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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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如薄紗般覆在懸崖邊的木屋上,群山還在沉睡。

  唯有屋檐下的風鈴被山風撥弄,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隻眼那句「誰在那裡」瞬間打破了寧靜。

  木偶賽薇爾也立刻循著隻眼的目光,看向了院門外的那片陰影。

  她背後的黃銅發條鑰匙微微一頓,咔嗒一聲停了半拍,目光如冷刃般刺向那團虛暗。

  晨風拂過枯山水的紋路,石燈籠里的靈火忽然黯了一瞬。

  陰影如同被無形的手緩緩撥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虛空中悠然踏出。

  淺金色的長髮在晨光里流淌著蜂蜜般的光澤,腦後低馬尾紋絲不亂。

  臉上那枚鳥嘴面具喙部彎曲修長,泛著慘白的釉質冷光。

  暗色華麗禮服大衣下,紅黑披風無風自動,像是某種巨大蝙蝠收斂的翅膜。

  「哎呀,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隻眼女士依舊那麼敏銳。」

  劇作家微微躬身,熔融黃金般的淺金色眼眸里,光芒緩慢滾動。

  他肩頭,一隻漆黑的烏鴉歪著腦袋,豆大的眼珠倒映著小院的晨曦。

  木偶賽薇爾將隻眼往身後輕輕一護,冷問:

  「你為什麼在這裡,我不記得有邀請過你。」

  劇作家攤開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形的銀弧:

  「女士不要生氣,大家好歹是同僚一場。」

  「偶爾路過秘境,嗅到茉莉雪芽的茶香,便忍不住想討一杯喝。」

  「當然,前提是兩位女士不嫌棄。」

  隻眼歐提努斯從木偶背後探出半顆腦袋,綠眸眨巴著,目光落在那烏鴉身上:

  「你也被木偶泡的茶吸引了?」

  賽薇爾則是冷著臉,「我很嫌棄,還有誰跟你是同僚了?」

  劇作家輕笑一聲,也不生氣,鳥嘴面具下的笑聲如同羽毛搔過黑板:

  「相信木偶小姐也接到殺死夏淵的限時任務了吧?」

  木偶和隻眼的神色微微一變。

  那猩紅面板的任務還歷歷在目,【擊殺夏淵、墨詩雨】的字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一次的任務,確實不同尋常,連隱藏在秘境深處的木偶都被強行徵召。

  而且夏淵的名號早已經傳開,擊殺多位世界級懸賞BOSS,實力不可小覷。

  劇作家饒有興致地看著隻眼和木偶,忽然高呼一句:

  「我的靈感正在源源不斷湧出!!」

  他從禮服內袋抽出一本皮質速寫本,白手套鋼筆如蝶穿花,快速速寫著眼前兩位女士的姿態。

  木偶女僕裝下緊繃的肩線,隻眼金髮間那截雪白繃帶。

  他肩上的烏鴉配合著「咕咕嘎嘎」地叫著,像是給主人的藝術激情配音。

  隻眼和木偶兩人被劇作家忽然的行為搞得莫名其妙。

  「天吶,多麼了解彼此的兩位女士。」劇作家筆尖未停,詠嘆調般讚嘆:

  「木偶小姐的關節接縫裡都寫著傲嬌,隻眼女士的綠眸里全是無辜的黏人。」

  「完美!太完美了!!簡直就是完美同伴的具現!!!」

  隻眼疑惑問道:「木偶,他這是怎麼了?」

  「他應該是剛從精神病院裡逃出來。」木偶不禁擺手,她懶得去理解劇作家行為的意義。

  隻眼似懂非懂點頭,「也就是說,他是精神病。」

  劇作家用鋼筆尾端抵了抵鳥嘴面具,淺金眼眸彎起:

  「噢女士們,我可不是那種人,你們拌(親)嘴吧,忘了我。」

  「我只是個記錄命運的劇作家,絕不打擾這杯茶的香氣。」

  木偶賽薇爾眉頭擰緊,發條鑰匙轉出殘影:「誰跟她拌嘴了?你少在這裡顛倒黑白。」

  「就是,我們只是在閒聊而已。」隻眼附和。

  只不過,她附和的原因是真的覺得剛才的對話只是閒聊……

  劇作家速寫完畢,優雅合上本子,仿佛剛才的喧囂只是幻覺。

  他後退半步,披風掃過青苔石徑:


  「讀懂空氣是紳士的基本功,我沒有要當電燈泡的打算。」

  「二位的閒茶時光,繼續便好。」

  話音落下,他身形如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消融在秘境的晨霧裡。

  小院外十里山巒空寂處,劇作家的身影在摺疊空間的另一頭凝實。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速寫本上兩位女士的畫像,不禁笑了,鳥嘴面具下溢出低沉的愉悅:

  「多麼珍惜彼此的兩位女士,美好時光本該一直持續下去。」

  「可如果其中一人先掉隊呢?我很期待隻眼女士到時候的反應呢。」

  他肩頭烏鴉嘎嘎叫著撲稜稜飛起,在虛空劃出一道黑線。

  劇作家身形再度消失,只餘一句輕飄飄的台詞散在風裡:

  「幕布已啟,演員就位。」

  ……

  小院裡,煩人的劇作家離開後,茶香重新漫了上來。

  木偶賽薇爾輕咳一聲,將速寫本帶來的違和感驅出腦海,正色道:

  「任務已經接了,該正式告別了。」

  隻眼歐提努斯卻忽然抱住了她。

  金髮少女的胳膊環著女僕少女的腰,臉頰蹭著蕾絲邊,力道不大,卻透著一股執拗。

  木偶愣了下,背後的發條鑰匙下意識旋轉,又停住。

  「之前的任務都沒什麼,這次任務也能完成的。」

  木偶抬手,輕輕拍了拍隻眼的後背,聲音軟了半分:

  「隻眼你鬆開,我得去做任務準備了。」

  隻眼不鬆手,綠眸里難得沒了歌聲里的天真,反倒蒙上一層淺淡的霧。

  木偶嘆了口氣,回抱住她,機械關節在晨光里泛著溫潤舊澤:

  「你這笨蛋隻眼……我承諾這次任務完成後,就天天給你泡茶,陪你唱到月亮落山。」

  「你想要返回故鄉,我可以陪你一起想破除詛咒的辦法。」

  「到時候和你一起去月亮看看,或者就在這小院泡一輩子茶,行了吧?」

  隻眼聽完,微微點頭,手指終於鬆開。

  「說出來的話,要算數。」少女退後半步,右眼繃帶在風裡輕晃。

  「本小姐從不食言,從來都是說到做到。」木偶別過臉,耳尖不明顯地紅了下。

  獨眼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再度上前拉起木偶的手。

  兩人小拇指相扣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大拇指相碰等於蓋章,也意味著契約就此生效。

  悠揚的背景音樂適時響起,隻眼不禁跟隨著旋律輕哼起來:

  ♫你是信的開頭詩的內容,童話的結尾。你是理所當然的奇蹟,你是月色真美。♫

  ♫你是聖誕老人送給我好孩子的禮物,你是三千美麗世界裡,我的一瓢水。♫

  木偶不禁微微一笑:「什麼嘛,跟小孩子一樣。」

  隻眼也回以笑容,「契約已成,食言者當受食岩之罰。」

  ♫所以讓我再靠近一點點,因為你太溫暖。我會再變得堅強一點點,因為你太柔軟。♫

  ♫交換無名指金色的契約,給彼此歲月。說好從今以後都牽著手,因為要走很遠。♫

  ♫啦啦啦啦啦啦……♫

  兩人對視,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知告別已至。

  風掠過野菊,花瓣紛飛如金雪。

  某個時刻,木偶她轉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再也沒有回頭看隻眼一眼。

  隻眼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轉身坐回矮几邊,端起那碗涼透的茶一口飲盡。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

  ……

  崑崙學院,夏淵已經和趙文國敲定了借用陣法檢測整個城市的方法。

  帝都指揮中心的全息投影里,趙文國指著大夏疆域圖,聲音沉穩:

  「夏淵,你提出的陣法共振檢索方案,聯盟已經論證通過。」

  「這樣既能大範圍排查能量殘留,還能極大縮短檢查時間。」


  「用來揪出那些隱藏在大夏內部的世界級懸賞BOSS,再合適不過。」

  通訊那頭,夏淵維持著Saber形態,翡翠綠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冷光。

  她指尖輕敲桌面:「我有些意外,以你的性格應該絕不會同意這種事。」

  趙文國苦笑一聲,摩挲著舊印章:「換成以前,我作為指揮官絕不可能同意。」

  「光是契靈長城外的怪物潮就讓人焦頭爛額,哪還有時間去管內部的隱藏BOSS?」

  「一是沒那個條件,二是有也不敢動,要是真查出點什麼,對於城市來說也是一場災難。」

  「然而如今不同了,你有手段有實力。」趙文國眼底閃過一絲銳色。

  「鳳欒前輩和昊天前輩也嚴陣以待,我們根本不怕BOSS反撲。」

  「我做好了精密布置,只要不是五個世界級懸賞BOSS齊出,就不會有大問題。」

  倒不是他盲目自信,而是如今大夏的頂尖戰力,就是有這麼讓人放心。

  幾人一拍即合,說干就干。

  在趙文國指揮下,整個計劃快速無聲地開始。

  數以千計的陣法師潛入各大城市節點,靈力脈絡如蛛網般鋪開,目標直指那些潛藏的噩夢。

  大夏高層契靈師個個振奮不已,干起活來都賣力多了。

  以前都是他們躲著世界級懸賞BOSS,只希望對方不要來大夏惹麻煩。

  沒想到如今居然會有自己主動去找世界級懸賞BOSS麻煩的一天。

  「只能說活得久了什麼事情都能遇到,而屬於大夏的時刻,也終究是要來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夏淵直接使用全知全能之星開始檢索。

  由於目標很多,所以檢索起來會花費不少時間,她便先從核心城市篩起。

  第一個檢索的城市,就是崑崙市。

  畢竟是墨詩雨和夏淵生活的地方,要是有世界級懸賞BOSS混在裡頭,那怎麼睡得安穩?

  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所以崑崙市作為第一個檢索對象,理所應當。

  崑崙別墅內,夏淵閉目感知,全知全能之星的光芒在識海里舖成一張巨大的城市拓撲圖。

  墨詩雨坐在旁邊,終端連通著指揮室,屏息等著結果。

  然而,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

  檢索圖上,崑崙市的坐標中心附近,忽然炸開幾個巨大紅點!

  那紅點如同心臟搏動般閃爍,每一個都代表著世界級懸賞BOSS的能量反應!

  帝都指揮室瞬間炸鍋。

  「報告!崑崙市出現高能反應!數量……數量五個!!」科技官的聲音不自覺拉高。

  趙文國猛地起身,「立刻派出覆核!給我查機器!」

  他寧願是設備出了問題,也不願相信反應是真的!

  整個指揮室腳步如雷,備用系統、衛星靈能掃描、陣法二次校驗全部啟動。

  同時也聯繫夏淵進行復驗,確保檢測結果的可靠性。

  可短短三分鐘後,科技官滿臉冷汗地抬頭:

  「趙指揮官,技術原因已排除……那五個紅點的反應,是真實的。」

  趙文國不禁發呆,也就是說現在崑崙市就有五個世界級懸賞BOSS!?

  自己剛說「只要不是五個世界級懸賞BOSS齊出就不會有大問題」,偏偏就是五個一起來?!

  都有人想要吐槽,指揮官這嘴不會是開過光吧?

  「立刻聯繫昊天和鳳欒!」趙文國回過神,立即下令:

  「告知緊急情況,二人往崑崙市集結支援!」

  「同時讓崑崙市做好隔離和民眾疏散,優先級最高!通知醫療隊、守備軍全員一級戰備!」

  一個個命令下達,通訊頻道的電流聲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人們都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無形的烏雲籠罩在眾人心頭。

  即便還沒有任何受損情況出現,但是大家都知道,暴風雨終究是來了!


  而處在風暴中心的崑崙別墅,夏淵並沒有多大反應。

  她依舊很平靜,哪怕是五個世界級懸賞BOSS一齊出現。

  那雙翡翠綠的眼眸里也只是倒映著窗外的晨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墨詩雨見夏淵鎮定自若,也壓下了心底的混亂念頭,深吸一口氣,認真道:

  「夏淵,你放心去戰鬥,你的分身保護我就行了。」

  「我會留在別墅,這裡有大陣守護,應該很安全。」

  然而夏淵卻搖了搖頭,金髮在晨風裡微揚:「不,你跟我一起去。」

  墨詩雨不理解,眨了眨眼:「為什麼?我完全就是拖油瓶,跟著去戰鬥完全是拖你後腿啊。」

  此前她跟著夏淵一起面對終極恐怖的畫面歷歷在目,那次經歷不說慘不忍睹也可以說不堪入目。

  夏淵轉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個可以操控分身的世界級懸賞BOSS,這次說不得也會出現。」

  「你待在分身身邊不保險,不如就跟在我身邊,我本體護著你,才是最穩妥的。」

  墨詩雨咬了咬唇:「話是這麼說,可是我不會影響你戰鬥嗎?」

  這時她心裡不由得有些不舒服。

  昊天和鳳欒就沒有這種顧慮,兩位UR可以完全放開手腳戰鬥,無視任何拖累。

  這就是UR和契靈師組合的弊端,自己除了被保護,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就連最大缺口靈力,夏淵也有自己的解決方法。

  她甚至有些想要解除契約了,自己這個契靈師對於夏淵來說,完全是副作用。

  夏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拉住墨詩雨的手腕,力道沉穩溫熱。

  「別說那些了,現在情況緊急,跟我一起上。」

  夏淵翡翠綠眼眸里閃過一絲躍動,「剛好讓你見識一下,呆毛王的Lancer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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