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做人不能太西方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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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天門外,風向陡轉。

  剛才還被大傢伙兒一致認為是人教好苗子的陸凡,轉眼間就被貼上了截教死忠的標籤。

  而且這理由,聽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

  太乙真人站在對面,聽得直翻白眼。

  他手裡那拂塵雖然被趙公明打得有點禿了,但這會兒還是習慣性地甩了一下,那一臉的肥肉抖了抖,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嗤笑。

  「嗤——」

  「我說趙公明,還有你們這幫截教的。」

  「你們是不是這幾千年來在那封神榜上待傻了?」

  「見著個好苗子就說是自家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太乙真人往前晃了兩步,那模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你們說他性烈如火,說他敢於抗爭,這就叫截教?」

  「那我倒要問問了。」

  「哪吒當年剔骨還父,削肉還母,那性子烈不烈?」

  「楊戩當年劈山救母,怒殺金烏,那性子傲不傲?」

  「他們可是正兒八經的闡教三代弟子!」

  「難道在你們眼裡,他們也是截教的不成?」

  這話一出,趙公明被噎了一下。

  確實,哪吒和楊戩的性子,那是出了名的剛烈。

  太乙真人見狀,更是得意,搖頭晃腦地接著說道:

  「再說了,你們光盯著他打打殺殺的那一面。」

  「怎麼不看看他在姜子牙書房裡說的那些話的核心是什麼?」

  「那是立規矩!」

  「是定法度!」

  「這是什麼?」

  「這是秩序!是等級!是賞罰分明!」

  「咱們闡教講究的是什麼?」

  「闡者,明也。」

  「順天應人,闡明大道,維護秩序。」

  「陸凡這小子,雖然手段激烈了點,但他骨子裡追求的,是一個有序的講道理的世道。」

  「他殺人,是因為那些人壞了規矩,傷了天理。」

  「他救母,是因為那是人倫大統,是孝道。」

  「他幫姜子牙謀劃齊國,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各司其職。」

  「這每一樁,每一件,哪一樣不是符合我闡教順天行道的宗旨?」

  廣成子此時也捋了捋長須,淡淡地補了一刀。

  「太乙師弟言之有理。」

  「截教之道,在於截,在於破壞,在於從絕境中強行索取。」

  「而陸凡所為,看似破壞,實則建設。」

  「他破舊規,是為了立新法。」

  「他所有的抗爭,最終都是為了回歸到一個更合理的秩序之中。」

  「這正是不破不立的闡教妙理。」

  「所以,依貧道看。」

  「此子與我闡教,才是有著莫大的淵源。」

  這一番唇槍舌劍,那是誰也不讓誰。

  截教說陸凡是天生的反骨,是打破枷鎖的英雄。

  闡教說陸凡是秩序的重建者,是守衛正道的衛士。

  兩邊都覺得自個兒占理,都覺得對方是在胡攪蠻纏。

  趙公明氣得哇哇亂叫,指著太乙真人的鼻子罵道:

  「放屁!放屁!」

  「你們闡教就是嘴皮子利索,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你們闡教講究的是什麼?是福德,是根性,是算計!」

  「這小子身上那股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傻勁兒,跟你們那精明樣兒哪裡沾邊了?」

  太乙真人也不甘示弱,跳著腳回罵:

  「傻勁兒怎麼了?傻勁兒那叫赤子之心!」

  「難道只有像你們那樣,一個個長得奇形怪狀,行事瘋瘋癲癲,才叫有性格?」

  「我告訴你趙公明,這小子那叫大智若愚!」

  眼看著兩邊又要掐起來,那火藥味兒比剛才打架的時候還要濃。


  就在這時。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玉鼎真人,忽然輕輕搖了搖手裡那把已經只剩下扇骨的破扇子,慢悠悠地嘆了口氣。

  「唉......」

  「我說諸位截教的道友。」

  「你們這爭來爭去的,不覺得自個兒現在的這副嘴臉,有點眼熟嗎?」

  截教眾仙一愣,齊齊看向玉鼎。

  「眼熟?什麼眼熟?」

  玉鼎真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若有若無地往那西邊的佛門陣營瞟了一眼。

  「『此子與我有緣』。」

  「『此物與我有緣』。」

  「『這山頭,這雲彩,這飛禽走獸,統統與我有緣』。」

  「這話......」

  「貧道若是沒記錯的話,當年封神大劫之時可是某些人的口頭禪啊......」

  「怎麼著?」

  「這才過了幾千年,你們截教好的不學,倒是把這見人就搶,強行認親的毛病給學了個十成十?」

  「見著個稍微有點本事的,就說是自家的。」

  「見著個有點脾氣的,就說是截教風骨。」

  「這是不是有點......太不拿自個兒當外人了?」

  這話太毒了。

  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誰不知道當年封神之戰,截教被西方教挖牆腳挖得多狠?

  如今玉鼎真人竟然說他們像佛門?

  這比罵他們是畜生還要難聽一萬倍!

  「玉鼎!你找死!」

  趙公明那是真的炸了,眼珠子瞬間充血。

  「我們截教那是講義氣!講情分!跟他們那強取豪奪能一樣嗎?」

  「我們是真心覺得這小子對脾氣,不像你們,是為了算計人家的氣運!」

  玉鼎真人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甚至還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哦?是嗎?」

  「哇呀呀呀!」

  截教那邊暴走了。

  若不是剛才被玉帝的封神榜給鎮壓了一回,這會兒怕是早就又是一輪法寶轟炸了。

  而另一邊。

  一直端坐在蓮台上,寶相莊嚴,仿佛早已入定,對外界紛爭充耳不聞的佛門眾人。

  此刻,那一張張慈悲的臉上,表情也變得有些精彩起來。

  這叫什麼事兒?

  我們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戲,一句話沒說,招誰惹誰了?

  怎麼好端端的,這把火就燒到我們頭上了?

  什麼叫強行認親?

  什麼叫不要臉皮?

  這是人身攻擊!這是對佛門的大不敬!

  文殊普賢兩位菩薩,對視一眼,皆是無奈苦笑。

  當年他們確實是從闡教跳槽過去的,這會兒聽著這指桑罵槐的話,心裡頭也是五味雜陳。

  如來佛祖緩緩睜開雙眼。

  「阿彌陀佛。」

  「玉鼎道友,慎言。」

  「往事如煙,因果已了。」

  「我佛門度化眾生,乃是順應天數,是給那迷途之人一個歸宿。」

  「何來強取豪奪之說?」

  「至於那有緣二字......」

  佛祖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在那兒跳腳的趙公明,又看了看一臉戲謔的玉鼎真人。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陸凡小友雖拒了我靈山的招攬,但他心中那份求解脫、求大同的宏願,豈不正是佛性的體現?」

  「你們爭來爭去,不過是爭個門戶之見。」

  「卻不知,在他心中,或許早已無道無佛,無闡無截。」

  「唯有一顆......」

  「自度度人的本心。」

  佛祖這話,本來是想找回點場子,順便把境界拔高一下,彰顯佛門的高深莫測。


  可沒想到。

  這話剛一出口,立馬就遭到了闡截兩教異口同聲的「切」聲。

  「得了吧!」

  趙公明翻了個白眼。

  「佛祖,人家陸凡剛才說得明明白白,『只爭今朝不求來世』。」

  「他連你們的門檻都不想進,您還在這兒說他有佛性?」

  「您這境界,某家是真學不來!」

  太乙真人也是難得地跟趙公明站在了一條戰線上,嘿嘿笑道:

  「就是就是。」

  「佛祖,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這小子剛才跟姜子牙聊的,那是實打實的治國之策,是讓百姓吃飽飯的法子。」

  「跟你們那四大皆空,受苦是福的道理,那是南轅北轍。」

  「您要是實在想收徒弟,還是回靈山自個兒捏泥人去吧。」

  「這現成的,您是真沒戲。」

  被這兩家道門聯手擠兌,饒是如來佛祖定力深厚,這會兒也是有些語塞。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然後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跟這幫粗人和槓精,實在是沒法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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