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秒打臉(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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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鏡中的陸凡,已經將仙與妖兩股力量整合完畢!

  只見他一拳搗出,拳鋒之上,竟是左邊金光璀璨,隱有仙音繚繞,右邊黑氣蒸騰,儘是血腥之氣。

  金黑二色,在他臂上瘋狂交織,化作一道混沌的洪流。

  拳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扯得發出尖銳的悲鳴!

  那老僧與年輕僧人皆是面色一變,未曾料到,這看似文弱的年輕人,竟有這般沛然莫御的威勢。

  二人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各自掣出一柄戒刀,一串念珠,佛光乍現,結成法陣,將陸凡這雷霆一擊堪堪擋下。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氣浪四卷,將周遭的屍身與斷壁殘垣都掀飛了出去。

  陸凡身形一滯,被那佛光震得氣血翻湧。

  而那兩位僧人,亦是各自退了三步,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再也掛不住了。

  「好厲害的道門玄功!」年輕僧人驚呼出聲,「師父,此子邪性的很!」

  那老僧的面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小子,當真是個怪胎!

  一身法力精純浩瀚,竟似是得了哪位大能的真傳,可這運用的法門,卻粗陋得如同三歲孩童,處處都是破綻。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這等無上妙法,能由自己師徒二人得了去......

  老法師心中念頭電轉,手上攻勢卻緩了三分。

  他一邊催動念珠大陣,將陸凡困在其中,一邊揚聲說道:「施主,且慢動手。」

  「貧僧觀你所學,乃是玄門正宗,其中更有大道真意流轉,實乃三界罕見的無上法門。」

  「只是你未經指點,不得其法,一身寶山而不知如何取用,豈不可惜?」

  「貧僧看你也是個可造之材,不忍見你這等明珠暗投。」

  「你若肯將這功法來歷,原原本本地說與我等知曉,再將那修行法門默寫出來,交由貧僧。貧僧便可做主,不但放你與你父母離去,更可以我佛門無上智慧,為你剖析此法精要,指點你修行。」

  「如此一來,你既能保全性命,又能得大道真傳,豈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陸凡聞言,身處那金光大陣之中,卻是氣得笑了。

  他不是三歲的孩童,自然聽得出這言語之中的虛偽。

  交出功法,他們便會放過自己?

  只怕自己前腳剛寫完最後一個字,後腳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等懷璧其罪的道理,他豈會不懂?

  「哈哈哈......」陸凡放聲大笑,「老和尚,你這算盤打得真是精啊。圖窮匕見,總算是說出心裡話了。只是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陸凡了。我便是今日死在此處,也斷不會將仙人所授之法,交與你這等披著袈裟的豺狼!」

  「冥頑不靈!」

  老僧被他說中心事,臉上最後的偽裝也撕了下去,面容變得猙獰可怖。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休怪貧僧手下無情了!徒兒,動手!拿下他,莫要傷了他的神魂,貧僧要親自搜魂,將那神仙妙法一字不差地取出來!」

  話音一落,二人身形再動,再無半分留手。

  ......

  斬仙台上,忽地便是一靜。

  靜得連風聲都聽不見了。

  方才還因燃燈古佛那番大慈悲之論而陷入思索的眾仙,此刻臉上神情各異,卻都默契地閉上了嘴。

  那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佛門眾人,尤其是燃燈古佛的身上。

  這一下,比直接出言譏諷,還要叫人難堪百倍。

  方才那番言語猶在耳邊。

  說什麼斷其魔根,救萬民於水火,乃是顧全三界的大慈悲。

  說什麼不為財,不為名,只為度化這魔頭。

  言猶在耳,鏡中那兩位大慈悲的化身,便已是圖窮匕見,露出了那貪婪的嘴臉。

  還搜魂?

  這等手段,比之魔道又有什麼分別?

  先前的一切言辭,都成了笑話。

  佛門眾人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尤其是淨念菩薩,方才挺直的腰杆,不知不覺又塌了下去,恨不得將頭埋進胸口,叫旁人看不見自己。


  燃燈古佛立在蓮台之上,面色如常,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卻終是起了幾分波瀾。

  他心中只覺得有一股火氣,自心底緩緩升起,卻又發作不得。

  他只覺得今日出門,定是未曾看黃曆。

  這一場公審,從頭至尾,都透著一股子邪性。

  樁樁件件,似乎都在與他作對。

  前腳他剛剛將那兩個僧人塑造成了為三界除魔,不惜背負惡名的高僧大德,後腳這二人便當著三界眾仙的面,貪圖起了人家的功法,連搜魂這等上不得台面的話都說了出來。

  裝都不裝一下的麼?

  便是當真起了貪念,好歹也該尋個冠冕堂皇的由頭,將人拿住之後,再徐徐圖之。

  哪有這般赤裸裸,當場便要強取豪奪的?

  燃燈心中清楚,鏡中那二人,不過是當年西牛賀州苦行僧中,不起眼的兩個。

  莫說羅漢果位,便是修成正果,也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們自然算不到,自己當年的一言一行,會在千萬年之後,被這三生鏡照徹,公之於眾。

  可這道理,他明白,旁人卻不會體諒。

  眾人看到的,只是佛門言行不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暗自運了口氣,心中念頭急轉。

  莫非是貧僧道行將滿,准聖之境已至瓶頸,將要勘破那最後一步,故而天道降下劫數,來亂我心境不成?

  否則,何以如此之巧,何以如此之不順?

  他定了定神,知曉此刻萬萬不能沉默。

  越是這等境地,越是要說。

  不但要說,還要說得滴水不漏,將這即將傾覆的局面,重新給扳回來。

  「阿——彌——陀——佛——」

  待到眾仙的目光再次匯聚,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仙友,見此情景,想必心中都有計較。」

  他先是淡淡一句,不辯解,也不迴避。

  「然則,以今日之準繩,去量度封神之時的人心,未免有些刻舟求劍了。」

  此言一出,不少仙官都是一愣。

  只聽燃燈古佛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諸位莫要忘了,那是何等樣的一個年歲?三教僉押封神榜,殺劫臨頭,仙人亦難自保。聖人尚有火氣,門下弟子更是人人自危。」

  「那是一個禮崩樂壞的時代。上至仙神,下至凡人,心中那根弦,都是緊緊地繃著。」

  「為了爭一線生機,為了奪一件法寶,為了保一脈道統,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道門弟子,為了一件護身之寶,便可反目成仇,不念同門之誼,此等事,難道少麼?」

  「闡截二教,本出同源,皆是玄門正宗,只因道統之爭,理念之別,便殺得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萬仙陣中,碧游宮中,多少同道,應劫上榜,化為飛灰?」

  「那時的同門之情,同道之誼,又值幾何?」

  「便是那凡間的君臣,亦是綱常倒懸。」

  「君不君,臣不臣,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為了一己之私,骨肉相向,此等事,在那朝歌城中,難道還少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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