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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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幾十位截教核心星君急得焦頭爛額,甚至有人已經在悄悄嘆氣,準備認命隨便選一邊捏著鼻子認了的時候。

  「其實,廣成子的提議,咱們可以贊成。」

  一個極其輕柔,如空谷幽泉般平靜的聲音,在眾人的中心響起。

  刷——

  所有截教仙人的目光,瞬間全都集中到了說話之人的身上。

  是雲霄仙子。

  一襲素白宮裝不染塵埃。

  在群情激憤,咬牙切齒的截教眾人中間,她冷靜得令人心悸。

  「大姐!你瘋了?!」

  最先炸毛的是碧霄,她一把抓住雲霄的胳膊,急得直跺腳:「讓闡教帶走陸凡,那就是給他們送天大的機緣!你怎麼能同意幫闡教?當年九曲黃河陣里......」

  「小妹,聽我把話說完。」

  雲霄反手握住碧霄的手,輕輕拍了拍,隨後抬起那雙清冷的秋水長眸,目光緩緩掃過趙公明,金靈聖母,聞仲等人。

  「你們的心思,我怎麼會不懂?闡截之仇,傾盡四海之水也洗不清。」

  「可是,在如今的天地大局下,意氣用事,只會對我們更不利。」

  「你們且細想。如今靈山理虧,被廣成子架在了半空中下不來台。如果咱們不幫廣成子,佛門就能保住陸凡嗎?」

  「不可能的。陛下不想殺,道門不想殺,鎮元大仙也不想殺。陸凡今天,是一定死不了的。」

  「既然死不了,而佛門又因為剛才燃燈的話失去了管教的資格,那麼陸凡落入闡教玉虛宮之手,已經是大勢所趨,板上釘釘的事了!」

  雲霄的話,讓截教眾人心中一凜。

  他們不甘心,但他們知道,雲霄說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可是大姐,既然是板上釘釘,那咱們幹嘛還要去湊這個熱鬧?讓他們自己去唱雙簧不就行了?」

  瓊霄仙子在旁邊疑惑地插嘴道。

  「你們都覺得,陸凡這個被天道認可,身負潑天功德的香餑餑,最終一定會,也只能在闡教和佛門之間選一個下家。」

  「你們都在被迫地去做這道二選一的選擇題。」

  雲霄轉過頭,目光極其隱晦地穿過雲端,看向了那三十三層天外的紫霄宮方向。

  「可是......你們是不是忘了?」

  「今日,這南天門外,第一個出手護住陸凡的聖人,是誰?」

  此言一出,截教眾人皆是一怔,隨即順著雲霄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斬仙台上那懸浮的四柄絕世凶劍。

  那是通天師尊的配劍!

  是截教的鎮教之寶!

  「師尊雖被道祖禁足紫霄宮,不得履足紅塵。」

  「但他老人家拼著觸怒天道的風險,也要將這誅仙四劍送下天庭,懸在陸凡的頭頂。」

  「你們真以為,師尊這般大動干戈,只是為了護一護這個小輩的周全,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廣成子用幾句輕飄飄的話,把人帶回玉虛宮去?」

  「師尊的性子,寧折不彎。」

  「他看中的人,他截下來的機緣,哪怕是玉石俱焚,也絕不可能拱手讓給闡教那些偽君子,更不可能施捨給西方那兩位!」

  金靈聖母聽到這裡,呼吸突然急促了幾分,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雲霄師妹,你的意思是......師尊他老人家,也在布局?這陸凡,咱們截教也要爭一爭?!」

  「可是......咱們拿什麼爭?」趙公明搓著手,「咱們現在就是一群天庭苦力,師尊又出不來,光憑這四把劍,總不能把陸凡直接搶回金鰲島吧?名不正言不順啊!」

  「不需要搶回金鰲島,更不需要名正言順地拜入截教。」

  雲霄仙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高深莫測的冷笑:

  「玉帝要的是制衡,要的是權柄獨攬,要的是他不容任何人架空的皇權!」

  「既然廣成子剛才說,要替佛門把陸凡帶回玉虛宮管教,這個方案看似完美無缺,實際上,對玉帝來說卻並不是最理想的!」

  「玉帝怎麼可能容許這等身負人道氣運,未來可能左右三界格局的絕世變數,落入一向聽調不聽宣,底蘊深不可測的闡教手中?」


  「若是真讓玉虛宮得了這滔天的造化,那以後這天庭,到底是他玉皇大帝說了算,還是他闡教十二金仙說了算?!」

  雲霄的話,如同撥雲見日,瞬間將截教眾神心中那團亂麻理得清清楚楚!

  「所以!」

  「咱們現在根本不需要在這闡佛兩家的爛攤子裡選邊站。」

  「既然陛下問咱們同不同意廣成子的提議,那咱們就借著陛下的東風,將計就計!」

  ......

  截教這邊的竊竊私語,自然是毫無遺漏地落在了對面闡教眾位金仙的眼裡。

  「這幫披毛戴角之輩,到底在盤算什麼?」

  太乙真人是個急性子,他手裡端著酒杯,眼神不住地往截教那邊剮,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玉鼎真人咬牙切齒地傳音道。

  「咱們這好不容易把佛門逼到了死角,眼看著就能名正言順地把陸凡那小子帶回玉虛宮了。」

  「這關鍵時刻,若是被他們這群截教餘孽橫插一槓子,壞了大師兄布下的大好局面,那就不好了!」

  玉鼎真人按著懷中的斬仙劍,眉頭同樣緊鎖,他搖了搖頭,回音道:

  「慎言。如今他們受制於封神榜,代表的是天庭各部的正神。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咱們不能落了口實。」

  「不過......看他們那副模樣,確實是在憋著什麼壞水。」

  「怕只怕,他們寧可拼著惹怒陛下,也要站出來支持佛門,以此來噁心咱們闡教。」

  太乙真人冷哼了一聲,胖臉上滿是戾氣:「他們敢?」

  闡教的眾位金仙們心中皆是七上八下,猶如百爪撓心。

  他們太想知道對面那群曾經的同門,如今的死敵,到底在密謀什麼了。

  可是,偏偏他們什麼都不能做。

  不能當面去問,因為拉不下那個臉。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

  想當年太古洪荒時期,崑崙山尚未分家,玉虛宮與碧游宮的門人,皆是在紫霄宮鴻鈞道祖座下聽道,同尊一聲盤古正宗。

  他們的師尊元始天尊,與截教的通天教主,乃至人教的太上老君,本是一氣化三清的親兄弟!

  可歲月流轉,大劫無情。

  因為道統的理念之爭,因為那不可避免的神仙殺劫。

  昔日同殿論道的同門,最終演變成了誅仙陣與萬仙陣里不死不休的仇寇。

  兄弟反目,手足相殘。

  如今,哪怕大家都同在這南天門外,哪怕這頭頂之上就是當年共同的大師伯留下的聖人遺蹟,他們卻連一句簡單的問話都無法開口。

  相見,真不如不見。

  也不能用神識去強行偷聽,在玉皇大帝和如來佛祖眼皮子底下動用道法窺探同僚,那是極其嚴重的君前失儀,更是挑釁。

  事到如今,他們這群闡教的勝利者,在玉帝的棋盤上,竟然也不得不被迫去等待一群手下敗將的裁決,只能在心裡忐忑不安地等著截教表態。

  無論截教最後砸出什麼樣的爛攤子,他們闡教,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準備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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