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將我的意志,帶到紀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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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舟緩緩降落,仙路入口就在前往。

  那入口周遭流光溢彩,靈氣氤氳。

  秦忘川與李青鸞並肩立走下飛舟,率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微妙的頓挫感。

  空間法寶在這裡被禁用。

  但這對擁有吞界獸祝福的秦忘川無用,太虛神羽和太虛步都可以正常施展。

  只是效果會打些折扣。

  只是一眼,李青鸞的目光被他身後那輪奇異的光輪吸引。

  那光輪似實似虛,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既親近又遙遠的浩瀚氣息。

  「你身後這光輪…」她忍不住開口問道,「是何物?似乎從未見過。」

  秦忘川並未回頭,只淡淡道:「一件剛得來的法寶罷了,玄妙頗多,我還尚未完全掌握。」他神色淡然,將【命運之輪】描述為了一件普通法寶。

  雖是從系統得到,省了煉化過程,但也極難掌控,這才一直若隱若現。

  李青鸞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只是不知為何,她凝望著那緩緩流轉的暗金光輪,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遠的過去,曾在何處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但這感覺縹緲至極,稍縱即逝,讓她無從捉摸。

  「說起來,」沉默片刻後李青鸞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絲罕見的追憶,「最初得知這門婚約時,我甚是抗拒。」

  秦忘川側目,唇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哦?那後來為何又同意了?莫非...」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是見我生的好看?」

  他提及了二人初次並不算愉快的見面,那時她曾評價過他「生的好看」。

  李青鸞聞言,並未如往常那般橫他一眼,反而眼波微轉,竟順著他的話,極輕地頷首。

  「嗯。」

  她唇角揚起,似初春的第一縷暖陽掠過冰湖,剎那間冰雪消融,泄出一絲從未示人的柔軟。

  「你的確生得好看。」

  這話語落下,周遭空間的凝滯感仿佛都因她這罕見的直白與淺笑而鬆動了幾分。

  仙路入口的光暈流轉,映照在她如玉的肌膚上,平添幾分驚心動魄的瑰麗。

  這直白的附和反倒讓秦忘川有些意外。

  但李青鸞倒是覺得沒什麼。

  已經經歷了很多事,之前的種種不提也罷,重要的是現在。

  說話間,兩人已行至仙路入口。

  只見入口處霞光流轉,雲靄氤氳,並未有什麼肅殺之氣,反而一片祥和。

  因這仙路並非以驚天機緣著稱,氣氛倒也寬鬆,三三兩兩的修士聚在一處交談,靈光寶器輝映間,頗有幾分仙家盛會的熱鬧。

  甚至可見幾對道侶攜手同行,指點雲霞,顯然亦是同秦忘川二人一般,將此行視作遊歷賞景。

  秦忘川正與李青鸞看著這熙攘卻平和的景象,一道身影卻倏地從旁側人群中穿出,迅疾而不失恭謹地掠至二人面前,穩穩停步。

  來人是一名女子,身著利落的勁裝,風塵僕僕,卻難掩其窣窣身姿。

  她微低著頭,快步上前,在秦忘川面前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

  「紀蘭芝,拜見神子。」

  這一舉動在周遭相對輕鬆的氛圍中顯得有些突兀,引得近處幾位修士投來好奇的目光。

  秦忘川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發頂上,語氣平淡無波:

  「紀蘭芝?」

  女子肩頸線條瞬間繃緊,深吸一口氣,頭垂得更低:「...是。」

  紀家現在算是秦家附屬,見了神子自然是要拜的。

  秦忘川打量了她片刻,並未立刻讓她起身,只淡淡評價道:「眼神不錯。」

  他腦海中閃過模擬畫面里她於絕境中淬鍊出的那份狠厲與決絕。

  紀蘭芝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顫,指尖下意識地收緊。

  這句沒頭沒尾的評語在她聽來,宛如懸頂之劍,不知是讚賞還是更深的敲打。

  只能維持著跪姿,屏息凝神,等待著接下來的指令。


  在沈家眼中,紀家是惡的。

  在紀家眼中,秦家是惡的。

  但這世間其實根本沒有善惡,只有立場不同。

  「我知道你恨我,有因有果,但因果交替,恨意不絕。」秦忘川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紀蘭芝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抬頭,但又硬生生壓制住了這動作,低頭的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慌亂。

  秦忘川仿佛沒看到她的失態,繼續淡淡道:「我打算,在紀家,開第二個川流閣。」

  這句話比前一句更讓紀蘭芝愕然。

  川流閣之名,她自然知曉,那是神子在秦家設立、傳授其獨創功法之地,意義非凡。

  引來無數求法者前往秦家觀摩。

  如今竟要開設第二處,而且...偏偏是選在剛剛被秦家踏平、淪為附庸的紀家?

  李青鸞靜立一旁,目光在秦忘川和跪地的紀蘭芝之間輕輕流轉。

  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唯有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思量。

  「為什麼?」

  紀蘭芝問道,腦中一片混亂。

  是羞辱?是監視?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懷柔?

  無論哪種,都將紀家置於一個極其敏感的境地。

  秦忘川看著她強自壓抑的模樣,自然明白她的困惑與抗拒。

  但他對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領悟。

  所思所想,早已超脫了簡單的恩仇糾葛。

  意志會永存。

  紀家這股由血與火淬鍊出的恨意,尤其以紀蘭芝為代表的這種不甘與堅韌,若一味打壓,只會如野草般在地下瘋長,終成隱患。

  堵不如疏,滅不如化。

  瓦解一種意志最好的方法,從來不是毀滅,而是同化。

  將川流閣立於紀家廢墟之上,便是要以自身之道,包容、引導、乃至最終吸納這份帶著恨意卻無比堅韌的意志。

  如同百川歸海,無論源頭是清是濁,終將化為浩瀚道境的一部分。

  這不是施捨,不是羞辱,而是一場更高層面的道爭。

  是以自身磅礴之道境,對另一股不屈意志的洗禮與熔鑄。

  「因為這便是我的道——」

  「萬源歸流,眾生皆棲之道。」

  想了想,秦忘川繼續道:

  「你可以將這看做一個交易,我要《人造天衍聖體》的記錄冊,換一個川流閣,很划算的交易。」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平靜地看著紀蘭芝,等待她的回應。

  她能否明白自己用意,又該如何應對?

  周遭的喧囂仿佛被無形屏障隔開,只剩下這無聲的、關於未來道路的抉擇,沉重地壓在紀蘭芝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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