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暗棋落子,黑天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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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上死斗正酣。

  遠處的暗色天幕深處,三道身影緩緩顯形。

  居中者銀髮如瀑,剔透的銀白豎瞳中倒映著擂台上的廝殺,面容俊美卻冰冷。

  他名玄燁,此刻正輕輕鼓掌,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錯,當真不錯。」

  「楚無咎、炎無燼。」玄燁的聲音清澈,帶著點評意味的開口,「一個殺伐果決,法相凝練;一個性子暴烈,火意純粹……三千州這一代,倒是出了幾個像樣的人物。」

  他頓了頓,銀瞳中閃過一抹玩味:

  「只可惜,時機不對。」

  左側,赤璃抱臂而立。

  她身著一襲裁剪貼身的紫色長袍,袍擺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的火焰紋路,襯得她裸露的肩頸與手臂肌膚勝雪,瑩潤生光。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兩枚墨玉般的長角從發間蜿蜒探出,明顯有某種龍族血脈。

  赤璃聞言,紅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

  「像樣?在這永黯天幕下,再強也不過是徒勞掙扎的螢火罷了。」

  她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嘲弄,「真以為憑著一腔血勇,就能在我族疆域放肆?」

  最後方一人,名岩魁。

  他面容方正,身形異常高大魁梧,近乎一丈。

  膚色是深沉的青灰色,肌肉虬結,線條剛硬如最堅硬的岩石雕琢而成,站在那裡便如一座山嶽。

  岩魁沉默著,沒有接話。

  這三人,正是異域王尊后裔。

  而眼前這場生死擂台,不過是他們親手布下的一局——一場足夠盛大、足夠慘烈、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幕前戲」。

  只有這裡的動靜鬧得足夠大,鮮血流得足夠多。

  他們背後那幾位真正的大人物,才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三千州疆域深處,去搜尋那上古遺留的「血種」。

  以及……接應那位因緣際會潛入彼界,卻因某些變故而遲遲無法脫身的「公主」。

  這便是此局真正的目的——一場以天驕之血為引,吸引所有目光的盛大演出。

  至於如何讓這齣戲「足夠熱鬧」。

  這原本是個難題,卻因一個人的出現變得異常簡單。

  只需殺了那個跟人族廝混的叛徒,再偽裝成人族下的手——這樣既拔了眼中釘,又能同時激怒兩邊。

  果然。

  楚無咎等人大怒,主動發起【生死戰】。

  依書院鐵律,被挑戰方有權擇定戰場,並設【死斗規則】。

  規則也簡單:雙方皆可不斷遣人登台,直至一方無人敢戰,或盡數敗亡。

  勝者便可帶走那具屍身。

  而擂台——就設在外院這片永黯天幕之下。

  主場之利,在此刻便是天塹。

  三千州的天驕再強,也是客。

  是客,就要承受這方天地的「不喜」。

  只需派幾批人上去……不,都不需要派。

  王尊后裔的死亡讓異域天驕沸騰,搶著上台。

  雖然都是些廢物,派不上用場。

  但拖時間,耗體力還是能做到的。

  每多一息,那無所不在、無孔不入的異域黑霧,便會順著他們全力運轉的法相與靈力,更深一分地蝕入骨髓,侵蝕一切。

  此消,彼長。

  待他們被黑霧蝕得差不多了,動作慢了,法相黯了……再讓真正夠分量的人出手,收割便是。

  雖聽說他們有各種天材地寶能復活,但若能當場擊殺幾個,重創一批,對三千州年輕一代的士氣,無疑是沉重打擊。

  而與此同時,真正的「暗手」,早已借著這邊震天殺聲與沖天血光的掩護,悄然潛行,直指目標。

  一舉兩得。

  用一些本就可犧牲的棋子,換一場戰略上的完勝。

  「打吧,殺吧。」

  「越壯烈越好。」

  「你們每一滴灑落的血,都將成為最好的幕布。」


  玄燁說著,銀瞳掃過擂台上逐漸吃力的楚無咎與炎無燼,語氣失望:「不過看這架勢,似乎用不著我們親自下場了。」

  「他們……撐不了多久。」

  「不是還有個叫秦忘川的麼?」赤璃忽然挑眉,目光掃向人族陣營後方,「據說天賦比這些人加起來都要棘手。他怎麼沒出現?」

  「在閉關。」岩魁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如同岩石摩擦,「不過,出不出現,已經不重要了。」

  「沒錯。」玄燁輕輕頷首。

  「這邊一開打,我們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

  「接下來的一切行動,只為取樂。」

  「但有一件事,倒是讓我有些好奇。」

  他的視線穿透了眼前的廝殺,望向遠處——擂台邊緣,那被一柄古樸長劍貫穿,釘在地上的頭顱。

  頭顱面目模糊,被劍氣與血污覆蓋,看不清原本樣貌。

  「明知此來必陷死局,卻還是一頭扎進。」

  「一具已無價值的屍體……竟值得他們露出這般破綻,」

  赤璃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鄙夷:「誰知道呢?不過是個叛徒罷了……」

  「注意你的用詞。」

  岩魁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

  他一步踏出,魁梧如山的巨大身影瞬間來到赤璃面前,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那怎麼說也是一位王尊后裔。」

  赤璃毫不示弱地反踏一步,仰起那張美艷逼人的臉,幾乎要與岩魁胸膛相觸。

  紫眸中燃燒著桀驁不馴的火光:

  「我就說了,怎麼了?」

  她昂著頭,聲音尖銳刺耳:「放著高位不坐,整天跑去和人族廝混,做些不知所謂的蠢事,死了也是活該。」

  「我甚至覺得,他死得好!」

  話音未落,岩魁悍然出手!

  他那隻如磐石雕琢的巨掌裹挾著沉重如山的威壓,徑直抓向赤璃纖細的脖頸——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

  而赤璃早有準備,身形如鬼魅般後撤,同時玉手翻轉,指尖凝結出數道鋒銳無匹的暗紅刃芒,毫不留情地切向岩魁的手腕。

  兩人出手皆狠辣無比,眼看就要見血——

  一雙手,輕描淡寫地插入兩人之間。

  玄燁左手接住岩魁的巨掌,右手拂過赤璃的刃芒,那足以撕裂空間的鋒銳在他掌心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好了。」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意味。

  岩魁緩緩收手,沉默後退。

  赤璃冷哼一聲,也散去了指尖的鋒芒,但眼神依舊冷厲。

  玄燁先看向赤璃,銀瞳中不帶情緒:「即便他行事出格,甚至心向人族——但在正式定罪前,血脈賦予的尊貴,依然與你我同源。」

  「不能用『叛徒』二字隨意踐踏。」

  赤璃撇了撇嘴,卻沒再反駁。

  玄燁又轉向岩魁,語氣平淡:「我知道你與他曾有幾分交情。」

  「但那位王尊——他的父親,早已親口應允此計。如今人也已經死了,屍骸都已做了棋子。

  「你此刻這般作態,是想質疑那位大人的決斷麼?

  岩魁沉默片刻,低沉道:「……沒有。」

  「很好。」

  玄燁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擂台。

  血腥氣正順著永黯天幕向上蒸騰,楚無咎等人的法相光芒,已在黑霧侵蝕下顯出幾分疲態。

  「岩魁,」玄燁的聲音再度響起,比方才更低,卻更清晰,「這些年來,總有些風聲傳進我耳里。」

  他側過臉,銀瞳在暗色中流轉著冷光:

  「說你也對那片異鄉的土地……存著不該有的念想。」

  岩魁如山的身形紋絲未動,只是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卻極細微地凝滯了一瞬。

  「若你不想日後也落得個『叛徒』的罪名——」

  玄燁的話音頓了頓,似在等待,又似在施壓:

  「眼下,我倒可以給你一個自證的機會。」

  說完,修長的手指遙遙指向下方那血腥蒸騰的擂台:

  「稍後,由你入場。」

  「為這場戲……」

  「畫上該有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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