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你早知道
林七燁在那個簡陋的床鋪旁邊蹲下身，與那雙渾濁的眼睛平視。
這個人的身體狀況已經差到了極點。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經脈大面積萎縮斷裂，丹田更是已經徹底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後又用外力強行粘合起來的。他體內殘留的源氣極其稀薄，稀薄到幾乎無法維持正常的生命體徵。
但奇怪的是，在這種近乎油盡燈枯的狀態下，他的意識竟然是清醒的。不是迴光返照式的短暫清醒，而是一種持續的、穩定的清醒狀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的意志，讓他即便肉體瀕臨崩潰，也無法真正死去。
「你是……」林七燁開口，聲音在狹小的洞穴中顯得格外低沉，「建造這座骨塔的人？」
那人——應該叫「他」——的眼皮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林七燁的問題。然後他的嘴唇再次蠕動，這一次發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不……是……看守者……」
看守者。
這個詞讓林七燁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在看守什麼？」
那人的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在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那張乾枯萎縮的臉做不出那麼複雜的表情，最終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守……那一滴血……等待……繼承者……」
林七燁沉默了片刻。
「那一滴血的主人，燭，已經消散了。他的殘留意志，他的傳承晶體，都已經徹底湮滅。現在那一滴血的繼承者——是我。」
那人聽完這句話後，沉默了很長時間。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中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沒有驚訝，沒有失望，沒有釋然，只是一種極其平靜的接受，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他的目光緩緩轉向洞穴頂部那片覆蓋著骨質薄膜的穹頂，看著上面那幾枚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光芒的晶簇，聲音斷斷續續：「燭……大人……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林七燁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他在……被拖入……虛空裂隙……之前……就……看到了……無數種……未來……其中一種……是……有人……會繼承……他的血脈……來到……這裡……」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但說話的速度反而比剛才稍微快了一點，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把積壓了大半輩子的話全部說出來：「他……讓我……在這裡等……等那個人……出現……然後……把這個……給他……」
他用唯一還能動的右手——那隻覆蓋著熒藍色晶簇鱗片的手臂——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指顫抖著指向自己身下鋪著的乾草墊子。他的動作極其吃力，每移動一寸都在劇烈地喘息，乾枯的胸膛起伏得像是風箱。
林七燁伸出手，朝著那人指向的乾草墊子探去。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手臂伸展的幅度自然流暢，指尖朝著草墊邊緣那一處微微隆起的區域探去——那裡確實藏著什麼東西，他能感知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源氣波動從草墊下透出，像是被層層封印包裹的核心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草墊表面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個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到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看守者」，在千分之一息的時間裡，像是一頭蟄伏了無盡歲月的遠古凶獸驟然甦醒。他那雙渾濁渙散的眼睛中猛然爆發出兩團刺目的熒藍色寒光，那光芒不再是從晶簇中反射出來的冷光，而是一種純粹的、凝練的、帶著濃烈殺意的源氣脈衝。
他那條覆蓋著熒藍色晶簇鱗片的右臂，在同樣的瞬息之間從乾枯無力的垂落狀態變成了一柄橫斬而出的骨刃。手臂表面的晶簇鱗片層層炸開，露出下方已經完全晶質化的前臂骨骼——那骨骼不再是人類的白色骨質，而是一種介於玉和金屬之間的半透明深藍色物質，邊緣鋒利得像是被打磨了無數次的刀刃。
骨刃橫斬的方向，不是林七燁伸出去的手。
而是他的咽喉。
這一擊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比之前在祭壇殿堂中那個復刻體燃燒核心時的全力一擊還要快上三分。狹小的洞穴空間中沒有閃避的餘地，沒有格擋的支點，任何人在這種距離下面臨如此突然的襲擊，都只有被一刀封喉的下場。
但林七燁的嘴角，在那道熒藍色骨刃即將觸及他咽喉皮膚的瞬間，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不是被嚇到的僵硬，不是絕望的苦笑。
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他的右手——那隻伸向草墊、看似毫無防備的手——在骨刃斬出的同一瞬間猛地翻轉。五指從探出的姿態驟然握緊，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炸開，一拳砸在了那道熒藍色骨刃的側面。
不是格擋，不是招架，是從側面直接砸擊骨刃最脆弱的中段。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狹小的洞穴中炸開，震得洞穴四壁那些乾枯的晶簇簌簌落下，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灑了一地。那道熒藍色的骨刃被這一拳砸得劇烈偏轉，斬擊軌跡從林七燁的脖頸側面滑過，斬在他身後的洞穴壁上，在骨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達數寸的裂口。
那個躺在草墊上的人，在被砸偏骨刃的瞬間，整個身體如同裝了彈簧般從草墊上彈起。他那雙扭曲變形的雙腿在彈起的瞬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不是癒合，不是恢復，而是那些斷裂後歪歪扭扭長在一起的骨骼，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強行掰直了。斷裂處爆開一團團血霧，但他毫不在意，雙腳在洞穴壁上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洞穴入口的方向暴射而出。
他想逃。
林七燁的拳頭在砸偏骨刃後沒有絲毫停頓，腳下橫跨一步，身體如同一堵移動的山壁般擋在了洞穴入口與那人之間。他的左手探出，五指張開，暗金色的源氣從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實的光幕，將洞穴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那人的身體撞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整個人被彈了回去，重重摔在洞穴中央的乾草墊子上。他翻滾了一下，半跪在地，右手撐著地面，抬起頭，那雙熒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七燁，眼中的殺意已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驚疑、不甘，還有一絲被人看穿後的狼狽。
「你……」他的聲音不再沙啞微弱，反而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冷硬，「你早就知道了。」
這個人的身體狀況已經差到了極點。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經脈大面積萎縮斷裂，丹田更是已經徹底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後又用外力強行粘合起來的。他體內殘留的源氣極其稀薄，稀薄到幾乎無法維持正常的生命體徵。
但奇怪的是，在這種近乎油盡燈枯的狀態下，他的意識竟然是清醒的。不是迴光返照式的短暫清醒，而是一種持續的、穩定的清醒狀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的意志，讓他即便肉體瀕臨崩潰，也無法真正死去。
「你是……」林七燁開口，聲音在狹小的洞穴中顯得格外低沉，「建造這座骨塔的人？」
那人——應該叫「他」——的眼皮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林七燁的問題。然後他的嘴唇再次蠕動，這一次發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不……是……看守者……」
看守者。
這個詞讓林七燁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在看守什麼？」
那人的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在試圖扯出一個笑容，但那張乾枯萎縮的臉做不出那麼複雜的表情，最終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守……那一滴血……等待……繼承者……」
林七燁沉默了片刻。
「那一滴血的主人，燭，已經消散了。他的殘留意志，他的傳承晶體，都已經徹底湮滅。現在那一滴血的繼承者——是我。」
那人聽完這句話後，沉默了很長時間。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中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沒有驚訝，沒有失望，沒有釋然，只是一種極其平靜的接受，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他的目光緩緩轉向洞穴頂部那片覆蓋著骨質薄膜的穹頂，看著上面那幾枚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光芒的晶簇，聲音斷斷續續：「燭……大人……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林七燁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他在……被拖入……虛空裂隙……之前……就……看到了……無數種……未來……其中一種……是……有人……會繼承……他的血脈……來到……這裡……」
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但說話的速度反而比剛才稍微快了一點，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把積壓了大半輩子的話全部說出來：「他……讓我……在這裡等……等那個人……出現……然後……把這個……給他……」
他用唯一還能動的右手——那隻覆蓋著熒藍色晶簇鱗片的手臂——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指顫抖著指向自己身下鋪著的乾草墊子。他的動作極其吃力，每移動一寸都在劇烈地喘息，乾枯的胸膛起伏得像是風箱。
林七燁伸出手，朝著那人指向的乾草墊子探去。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手臂伸展的幅度自然流暢，指尖朝著草墊邊緣那一處微微隆起的區域探去——那裡確實藏著什麼東西，他能感知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源氣波動從草墊下透出，像是被層層封印包裹的核心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草墊表面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個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到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看守者」，在千分之一息的時間裡，像是一頭蟄伏了無盡歲月的遠古凶獸驟然甦醒。他那雙渾濁渙散的眼睛中猛然爆發出兩團刺目的熒藍色寒光，那光芒不再是從晶簇中反射出來的冷光，而是一種純粹的、凝練的、帶著濃烈殺意的源氣脈衝。
他那條覆蓋著熒藍色晶簇鱗片的右臂，在同樣的瞬息之間從乾枯無力的垂落狀態變成了一柄橫斬而出的骨刃。手臂表面的晶簇鱗片層層炸開，露出下方已經完全晶質化的前臂骨骼——那骨骼不再是人類的白色骨質，而是一種介於玉和金屬之間的半透明深藍色物質，邊緣鋒利得像是被打磨了無數次的刀刃。
骨刃橫斬的方向，不是林七燁伸出去的手。
而是他的咽喉。
這一擊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比之前在祭壇殿堂中那個復刻體燃燒核心時的全力一擊還要快上三分。狹小的洞穴空間中沒有閃避的餘地，沒有格擋的支點，任何人在這種距離下面臨如此突然的襲擊，都只有被一刀封喉的下場。
但林七燁的嘴角，在那道熒藍色骨刃即將觸及他咽喉皮膚的瞬間，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不是被嚇到的僵硬，不是絕望的苦笑。
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他的右手——那隻伸向草墊、看似毫無防備的手——在骨刃斬出的同一瞬間猛地翻轉。五指從探出的姿態驟然握緊，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炸開，一拳砸在了那道熒藍色骨刃的側面。
不是格擋，不是招架，是從側面直接砸擊骨刃最脆弱的中段。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狹小的洞穴中炸開，震得洞穴四壁那些乾枯的晶簇簌簌落下，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灑了一地。那道熒藍色的骨刃被這一拳砸得劇烈偏轉，斬擊軌跡從林七燁的脖頸側面滑過，斬在他身後的洞穴壁上，在骨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達數寸的裂口。
那個躺在草墊上的人，在被砸偏骨刃的瞬間，整個身體如同裝了彈簧般從草墊上彈起。他那雙扭曲變形的雙腿在彈起的瞬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不是癒合，不是恢復，而是那些斷裂後歪歪扭扭長在一起的骨骼，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強行掰直了。斷裂處爆開一團團血霧，但他毫不在意，雙腳在洞穴壁上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洞穴入口的方向暴射而出。
他想逃。
林七燁的拳頭在砸偏骨刃後沒有絲毫停頓，腳下橫跨一步，身體如同一堵移動的山壁般擋在了洞穴入口與那人之間。他的左手探出，五指張開，暗金色的源氣從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實的光幕，將洞穴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那人的身體撞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整個人被彈了回去，重重摔在洞穴中央的乾草墊子上。他翻滾了一下，半跪在地，右手撐著地面，抬起頭，那雙熒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七燁，眼中的殺意已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驚疑、不甘，還有一絲被人看穿後的狼狽。
「你……」他的聲音不再沙啞微弱，反而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冷硬，「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