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鎮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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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忽然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前一秒還是震天的歡呼聲,下一秒,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契靈師們張大的嘴巴定格在臉上,守備軍士兵舉著武器的手臂僵在半空。

  澹臺宴安的血條恢復滿後仍在不停增長,長度快速增加。

  同時,他的名稱也發生變化,變為【世界級懸賞BOSS:炸彈人·鎮魂曲】。

  防護罩內,墨詩雨還維持著剛才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的姿勢。

  只有風吹過焦黑深坑發出的嗚咽,像是在哀悼著什麼。

  羅紫嫣和妖刀姬消失的地方,地面上只散落著幾塊破碎的衣物纖維,以及一些碎塊。

  地面那截黑絲小腿顯得格外刺眼,格外詭異。

  「她、她們……」墨詩雨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剛才還活得好好的……怎麼可能……」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前邁步,想要去確認那是不是真的。

  「別過去!」軍姬分身紅寶石般的眼眸里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不是恐懼,而是驚怒。

  她一把扣住墨詩雨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讓墨詩雨生疼,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軍姬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戰場中心那道黑色的身影動了。

  夏淵原本沉浸在秩序消散後的感知中,試圖捕捉一縷奇怪的氣息。

  澹臺宴安那突如其來的暴起,以及羅紫嫣和妖刀姬身死,瞬間將她從那種空靈的狀態中刺醒。

  她猛地轉過頭,熔金色的眼眸掃過那片空地,又落在那些碎塊上。

  難以言喻的表情出現在夏淵那張被黑鎧甲覆蓋的臉上。

  不是憤怒,憤怒太淺薄,這是被觸犯了逆鱗後的冰冷殺意。

  有軍姬分身的保護,羅紫嫣和妖刀姬絕無可能被瞬間殺死。

  可她們偏偏就沒了,被炸彈人忽然暴起給殺了。

  這太詭異,太不合理。

  夏淵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芒,瞬間出現在墨詩雨身邊。

  她伸手握住墨詩雨的肩膀仔細感應,力道沉穩,好在並沒有被什麼特殊力量附著。

  「夏淵,羅紫嫣和妖刀姬……」墨詩雨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抓著夏淵的手臂,說話斷斷續續的:「她們就這麼……」

  「不用擔心。」夏淵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人感覺那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會救活她們的,只要靈魂未散,時間不久,我便能讓其歸來。」

  她頓了頓,熔金的眼眸轉向遠處的澹臺宴安,語氣驟然轉冷: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掉那個東西。」

  墨詩雨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啊,夏淵在這裡,只要夏淵在,就沒有什麼是無法挽回的。

  羅紫嫣是她為數不多的摯友,若是就這麼輕易死了,她這輩子都會活在陰影里。

  「嗯!」墨詩雨重重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夏淵,殺了他!」

  夏淵的目光掃過身旁的軍姬分身。

  分身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都一覽無餘:全程無異常,防護罩完好,能量反應穩定。

  可問題就出在這「無異常」上。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空間漣漪,沒有預兆,羅紫嫣和妖刀姬就在軍姬分身的眼皮子底下沒了。

  唯一的疑點,就是軍姬分身在那電光火石間,似乎有那麼一剎那的恍惚。

  但就是這一瞬的恍惚,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夏淵眼神一凜,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眼前這個正在變異的BOSS才是最大的威脅。

  分身現在不可靠,那麼,就由本體親自守護墨詩雨。

  「收回。」心念一動,軍姬分身化作一道流光回歸夏淵體內。

  夏淵自身站在墨詩雨身前,從黑Saber變化為軍姬形態。


  下一刻就布置多重保護罩,將墨詩雨牢牢護在後方。

  戰鬥,交給分身即可。

  空間微微扭曲,一道金色的身影從中踏出。

  金髮碧眼,鎧甲熠熠生輝,正是Saber分身。

  Saber分身一步踏出,聖劍斜指地面,翠綠的眼眸鎖定了正在發生變化的澹臺宴安。

  直到這時,外圍的觀眾們才從那異變中勉強回過神來。

  「臥槽……剛才、剛才發生了什麼?」

  「羅紫嫣前輩沒了……妖刀姬也沒了?」

  「那個變態BOSS殺了她們,然後狀態忽然就恢復了?」

  「而且,炸彈人的名字變化,氣息好像也變得更強了,到底怎麼回事??」

  「炸彈人·鎮魂曲?這名字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該死,羅紫嫣可是崑崙學院優秀學生,夏淵前輩一定宰了那個畜生!!」

  「……」

  驚疑、恐懼、憤怒、擔憂……種種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炸彈人·鎮魂曲,這個全新的名字,帶著不詳的預感,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深坑中心,澹臺宴安的變化終於完成了。

  他身上的破爛西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更加合體的暗紅色禮服。

  澹臺宴安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些,原本溫文爾雅的面容此刻線條更加冷硬。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讓人陶醉,他嘴角勾起一抹極致愉悅的弧度。

  「啊,新的力量,新的位格……」

  澹臺宴安不禁高舉雙手:「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開局!!!」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慢條斯理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截斷腿。

  澹臺宴安用指尖輕輕拂過絲襪的紋理,然後像是在彈奏某種樂器一般,用手指慢悠悠摩挲,嘴裡還發出莫名音節:「win~ winwin~ ……」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在嗅著世間最頂級的香水。

  他根本不在意眾人呆滯的反應,以及墨詩雨已然瞳孔地震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澹臺宴安忽然接著剛才的問題自顧自說著:

  「鄉下老鼠,生活在田野間,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卻要終日為了食物奔波,朝不保夕。」

  他像是完全沒有看見周圍那些驚悚、厭惡、憤怒的目光,語氣平和得令人髮指。

  「城市老鼠,居住在繁華之下,食物充足,卻只能永遠躲在陰暗的角落,見不得光。」

  他抬起頭,看向夏淵,「順帶一提,我喜歡城市的老鼠。」

  「畢竟,只有在繁華的陰影里,才能窺見那至高無上的腳踝。」

  說完,他竟然伸出舌頭跳起芭蕾舞。

  「!!!」

  全場死寂。

  這一次,連風聲都停了。

  所有觀戰者,無論是契靈師、守備軍,還是那些膽大包天的民眾。

  人們都感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頭皮陣陣發麻。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變態了,這是對人性底線最徹底的踐踏和褻瀆!

  墨詩雨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出離憤怒!

  夏淵熔金色的眼眸里,殺意已經凝成了實質。

  他能感受到墨詩雨的顫抖,這股怒火,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十度。

  「聒噪。」夏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寂靜。

  她對Saber分身下達了指令。

  無需多言,Saber分身瞬間領會了本體的意志。

  那是對這種褻瀆行為最徹底的厭惡和最絕對的懲戒!

  嗤啦!

  Saber分身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自己頭頂那根標誌性的金色呆毛!

  下一秒,恐怖的魔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爆發!


  金色的光芒瞬間被深邃與不祥的黑暗吞噬!

  鎧甲由金轉黑,披風由白化墨,眼眸由翠綠染成熔金!

  黑色劍士,再臨!

  而且,這一次的氣息,比之前對付秩序時更加凝實,更加暴戾!

  起手,便是殺招!

  「Ex——calibur!!!」

  黑Saber分身雙手握劍,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蓄力過程。

  一道直徑數十米的黑色光炮,帶著毀滅意志,如同審判之矛朝著澹臺宴安轟然射出!

  光炮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地面那琉璃狀的結晶表層再次被削低了一層!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炸彈人卻是不慌不忙。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呼嘯而來的黑色光炮,只是優雅地將手中那截小腿隨意丟開。

  然後,他動了。

  在外人看來,澹臺宴安的身影只是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黑色光炮的側面,距離近在咫尺。

  光炮擦著他的禮服衣角飛過,轟在了遠處的山壁上,引發驚天動地的爆炸。

  而澹臺宴安,毫髮無傷。

  他甚至還悠閒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對著黑Saber分身的方向,微微一笑。

  「哦?躲開了?」黑Saber分身翠綠的眼眸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戰意。

  她腳下發力,地面崩裂,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逼近,聖劍帶著黑色的雷霆,橫掃而出!

  澹臺宴安依舊不硬接,他身形再次詭異地模糊了一下。

  他再次出現在數米之外,恰好避開了劍鋒。

  「魔力放出。」

  黑Saber低喝,周身黑雷炸裂,速度再增,劍光如織,瞬間籠罩澹臺宴安所有死角。

  然而,澹臺宴安就像是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

  無論黑Saber的攻擊多麼迅猛和刁鑽,他總能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避開。

  有時是身形微微一晃,有時是仿佛在原地閃爍了一下,每次都恰到好處地讓攻擊落空。

  期間,他也會反擊。

  隨手一揮,一顆暗紅色的炸彈出現在黑Saber的路徑上。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但黑Saber的護體魔力和風王結界輕易將爆炸擋下。

  「有點意思。」澹臺宴安一邊輕鬆閃避著黑Saber的攻擊,一邊點評:

  「你的力量很強大,黑暗,冷酷,充滿了毀滅的美感……但是,太直白了。」

  他似乎在試驗著自己的新能力,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一種奇異的感覺。

  外圍的人們看得心驚肉跳。

  「怎麼回事?那個炸彈人怎麼速度變這麼快了?」

  「不對!不是速度快!你沒發現嗎?他好像……好像能預知攻擊一樣!」

  「預知?不可能吧!黑Saber大人的攻擊連殘影都看不到!」

  「我也覺得怪異……每次黑Saber快要砍中他的時候,他就好像能恰好躲開。」

  「怎麼跳?空間移動嗎?」

  「不像空間移動……感覺時間好像被快進了一幀?」

  「你在說什麼胡話?時間快進?那是什麼東西?」

  「……」

  人們議論紛紛,卻沒人能說清澹臺宴安那詭異閃避方式的本質。

  那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夏淵的眉頭卻微微皺起,其感知遠超常人。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次次閃避中,時間流動里不自然的凝滯和接續。

  那種感覺,很是怪異。

  就像是有人拿著剪刀,把時間上的一小段悄無聲息地剪掉了,然後將前後兩段無縫拼接起來。

  所以,在旁觀者看來,攻擊落空了,而澹臺宴安只是模糊了一下。

  「刪除……時間?」

  夏淵低聲自語,熔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悟。


  就在這時,澹臺宴安似乎覺得單純的閃避有些乏味了。

  在一次避開黑Saber的豎劈後,他並沒有立刻拉開距離。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他禮服的前一剎那,他周身的空間仿佛蕩漾了一下。

  黑Saber那勢不可擋的一劍,再次落空。

  而澹臺宴安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黑Saber的身後。

  他微微偏頭,聲調帶著戲謔和炫耀:

  「哎呀,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看穿了嗎?」

  他高舉雙手,像是舞台上的歌劇演員,一字一句念著台詞。

  「可就算你知道我的能力,又能如何呢?」

  他雙手舉過頭頂,笑容狂妄而自負:

  「現在,沒有人是我炸彈人·鎮魂曲的對手!!!」

  這宣言,如同戰鼓,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狂妄!

  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底氣!

  黑Saber分身沒有回應任何話語。

  對於試圖褻瀆她的Master,並殺害其摯友的敵人,言語上的反駁是多餘的。

  她只是緩緩地、以一種近乎神聖的莊重感,舉起手中那被黑雷徹底包裹的聖劍。

  劍身上的詛咒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不祥。

  恐怖的魔力開始匯聚壓縮,形成一團不斷旋轉的黑暗星雲。

  周圍的碎石和塵埃,甚至是光線,都被那團黑暗牽引後吞噬。

  黑Saber分身那清冽而冰冷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東海之濱的夜空:

  「卑王鐵錘,反轉旭光——吞噬光明吧,誓約勝利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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