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陸凡和人教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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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航緩緩轉過頭,那張寶相莊嚴的臉上,看不出悲喜。

  她輕輕揮了揮手中的楊柳枝,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姜子牙託了起來。

  「子牙,無需多禮。」

  「如今你是人間宰輔,身系萬民安危,這凡俗的禮節,便免了吧。」

  姜子牙站直了身子,垂手肅立,態度恭謹。

  雖然同為元始天尊門下,但他這個記名弟子,跟慈航這等親傳的金仙比起來,無論是修為還是地位,都差著十萬八千里。

  「師姐深夜造訪,可是有什麼法旨要傳達?」

  「若是為了那金雞嶺戰事,師姐儘管吩咐。」

  慈航微微搖了搖頭。

  她從窗台上飄然而下,雙足離地三寸,也不沾染那凡塵的灰土。

  她走到姜子牙剛才坐過的位置,目光落在那盞陸凡喝剩下的殘茶上。

  「金雞嶺的事,自有聖人去操心,輪不到貧道來管。」

  「貧道此來,是為了剛才出去的那個人。」

  姜子牙心中一動。

  果然。

  「師姐是說......陸凡?」

  慈航點了點頭,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茶盞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子牙。」

  「你與他也算是徹夜長談,剖心置腹了。」

  「以你看人的眼光,以你這幾十年的閱歷。」

  「此子......」

  「如何?」

  姜子牙沉吟了片刻。

  「回師姐話。」

  「此子......深不可測。」

  「並非是指他的修為,而是指他的根性與見識。」

  「他身上有女媧娘娘的造化,有三皇的氣運,這本就是得天獨厚。」

  「但更難得的是,他並未被這就些氣運迷了眼,反倒是生出了一顆極其通透的凡心。」

  「他看問題的角度,既不在紅塵之中,也不在紅塵之外。」

  「倒像是......站在了歲月長河的下游,回過頭來看咱們這幫在苦海里掙扎的人。」

  「若非他毫無修為,尚不知天數,老朽真要以為他是哪位上古大能轉世重修了。」

  說到這兒,姜子牙抬起頭,試探著問道:

  「師姐,這陸凡......究竟是何來歷?」

  「娘娘造他出來,又讓他在這紅塵中行走,到底是為了應什麼劫數?」

  慈航看著那跳動的燭火,眼中閃過幾分複雜的神色。

  「他不是來應劫的。」

  「那他是......?」

  「貧道也不知道。」

  姜子牙錯愕。

  慈航道人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少了些平日裡高坐蓮台的寶相莊嚴,多了幾分得道真修的灑脫隨性。

  「子牙,你這般看著貧道作甚?」

  「難道在你們眼中,咱們這些做金仙的,做每一件事,走每一步路,都非得是算計好的?都非得是掐著天數,步步為營?」

  姜子牙有些發怔,訥訥道:

  「這......師姐乃是咱們闡教十二金仙中悟性最高之人,行事向來深謀遠慮,合乎天道。」

  「既然指引這陸凡來西岐,老朽自然以為,這是師姐布下的一步棋,是為了這封神大劫後的氣運流轉做準備。」

  「若是師姐都不知道讓他來幹什麼......那這......」

  「貧道確實不知道。」

  慈航回答得坦坦蕩蕩。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手中的楊柳枝輕輕擺動。

  「那日貧道雲遊至崑崙山腳,本是在參悟妙法。」

  「正遇大雪封山,天地一片蒼茫。」

  「貧道在那風雪之中,遠遠瞧見了那孩子一眼。」

  「那一刻,貧道心血來潮。」


  「子牙,你修道多年,當知這心血來潮四字的分量。」

  「對於凡人,那是一時衝動;可對於咱們修行之人,那便是天道的某種暗示,是靈台的一點清明。」

  「貧道看他可憐,也是看他順眼,便現身指點了一二,讓他來這西岐碰碰運氣。」

  「至於他來了之後能幹什麼,會幹什麼,貧道並未多想,也懶得去推演。」

  「若是事事都推演得明明白白,這紅塵煉心,還有什麼趣兒?」

  說到這兒,慈航轉過身,目光清亮地看著姜子牙。

  「所以貧道一直沒露面,一直沒見他。」

  「今夜看來......」

  慈航嘴角微揚。

  「還不錯。」

  「這便是隨緣的妙處。」

  姜子牙聽罷,若有所思,隨即深深一揖。

  「師姐境界高深,隨手落子便是妙手天成,子牙受教了。」

  「既如此,那這陸凡日後......」

  「由他去吧。」

  慈航身形漸漸變淡,化作點點星光,融入那清冷的月色之中。

  「緣起緣滅,自有定數。」

  ......

  南天門外。

  眾仙看著鏡中那漸漸消散的素衣身影,一時間皆是有些晃神。

  但很快,眾仙的注意力便從慈航道人的身上,轉移到了那個更為核心,也更為讓人捉摸不透的問題上。

  那就是陸凡今夜在丞相府中,在那盞燭火之下,說出的那番方略。

  太白金星手裡的拂塵往胳膊彎里一搭,湊到了赤腳大仙跟前,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上,帶了幾分恍然。

  「大仙,您聽聽,您聽聽。」

  「剛才咱們還在那兒瞎琢磨,說這陸凡的想法離經叛道。」

  「可經那姜子牙一點撥,這味兒不對啊。」

  「這不就是老君他老人家那一套嗎?」

  赤腳大仙把剛啃完的果核隨手往袖子裡一塞,也是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

  「姜子牙到底是玉虛宮出來的,雖然無緣仙道,但這眼力見兒是一等一的。」

  「老君講究無為而無不為。」

  「這道理,咱們在天上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但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把這修身養性的無為大道,真的拿去用在那凡間的治國理政上。」

  旁邊,八仙之一的呂洞賓也湊了過來。

  這位純陽真人,背負長劍,風姿瀟灑,平日裡最喜遊歷人間,對這凡塵俗事看得最是通透。

  「星君說得極是。」

  「那位陸凡小友,雖無修為,但這心性,確實是合了人教的法門。」

  「太上忘情,非是無情,乃是忘情而至公。」

  「這看似是亂了規矩,實則是順應了那是東夷之地的天性。」

  「水往低處流,雲在天上飄。」

  「這不正是老君常說的『道法自然』嗎?」

  眾仙聞言,皆是點頭稱是。

  那是一種不爭而善勝,不言而善應的從容。

  哪怕他是個只會開方子的郎中,哪怕他沒什麼通天的法力。

  但他那看問題的角度,確實是跟那兜率宮裡的那位,有著幾分神似。

  「哎,我說......」

  南極仙翁拄著拐杖,笑眯眯地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天庭班列的最前方,一個極其不起眼,卻又誰也不敢忽視的角落。

  那裡,有一位身著陰陽八卦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雙目微闔的道人。

  他坐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甚至連呼吸都若有若無,與這周圍的雲氣融為了一體。

  玄都大法師。

  也就是天庭冊封的妙樂天尊。

  他是人教教主太上老君唯一的親傳弟子,也是這三界之中,身份最為尊貴,行事卻最為低調的大能之一。

  平日裡,不管是蟠桃會還是朝會,他都是這副半睡半醒的模樣,從不主動開口,也從不摻和是非。

  就連剛才闡截兩教打得天翻地覆,連佛祖都出手了,這位大法師也只是稍微挪了挪蒲團,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神遊太虛。

  「大法師?」

  南極仙翁試探著喚了一聲。

  「您是老君的首徒,是得了太清真傳的。」

  「您給掌掌眼?」

  「這陸凡小友,跟人教,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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