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兄弟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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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汐的確累了,坐了半天的馬車,現在去睡一會也好。

  走的時候南汐警告兩隻狼,「牛奶、跳跳,你們以後不能舔他們了知道嗎?」

  牛奶和跳跳有些不滿,雖然不讓舔了,但它們能一直待在外面陪著他們也行,「知道了,不舔了。」

  南汐看向南野,「你自己在府里玩,姐姐去休息一下。」

  「姐姐去休息吧,我陪著小外甥和小外甥女玩一會兒就要回王府了。」

  南汐這才打著哈欠進了內室,躺上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御書房的檀香燃得正旺,煙氣在鎏金銅爐上方盤旋,像極了南博懷此刻紛亂的心緒。

  他指尖摩挲著青瓷茶杯的耳柄,杯沿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暖不了他冰涼的指尖——南博森的目光太沉,像壓在他心頭的山,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大哥今日來,不光是為了沈心婉的事吧。」南博懷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平靜,卻掩不住尾音的發顫。

  他知道這位大哥的性子,向來是有話直說,這般沉默,定是心裡憋著更重的事。

  南博森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看著茶葉在熱水裡舒展,慢悠悠地說:「是,也不全是。」他抬眼,目光直直撞進南博懷躲閃的眼底,「我聽說,你讓人把靜心苑收拾出來了?」

  南博懷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是……那地方清淨,適合……安置廢后。」

  南博森點點頭,「的確是個好地方,可惜那裡關不住她,..................」

  南博森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事無巨細。

  李德在一旁嚇得腿肚子轉筋,手裡的拂塵都快攥斷了。

  他聽了這些皇室秘辛,還有命活嗎?

  南博懷震驚的變了臉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南博懷半晌才從這些事裡回過神,他抬頭看向南博森說,「大哥,這些年我真的累了,這個皇帝我真的不想再當下去了,如今也是你該接手的時候了。」他沒有自稱朕。

  南博森眼神複雜的看著他,準備開口說什麼,看見李德抖得跟篩糠似的,「李公公先下去吧。」

  李德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博懷,這些年大哥謝謝你。」南博森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你對心悅的心思,可心悅現在是你的嫂子,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影子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南博懷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望著南博森,嘴唇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破碎的話:「大哥……你都知道了?」

  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像個藏了多年的秘密被猝然揭開,連偽裝的鎮定都維持不住。

  影子的存在,是他埋在心底最深的刺,是他為了守住那份不敢言說的念想,與天道、與人心較勁的最後屏障,如今被最敬重的大哥點破,竟讓他生出一種無地自容的狼狽。

  南博森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那點怒意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端起茶杯,這次終於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澀漫過舌尖,恰如眼前這攤理不清的糾葛:「知道了。從你讓影子替你入後宮那天起,我就隱約察覺到了。」

  南博森昨晚也想起了這些年南博懷這些年不對勁的地方,就算南汐不告訴他,他估計也會想起來。

  當年南博懷剛登基,大臣催著選秀充盈後宮,他卻總以「國事繁忙」推脫,後來好不容易應了,卻夜夜宿在御書房,後宮嬪妃的肚子卻一個個鼓起來。

  那時他就覺得蹊蹺,直到一次偶然撞見「皇帝」在御花園與嬪妃說笑,那眼神里的輕佻與南博懷平日的沉斂判若兩人,他才後知後覺地驚覺——這皇宮裡,藏著兩個「南博懷」。

  可他剛回來沒想起這些事情,直到南汐說了影子的事情他才想起來。

  「你呀……」南博森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幾分嘆息,幾分無奈,「為了心悅,真是什麼荒唐事都做得出來。」

  南博懷低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有肩膀微微顫抖:「我不想髒了自己……大哥,你不懂。

  每次看到那些嬪妃,我都會想起心悅穿著鵝黃羅裙朝我笑的樣子,我怕……怕自己沾了塵埃,連遠遠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南博森心上。

  他一直以為南博懷的執念是占有,是不甘,卻沒想過竟是這樣卑微的守護。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沈心悅,想起她總說「皇上弟弟看著冷,其實心善」,原來她從未察覺,這份「心善」背後,藏著怎樣洶湧的深情。

  「博懷,」南博森的聲音放軟了些,「心悅是個簡單的人,她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也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守護』。

  你這樣做,苦了自己,也讓影子替你背負了本不該有的枷鎖,值得嗎?」

  「值得。」南博懷抬起頭,眼底竟泛著水光,卻異常堅定,「只要她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我苦不苦,影子累不累,又有什麼關係?

  大哥,你守著她,護著她,我守著這江山,護著你們能安身的天地,這樣……不好嗎?」

  南博森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南博懷這些年當皇帝,雖不算勵精圖治,卻也守住了祖宗的基業,尤其在護著心悅這件事上,從未含糊。

  當年有人彈劾君家和戰王府結黨營私,是他力排眾議壓了下去,……這些事,他都看在眼裡。

  「這江山,你守得很好。」南博森緩緩開口,「但卸甲歸田的話,不要再提了。你是南家的兒子,是辰國的皇帝,這擔子,你必須挑下去。」

  南博懷愣住了:「大哥……」

  「十年。」南博森打斷他,目光沉靜,「再做十年皇帝,等沈心婉的事了了,等孩子們長大了,等這朝堂徹底安穩了,你若還想走,我不攔你。但現在,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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