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問心道,「求劍何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劍乃劍修的另一半生命。

  劍冢並非普通的葬劍之地,而是李家與天下劍修隕落後的歸宿。

  因此,劍冢中的每一柄劍,都承載著其主人生前的劍意、執念,甚至是未散的魂魄。

  長久滋養下,還會生出瘋癲劍靈。

  那並非單純的靈體,而是帶有強烈執念的殘魂。

  它們會主動攻擊活人,將其拉入幻境,重現其主人生前的最後一戰,意志薄弱者會沉淪其中,神魂消散。

  進而占據肉身。

  雖然危險,但同樣也是絕佳的悟劍之地。

  一行人來到劍冢結界前。

  秦忘川站在結界邊緣,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赫然是一座由千萬柄古劍堆砌而成的巍峨劍山,鏽跡斑斑的劍刃相互交錯,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血光。

  整座山體猶如屍體堆積而成的「屍山」拼死朝那蒼穹垂落的天劍爬去,震撼不已。

  好似這些不是死物,而是一個又一個的人。

  山峰中間處延伸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羊腸小道,兩側密密麻麻的劍刃不時震顫,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

  「此路名為『問心道』。」

  李青鸞一邊幫秦忘川整理衣服,一邊解釋道:「每走十步,便要接下先輩一問。」

  「這決定了你能走多遠,能在何處悟劍。」

  她指尖輕輕一划,秦忘川掌心便多了一枚雪色瑩潤的玉珠和一枚泛著青芒的玉簡。

  「聽好。」李青鸞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罕見的出現幾分嚴厲。

  「此珠名【定魂珠】,含在舌下,可鎮神魂,萬邪不侵。」

  「但要在走完問心道後才能用。」

  說罷,她指尖又落在那枚青玉簡上,玉簡表面隱隱浮現一道血色紋路,似與她氣息相連。

  「若遇險境——」李青鸞聲音忽然一頓,「折斷它,我必來救你。」

  兩位白髮長老已在前方結印,劍氣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露出道幽深甬道。

  秦忘川點點頭,剛想踏入。

  李青鸞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在漫天劍鳴中貼耳道:

  「機緣為小,性命為大,小心...」

  李青鸞說完最後一句話,那雙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緊緊盯著他,眼底翻湧著明顯的擔憂。

  秦忘川嘴角微揚。

  這個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安心。

  「嗯,我記著。」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就像山間緩緩流淌的溪水,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放心。

  轉身踏入劍冢時,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

  甬道在身後緩緩閉合,秦忘川的身影瞬間被翻湧的劍氣吞沒。

  李青鸞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他觸碰過的手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劍冢內,秦忘川的腳步聲在幽深的甬道中迴蕩。

  兩側岩壁上插滿的古劍突然齊齊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鏽跡斑斑的劍身上,暗紅色的血光忽明忽暗,仿佛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來者何人?」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秦忘川腳步未停,體內仙骨驟然亮起,一縷縷淡金色的仙光自經脈中流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層朦朧光暈。

  他目光如炬,聲音沉穩如山嶽傾軋:

  「秦家,秦忘川。」

  話音方落,前方甬道突然亮起數盞青燈,好似在邀請他前行。

  十步之後,兩側古劍突然發出刺耳鳴嘯,鏽跡斑斑的劍身上,暗紅血鏽竟自行剝落,在空氣中凝成四個猙獰血字:

  「求劍何為?」

  字跡如刀鑿斧刻,帶著凌厲的質問之意。

  他腳步未停:「為掌乾坤。」

  四字出口的剎那,血字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霧。


  二十步,地面青磚縫隙突然滲出粘稠血珠,每一滴血珠都泛著森然寒光,在地面蜿蜒匯聚,最終凝結成四個鋒芒畢露的血字:

  「可曾負人?」

  字跡扭曲如毒蛇吐信,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不負本心。」

  他踏過血字,足印燃起淡金火焰。

  三十步,頭頂岩壁轟然震動,無數碎石剝落,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摩擦,迸濺出刺目火花,最終拼湊出三個鋒芒畢露的石字:

  「懼死否?」

  每一個字都稜角分明,仿佛要刺破虛空。

  「懼無道而死。」

  他抬頭直視石字,目光如電。

  石字應聲粉碎,齏粉未落地便被劍氣絞散。

  四十步,整條甬道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竟生生傾斜四十五度。

  兩側劍刃在岩壁上瘋狂刻劃,石屑飛濺中,「劍利幾何?」四個大字帶著凌厲的劍意撲面而來,每一個筆畫都如利劍出鞘。

  「可斷星河。」

  他聲音不大,卻讓傾斜的甬道停滯,隨後緩緩恢復原位。

  岩壁上的字跡寸寸龜裂,最終化作塵埃。

  五十步處,所有古劍突然發出悲鳴,齊齊倒懸。

  無數劍穗如活物般蠕動糾纏,在半空中扭曲成「天地誰人為尊?」幾個猙獰大字,字跡中隱約可見無數張痛苦嘶吼的面容。

  「修行之路,人人皆為尊。」

  他話音未落,倒懸的古劍半數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劍身歸位的同時,那些扭曲面容也隨之消散。

  六十步時,地面突然裂開無數縫隙,漆黑如墨的霧氣噴涌而出,在半空中翻騰扭曲,最終凝成「信天意否?」四個陰森大字。

  每一個字都在不斷變換形態,時而如厲鬼哭嚎,時而似妖魔獰笑。

  「我意即天意。」

  他一步踏出,黑霧中的猙獰面孔同時發出慘叫,如遭天雷轟擊般潰散。

  七十步,前方空氣突然泛起漣漪,一面水鏡憑空浮現。

  鏡面波動間,「情字何解」四個字如游魚般浮現,每一個字都晶瑩剔透,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凍結人的神魂。

  「不負不欠。」

  他直視鏡中字跡,神色坦然。

  水鏡應聲炸裂,無數冰晶還未落地便蒸發殆盡,只餘一聲悠長的嘆息在甬道中迴蕩。

  秦忘川一路向前,卻不知。

  劍冢外,七日光陰如白駒過隙。

  「還沒出來嗎。」李青鸞站在入口處,這哪有秦忘川的身影,只有晨風吹動滿地落葉。

  幾位值守弟子交換著眼色。

  按往例,天資平庸者入內,不過一兩日便被漫天劍意逼退。

  稍具稟賦者,或可撐上四五日。

  至於六七日之久,放眼歷代,能堅持下來的——也只有像李青鸞這種絕代天驕能做到。

  莫非這秦家世子,在劍道上也有此等資質?

  「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有位女弟子剛開口,就被年長執事瞪了回去。

  「興許是感悟到什麼了,再等等。」

  晨鐘在遠處敲響,驚起一群寒鴉。

  十日後·劍冢鎮守堂

  「還沒出來?」鎮守長老手中的茶蓋擦過杯沿,發出刺耳刮擦聲,「這秦家世子也會搞事,要是在我李家出了問題可就遭了。」

  「迅速稟報眾長老。」

  「還有,去劍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