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始於微末,卻都擁有偉大的理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老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反問道:「功法是從仙界傳下來的,仙界那些大人物,日理萬機,誰會真在意下界有人拿這點邊角料開宗立派?」

  他指了指頭頂,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沒人管的!」

  「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鬧出大亂子,誰還真下來追究這個?」

  秦忘川默然飲茶,眼底卻掠過一絲怒意。

  究其根本,還是此方秦家的不作為。

  夕陽西下,江岩拖著更加疲憊的身子回來,眼神卻亮得驚人。

  「大哥,收攤了嗎?」

  「嗯。」

  孫老是個丹修,也笑著開始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小哥,明日還來?」

  「明日有事,休息一天。」秦忘川回道。

  孫老聞言,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就知道勸不住你們這些年輕人。」

  他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令牌塞進秦忘川手中。

  「去秦家求法的人,十個里有九個碰一鼻子灰。這令牌已至甲等,雖不算多珍貴,卻也能讓你少走些彎路,拿著吧。」

  「可別搞丟了,還得還我呢!」

  秦忘川接過令牌端詳,只見玄色令牌正面刻著蒼勁的「秦」字,背面則是一個龍飛鳳舞的「甲」字。

  這是秦城特有的身份憑證——根據修士在城中的停留時長與行為評定,表現優異者方能獲得。

  甲等令牌,已是尋常修士能獲得的最高認可。

  看得出來,孫老是真在這城裡待了很久了。

  秦忘川並未推脫,點頭收下。

  回去的路上,江岩跟個話癆似的,嘟囔道:

  「大哥,今天那七個挑戰的,招式路數都不一樣!雖然我只贏了一個,但他們不知道,他們都是我的陪練!」

  他忽然想到什麼,撓頭訕笑:「就是苦了大哥,白送出去那麼多符篆,虧大了......」

  秦忘川負手走在華燈初上的長街,聞言反問:「他們都是你的陪練?」

  「那你怎麼知道,你不是他們的陪練呢。」

  「啊?」江岩撓撓頭,好像的確是這樣道理。

  「那...大哥。」他小跑兩步跟上,「以我現在的實力,夠資格贏下比武了嗎?」

  秦忘川繼續走著,「你的對手都是話本里跳出的主角,今天越級反殺,明天滅人滿門,後天就要獨斷萬古。」

  「完全想不到你怎麼贏。」

  江岩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有那麼嚇人嗎...」

  「不過。」秦忘川話鋒一轉,「你未必沒有機會。」

  「秦家神子這些年傳下的秘法,你若能悟透其中一部分,贏下此次比武應該並非難事。」

  「大哥你有秦家秘術?」江岩眼睛頓時亮了,迫不及待地湊上前。

  這段時間他在這城中,早就聽說了秦家秘術有多麼多麼的逆天。

  「現在沒有。」

  隔天,秦忘川帶著二人一鳥來到秦家藏經閣對面的一家茶樓。

  他在二樓臨窗位置坐下,目光掠過街上熙攘人流,落在遠處那座氣勢恢宏的三十三層樓閣上。

  那便是秦家唯一對外開放的建築。

  秦忘川抿了口茶,將孫老的令牌扔給江岩:「去試試。」

  江岩接過孫老那塊刻著「甲」字的令牌,興沖沖地下了樓。

  藏經閣前人山人海,隊伍排出半條街遠。

  他舉著令牌,在眾人不滿的目光中快速穿過人群,直奔最前方。

  茶樓上,葉見微安靜地坐在一旁。

  白紗所覆的眸子「望」著藏經閣的方向,忽然輕聲開口:「公子,的確有很多人被轟出來了。」

  「我看到了。」秦忘川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被趕出的人有強有弱,卻非如之前小二說的那般收受好處。」她微微側首,似在感知,「更像是在...篩選。」

  秦忘川聞言沒有回答。

  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這裡面恐怕有隱情。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江岩就被轟了出來,一臉茫然地回到茶樓。

  「大哥...」江岩撓著頭,滿臉都是困惑,「我被轟出來了...」

  「仔細說說。」秦忘川放下茶盞。

  「我靠著令牌插隊到最前面,還沒站穩呢,最前面的秦家人瞥了我一眼,直接說『不合格』。」

  「然後...然後我就被趕出來了。」

  秦忘川指尖輕叩桌面:「還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江岩用力搖頭。

  秦忘川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玉佩:「再去一次。把這塊玉佩給那個趕你出來的人看,讓他來見我。」

  江岩接過玉佩,入手溫涼,看著樸實無華,心裡實在沒底。

  但見秦忘川神色如常,只得硬著頭皮轉身。

  藏經閣前,隊伍依舊冗長。

  這一次,他剛出現在隊伍末尾,就引起了注意。

  「咦?這不是剛才被轟出去的那小子嗎?」

  「怎麼又回來了?臉皮可真厚啊。」

  「估計是不死心,還想再試試運氣吧。」

  議論聲中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江岩低著頭,在眾人的目光中快步向前。

  秦銘今天心情還不錯。

  作為秦家旁系子弟,雖身負特殊體質,卻甘願在這藏經閣做些接待工作。

  儘管,這工作有些很乏味。

  就在他機械地查驗著這些修士的資格時,眼角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剛才被他轟出去的那個小子。

  眉頭立刻皺起,罵道:「你怎麼又來了?方才不是告訴過你,你不合格嗎?」

  「聽見沒有?秦執事都說你不合格了,快滾!」

  幾名路人的怒罵聲剛起,江岩慌忙舉起那枚玉佩。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秦銘嘴邊呵斥的話戛然而止,瞳孔驟然收縮。

  那玉佩剛一亮出,甚至無需看清紋路,僅是那獨有的道韻流轉,便讓秦銘瞬間認出了它的來歷——這分明是宗家嫡系才能持有的信物!

  「宗、宗家的玉佩?!」

  「鐺——」

  不知是誰先單膝跪地,緊接著,一片甲冑碰撞之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所有秦家守衛盡數垂首跪倒,方才還喧鬧的人群此刻死寂無聲,無數道目光驚恐地聚焦在那枚看似尋常的玉佩上。

  秦銘半跪在地,小心翼翼的接過玉佩,怎麼看都是真的。

  但問題是,這東西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呢?

  當他的指尖觸到背面那個鐵畫銀鉤的「九」字時,整個人更是猛地一顫:

  「是...神子!」

  秦銘抬頭,聲音發顫:「這玉佩是誰給你的?」

  神子...?

  完了!

  大哥沒玩笑,真在冒充人家神子!

  當想明白了這點之後江岩臉一下子就白了。

  心想大哥這不是坑我嗎,要是被人發現他身份是假冒的,自己豈不是會被當街手撕?

  至於這玉佩,不用說肯定也是假的。

  不過幸好,這幾個人都是傻子,好像沒看出來。

  江岩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語氣也不自覺地帶著幾分底氣:「這是我大哥給我的。」

  說完,他回首指向對麵茶樓,「他讓你過去一趟...」

  「你大哥?」秦銘聞言一怔,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茶樓方向。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捧在掌心,對守衛吩咐幾句後,快步沖向茶樓。

  待秦銘身影消失,跪了一地的守衛這才敢緩緩起身,再看向江岩時,眼中已滿是敬畏。

  江岩強壓下心中的忐忑,面上卻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我現在能進去了嗎?」

  幾名守衛躬身讓開通道,聲音無比恭敬:「當然,請進——」


  這突如其來的禮遇讓江岩心頭一跳,他不敢多留,生怕再多待片刻就會露出馬腳。

  當即快步邁過門檻,身影迅速沒入藏經閣內。

  心裡則七上八下地嘀咕:

  「大哥你可得多撐會兒,千萬別暴露你是假的,不然......我還沒看上幾眼就被剁成臊子了!」

  ————————————

  秦銘捧著玉佩快步走進茶樓,打發了上前搭話的夥計後四處觀望。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就越是清晰。

  並非刻意釋放的氣勢,而是秦家人受神樹滋養後,天然散發出的道韻威儀。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踏上二樓,循著那令他神魂都在微微顫慄的氣息源頭,停在了一個雅間門外。

  小心翼翼地抬手,指節尚未觸到門板,裡面便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進。」

  秦銘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剎那間,仿佛踏入另一個領域。

  外面的喧囂被徹底隔絕,雅間內光線晦暗,唯有一扇窗投入天光,勾勒出一個背光而坐的少年輪廓。

  他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雙眸子,如同暗夜中燃燒的熔金,淡漠、威嚴,帶著俯瞰塵世的疏離,正靜靜地落在自己身上。

  秦銘心神劇震,幾乎要窒息。

  他雖然從未親眼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神子,但家族內部流傳的影像、畫像,早已將這副尊容深深刻入每一個秦家子弟的靈魂深處!

  根本無需任何確認,血脈的共鳴與靈魂的顫慄都在嘶吼著同一個答案——

  「噗通!」

  秦銘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以最莊重的族禮俯首,聲音因極致的敬畏而顫抖:

  「通天界秦家分支子弟,秦銘,拜見神子殿下!」

  陰影中的身影沒有回應,雅間內落針可聞,唯有那無聲的威壓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秦銘的脊樑和神魂之上。

  良久,就在秦銘額頭沁出冷汗,幾乎難以承受這恐怖的靜默時,那陰影中的神子終於動了。

  秦忘川只是一根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隨即,陰影中一道平淡無波的聲音在雅間內迴蕩,清晰地傳入秦銘耳中:

  「秦銘,通天界旁系第七支血脈,降生於靈雨之夜,母體受損,先天有缺,然意志堅韌......」

  那聲音不疾不徐,將他從出生、幼年體弱、暗中苦修、到偶然激發體內隱藏的「百通靈體」卻秘而不宣,甘願在藏經閣主持。

  這詳盡如數家珍的敘述,自然不是為告知秦銘本人。

  而是說與端坐陰影中的神子知曉。

  秦銘渾身劇顫,伏在地上的身軀抖如篩糠,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藏在陰影中的這人將所有不為人知的細節,甚至連他自己都快遺忘的心路歷程,都一字不差地娓娓道來。

  在神子面前,自己仿佛赤身裸體,毫無秘密可言!

  「......身負百通靈體,隱匿至今,心性尚可。」

  當最後四個字落下,秦銘鬆了一口氣。

  整個人幾乎虛脫,內心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臣服。

  秦忘川終於開口:

  「你可知我為何而來。」

  陰影中,那雙熔金般的眸子微微流轉,落在秦銘身上。

  僅僅是被注視著,秦銘就感覺周身空間都在向他擠壓,靈魂都在哀鳴,仿佛下一瞬就會被徹底碾碎。

  「弟子知曉,神子是為求法者被勸退一事而來。」

  秦銘不敢有絲毫遲疑,強忍著那幾乎要讓他魂飛魄散的威壓,以頭觸地,語速極快卻又清晰地稟報:

  「神子明鑑!此事...此事確實違背了家族的明面規矩,但實屬無奈!」

  「自道藏流出以來,求法者如過江之鯽。然資質平庸者如讀天書,數月不得其門而入,反倒擠占藏經閣,耽誤真正可造之材。更甚者...」

  他聲音帶著深深的後怕:「其中混入不少心術不正之輩!有人慾竊取核心傳承,有人想篡改道韻根基,更有人企圖在功法中埋下惡毒禁制,妄圖從根源上污染我秦家道統!」


  「弟子身負『百通靈體』,對修行者資質與心性能敏銳感知。這才不得不設下門檻,既篩去不堪造就之輩,更要嚴防死守那些包藏禍心之徒!」

  說完,秦銘重重磕頭:

  「屬下擅作主張,觸犯族規,甘受任何責罰!只求神子...明察此間隱情!」

  他話音落下,雅間內暫時陷入死寂。

  其實聽到『百通靈體』的瞬間秦忘川就明白了事情脈絡。

  篩選求法者,使整個藏經閣更加高效的運轉。

  但...

  陰影中,那雙熔金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聽了些傳聞。」秦忘川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說你徇私舞弊,收受賄賂。達官貴人皆可入內,寒門散修一律拒之。」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秦銘心上。

  他猛地抬頭,臉色煞白:「自弟子擔任執事以來,被拒者中不乏世家子弟,入內者亦有寒門散修,從無徇私之說!」

  「若論賄賂...確實每日都有被拒者試圖以重禮開路。」

  「但弟子可以立下大道誓言,這些年來從未收受過半分好處!」

  秦銘話說的堅決,但凡收了半點禮都不敢這麼說。

  秦忘川聞言微微頷首,眸中金芒流轉。

  雅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秦銘緊張的呼吸聲。

  「隔壁城中。」秦忘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審視,「有人借我秦家功法開宗立派,此事你可知曉?」

  秦銘深吸一口氣,恭敬回答:「回神子,此事...弟子知曉。而且,是弟子與家族商量後刻意放任的。」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因為此舉,正是為了履行神子您『將秦家功法傳遍諸天』的命令。」

  「同時,這也是我畢生所求之理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