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他是活的劫數,行走的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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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在劍凝成的瞬間就已結束。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沒有步步為營的纏鬥。

  左側,「殺伐由心天命相」雙戟輪轉,撕裂空間,朝著仍在苦苦抵抗天劍之威的岩魁斬落。

  戟鋒過處,那尊以防禦著稱的「五方定岳鎮海相」連半息都未能支撐,轟然破碎。

  右側,「無始無終道主」手中長槍脫手擲出,直取玄燁眉心。

  後者雖驚險側身避開槍勢,緊隨其後的虛空劍光卻已如影而至,精準斬在法相胸膛——他人眼中至高無上的五字天地法「不滅戮天君」,應聲破碎。

  身後,赤璃忍痛散去被釘死的法相,於烈焰中再度凝聚「業火鎮獄明王」。

  法相無聲浮現,利爪攜業火直取秦忘川後心!

  秦忘川未曾回頭。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就那麼立在原地,任由那足以熔穿山嶽的赤炎利爪結結實實轟在後背——

  砰!

  爪鋒觸及「萬世劫」的瞬間,赤焰如浪分流潰散,毫髮無傷。

  這,便是三字天地法。

  秦忘川這才緩緩側過半邊臉,目光斜睨,如同掃過一隻撲火的飛蛾。

  然後,抬手。

  隨手一劍。

  下一刻,六字法相頓時化作漫天流火,哀鳴潰滅。

  三尊法相,幾乎在同一息內,盡數破碎。

  而後,事情就更為簡單了。

  借來的法已然消散。

  但強的從來都不是它們。

  秦忘川操控「萬世劫」一步踏出,妙法劍輕揮——

  第一劍,掠向掙扎著逃命的赤璃。

  法相手中的巨劍觸及她身體的剎那,血肉如煙蒸發,只剩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第二劍,斬向咆哮衝來的岩魁。

  他雙臂擎天,岩鎧怒張,卻在劍光中無聲消融,同樣只剩頭顱離體飛起。

  第三劍,落向玄燁。

  這位銀髮異族直至此刻,眼中仍無懼色,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平靜。

  一劍而過。

  身軀蒸發,頭顱飛起。

  三顆頭顱,先後騰空。

  隨後「萬世劫」消散。

  秦忘川腳踩天懸絲凌空而立,抬手一招。

  遠處廢墟旁中,不知是誰的劍騰空飛來落在手中。

  劍尖朝上,凌空擲出——

  噗!噗!噗!

  三顆頭顱被長劍貫穿,依次串起,隨即重重插在擂台上。

  劍身顫鳴,頭顱懸串。

  宛如一串血腥的糖葫蘆,只不過上面串的,是異族天驕的頭顱。

  天地法運轉的餘韻中,黑霧侵蝕加劇,縷縷黑煙自秦忘川周身升騰而起。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看著眼前自己的作品,滿意點頭。

  「插別人腦袋的時候,有想過自己也會被插嗎?」

  目光落在最上方——玄燁的眼睛,仍然睜著。

  「咳……」

  那顆頭顱,居然發出了聲音。

  貫穿顱骨,懸於劍上,竟還活著。

  玄燁被插在最接近劍柄的位置,也就是最上面。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先望向下方——赤璃的臉上凝固著驚恐與不甘,岩魁的面容則平靜如石。

  看著,竟低笑起來,笑聲嘶啞破碎:「我時常覺得,這世間何其諷刺。」

  「異族不會死,卻無法復活;人族會死,卻可重鑄肉身。」

  「秦忘川,你贏了,卻也幫了我一個大忙。」

  「這兩個我動不了的累贅,竟然在這裡借你的手除掉了——也算意外之喜。」

  秦忘川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對方話音落下,他才輕輕抬了下眼皮:

  「所以呢。」

  「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玄燁抬眼,銀瞳與那雙金眸對視片刻後笑了,帶著血珠的話吐出:「你當然不會放過我。」

  「但我不會死。」

  「刻在本源中的唯一之法,在你們人族口中,也被稱為本命法……」

  「【我衍大千】,千身不死,而我不滅。」

  「這只是其中一具身體,即便消亡,也改變不了什麼。」

  鮮血自他嘴角溢出,生機迅速流逝,眼中光芒卻愈發銳利:

  「咳…秦忘川,你的確擁有斬盡諸王的潛力。」

  「我們是同一種人,註定要走同一條路,直到…一人踏著另一人的血,登上唯一的王座。」

  「我會在異域……」

  「等你…」

  話音落盡,眼中神采徹底消散。

  劍上三顆頭顱,盡成死物。

  擂台上只餘風聲,與一片死寂的駭然。

  秦忘川靜靜聽完,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借法時,當然也知曉了對方這能力。

  「千身也好,萬身也罷。」

  他看著那顆逐漸失去生機的頭顱,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我會去異域,找到每一個『你』。」

  「然後——」

  「一個一個,全部殺光。」

  說完,秦忘川便徑直走向煞瞳的頭顱,從始至終未看台下那些異族一眼。

  那並非輕蔑,而是徹底的無視。

  無需開口,更不必放下任何豪言壯語。

  貫穿三首、釘於擂台的長劍,便是此地最轟雷貫耳的宣告。

  目睹這一幕的人,無論敵友都陷入死寂的震撼。

  身負三字天地法,於黑霧侵蝕中悍然破境,連斬三位王尊后裔——其中一位,更是玄燁這般被異域深藏,擁有五字天地法的存在。

  從這一刻起,「秦忘川」這三個字,已不再只是一個名號。

  以半尊之軀直入神通、鑄就萬古未聞之三字法相、跨境斬天驕如割草、劍懸異族顱為碑。

  他行走之處,因果改寫,命數崩斷,強者隕落,這本身就是「天劫」的顯化。

  於是,在恐懼與敬畏交織的震顫中,開始有人那麼傳頌他:

  ——活的劫數,行走的災厄。

  走近才看清,煞瞳染血的臉上,雙眼圓睜,瞳孔渙散,仿佛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茫然。

  死不瞑目。

  明明身負遠大理想,卻被所謂同胞背刺於家鄉。

  秦忘川看著那雙無光的眼睛,剛抬起的手在半空停頓了片刻。

  然後,緩緩落下,替他合上了眼帘。

  「你看。」

  他低聲說,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卻沉得像壓著整片夜色:

  「我都說過了——」

  「世人皆愚。」

  「不過放心,我們帶你走,和你的理想一起。」

  姬無塵從後方走近,看著他沉默的背影,剛想開口安慰。

  卻聽秦忘川的聲音平靜響起:

  「交給你了。」

  「把他取下,帶走。」

  姬無塵一愣,下意識反問:「我?」

  再抬頭時,秦忘川已轉身朝擂台外走去,身形在瀰漫的煙塵中顯得筆直而孤峭。

  「喂!你這就走了?!」楚無咎從後方幾步上去,「至少——」

  話未說完,秦忘川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倏然遠去。

  他當然得走。

  煞瞳已逝,此間事了,但另一處,還有個人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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