人的希望——晚晚!】

  【輪到我們晚晚的專場了!一首歌的時間,把這破門給我唱開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蘇曉晚卻是輕輕皺起了眉頭。

  創世之音。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海拉姐姐的《創世之歌》。


  但是海拉姐姐的歌聲,可是六級神祇詭異的核心權能。

  蘇曉晚可以唱出部分《創世之歌》,卻完全無法複製那種力量。

  她的【共情禮讚】是情感的催化劑與橋樑,而非創造的源泉。

  讓蘇曉晚去模仿海拉姐姐的歌,最多只能得其形,而無其神,根本不可能達到「創世」的級別。

  所以,此處的「創世之音」,絕對不是指物理層面那種宏大磅礴,擁有偉力的聲音。

  這又是一個陷阱。

  一個利用思維定勢,誘導人走向錯誤方向的陷阱。

  它誘導你往「宏大」、「磅礴」、「開天闢地」的方向去思考,但真正的答案很可能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就像之前奈何橋上,那個最值得拯救的靈魂,反而是最輕的那個。

  那麼,對於這扇由「萬念俱灰」構成的門來說,什麼樣的聲音才算是為它「創造世界」?

  蘇曉晚的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個可能性被提出,又被她自己一一否決。

  就在這時,久違的系統提示終於出現,一行小字卻很簡單。

  【隱藏提示:用你的聲音,為她唱一首搖籃曲。】

  搖籃曲?

  蘇曉晚一下愣住。

  她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卻完全沒有想到……

  答案會是如此的簡單。

  簡單到讓人覺得有些荒謬。

  但只用了不到一秒鐘,蘇曉晚就徹底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她對於血觀音的理解,還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偏差。

  蘇曉晚之前覺得血觀音是墮落的神祇,是因愛生恨的偏執者。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祂其實更是一個……

  新生兒。

  一個在誕生之初,就從未感受過溫暖與安寧,被無盡的惡意與痛苦包裹著「出生」的可悲存在。

  觀音的誕生,源於「慈悲」的概念。

  而血觀音的墮落,則源於「惡願」的污染。

  祂從純白的光,被扭曲成血色的魔,整個過程都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祂從未被溫柔以待。

  祂也從未享受過片刻的安寧。

  對於這樣一個在極致痛苦中誕生的存在,什麼是「創世之音」?

  開天闢地的宏大史詩?

  那只會讓祂回憶起自己被無數沉重願望灼傷的痛苦。

  所以,一首最簡單、最純粹、充滿了安撫與愛意的搖籃曲,才是為祂「創造世界」的聲音。

  那不是創造一個物理意義上的新世界。

  而是為祂那顆被痛苦和絕望填滿了億萬年的心,創造一個能夠安然入睡的小小溫暖夢境。

  為祂創造一個,本該擁有卻沒有的寧靜童年。

  想通了這一點,蘇曉晚再看眼前這扇由萬千痛苦面容構成的巨門,感受到的不再是絕望和壓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憐惜。

  原來,你只是一個在「哭鬧不休」,卻從來沒人「哄」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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