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頭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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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七燁的身體猛地一僵,幾乎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而就在這一瞬間,頭頂那片灰黑色的漩渦狀雲層中,忽然探出了一隻巨爪。那隻巨爪通體漆黑,覆蓋著一層骨質甲殼,每一根爪趾都有數十丈長,爪尖泛著幽冷的寒光。它從雲層中緩緩伸出,朝著山脊上四人的方向,不急不緩地拍了下來。

  像是拍死四隻螻蟻。

  墨淵的眼角幾乎要瞪裂,他厲喝一聲,手中的窄刀爆發出刺目的青色刀芒,一道數丈長的刀罡破空而出,正面斬向那隻巨爪。但那道足以劈開一座小山的刀罡,斬在巨爪表面的骨甲上,只濺起了一溜細小的火花,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便被骨甲上的紋路無聲地吸收殆盡。

  荀先生雙手結印,將身上所有的防禦符紙同時激活,一層疊一層的金色光幕在四人頭頂張開,轉眼間便疊加了十數層防護。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每一層光幕都能抵禦一次高階執事全力一擊,十幾層疊加在一起,足以擋下任何防禦。

  然後那隻巨爪僅僅是接近了外圍的光幕——

  第一層光幕,無聲破碎。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十幾層光幕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內全部碎裂,就像是一個個肥皂泡被手指輕輕戳破。那些足以抵禦高階執事全力一擊的防禦陣法,在那隻巨爪面前連延緩一秒都做不到。

  荀先生再次噴出一口血,整個身體向後仰倒,被阿九死死拽住才沒有滾下山脊。

  林七燁沒有試圖攻擊那隻巨爪。他一把抓住荀先生的胳膊,將他扛在自己肩上,同時另一隻手拽住阿九的手腕,腳下猛地發力,朝著山脊另一側的陡坡全力衝刺。他的血魔之力在這一刻全面爆發,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開,每一步踏在骨灰層上都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整個人如同一顆貼地飛行的暗金色流星,拖著兩個人向前暴沖。

  墨淵緊隨其後,他的身法完全展開,窄刀在身後劃出一道連綿不絕的青色刀幕,試圖拖延那隻巨爪哪怕幾息的時間。但他心裡清楚,那些刀幕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們能不能活下去,全看林七燁能不能在那隻巨爪落下之前找到掩體。

  林七燁的目光在極限速度中瘋狂掃視,終於在下一個瞬間鎖定了前方一塊從山脊側面凸出來的巨大骨刺,骨刺下面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狹窄裂縫。他沒有任何猶豫,扛著兩個人直接撞進那道裂縫中,墨淵也在最後一刻閃身擠了進來。

  然後,那隻巨爪落了下來。

  山脊在巨爪下如同被踩碎的餅乾般崩裂塌陷,大量的碎石和骨片從高處滾落,將裂縫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衝擊波從他們藏身的裂縫外掠過,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震得裂縫內部的岩壁簌簌發抖。

  四個人擠在逼仄的裂縫中,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墨淵刀身上那層尚未完全熄滅的青色刀芒,映出四張蒼白而凝重的臉。

  外面,那聲低沉而古老的心跳依然在持續。

  每一聲,都讓裂縫的岩壁輕輕震顫,像是整座山脈都在隨著那顆心臟一起搏動。

  墨淵靠著岩壁,大口喘息了幾下,然後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符。那是監查院的緊急傳訊符,用特殊材質煉製,可以在短時間內傳遞求援信息。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玉符上,玉符表面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開始運轉。

  然後,光芒閃了兩下,便徹底熄滅了。

  墨淵的臉色沉到了谷底。

  「傳訊被阻斷了。這片區域的空間法則已經被那顆心臟的脈搏完全扭曲,別說傳訊,就算是傳送陣法也不可能在這裡運轉。」

  「也就是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了。」阿九的聲音很低,但出奇地平靜。她從腰包里摸出幾顆應急丹藥分給眾人,又給荀先生把了把脈,確認他體內的源氣反噬雖然嚴重但還不致命後,才開始處理自己身上那些被碎石劃出的傷口。

  荀先生靠在岩壁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精神顯然受到了重創,不僅是陣石碎裂的反噬,還有之前岩壁上那個怪物留下的心理陰影。

  林七燁將荀先生放在岩壁邊靠著,自己則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剛才那一段極限衝刺消耗了他不少源氣,但此刻他體內的血魔之力正在以一種遠超平時的速度恢復——那股來自山脈深處的共鳴雖然讓他不安,卻也在某種程度上加速了他源氣的運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沉睡的一部分力量。

  短暫的喘息後,四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墨淵靠在裂縫另一側的岩壁上,刀橫在膝上,青色的刀芒已經徹底收斂,只餘下刀身上一層淡淡的螢光。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乾糧掰成幾塊分給眾人,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執行某種能讓他恢復冷靜的儀式。阿九接過乾糧默默啃著,目光在黑暗中掃來掃去,不時瞥向裂縫入口處那些堆積的碎石——外面那隻巨爪已經收回去了,或者說暫時沒有再拍下來的跡象。但那種壓迫感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沉重了,像是有什麼更大的東西正在緩緩接近。

  荀先生吃了幾顆應急丹藥後,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但精神狀態依舊很差。他靠在岩壁上,雙眼半閉,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像是在反覆回想剛才那個被釘在岩壁上的「自己」所說的話。

  「荀先生。」墨淵吃完乾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聲音平靜,「剛才那個東西說的話——」

  「是真的。」荀先生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枯井裡傳出來的,「至少關於二十六年前那支勘探隊的部分,是真的。」

  裂縫中安靜了一瞬。

  「那一年我確實是監查院的見習陣師,確實參加了那支勘探隊,進入黑水峽谷調查骨塔異變。其他五名隊員……我現在確實記不起他們的名字和長相了。不是被時間消磨的遺忘,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強行挖掉的感覺。我知道他們存在過,但每當我想回憶起他們具體是誰,腦子裡就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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