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上老君到底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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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拿出了老君賜下的金丹,也盡了轉送的本分,自是心無掛礙。

  他將空葫蘆塞好,收回懷中,便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那周遭的仙神無論以何等眼神審視於他,他皆是不在意,只踱步回到楊戩身邊,立於其側。

  他覺著此地除了舅舅與師父,倒也沒幾個相熟之人,若非因著老君所託,實不願多留。

  此番事了,心中一派坦然。

  斬仙台上,陸凡的身軀被那粗大的鎖鏈捆縛,紋絲不動。

  即便金丹之力已將他傷勢盡數復原,修為更是一躍而至地仙門檻,可這斬仙之鏈與天羅地網,亦非尋常之物。

  自開天闢地以來,斬仙台便矗立於此,不知斬殺過多少妄圖逆天而行的仙魔,其禁制之嚴密,便是大羅金仙亦難撼動。

  當年齊天大聖法力通天,以金剛不壞之軀亦受困於此,最終不得不被送入八卦爐中,方才覓得一線生機。

  陸凡雖有奇遇,然與昔日大聖相較,其境界仍是天壤之別。

  此番金丹效用,也只是固本培元,助其精進,卻非是脫困之法。

  故而,眾仙眼見陸凡氣息強盛,卻仍被牢牢縛住,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惑。

  「這......這老君他老人家,究竟是何意?」有仙官低聲喃喃,滿是揣度與不解,「送了這般造化,卻又不令其脫困,難道只是為了療傷不成?可陸凡此番觸犯天條,罪孽深重,豈是區區療傷便可了結的?」

  「你這話說得可就淺薄了。」另一位年長的仙官捻須輕嘆,搖了搖頭,「太上道祖行事,向來玄妙莫測,豈是我等能輕易揣度得了的?他老人家的心思,便是聖人亦難以盡知,更何況我等區區小仙。莫看眼前情狀,其中定有深意。」

  一時之間,斬仙台上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

  方才因楊戩與孫悟空之爭而壓下的議論,此際又因太上老君的突兀介入而重新泛濫開來。

  眾仙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目光複雜。

  有驚嘆於陸凡機緣深厚的,有羨慕其一朝得道的,更有那心懷叵測的,暗自思忖這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驚天秘密。

  要知道,太上老君乃三清之首,道門之祖。

  自封神量劫後,他便極少過問三界俗事,長居兜率宮中,潛心煉丹。

  除了偶有閒情,放些童子或坐騎下凡,助那西行之人增添些磨難,以應天數,其餘時候,皆是清靜無為,不沾因果。

  今日卻破例主動賜下九轉金丹,這等舉動,如何不教人驚詫莫名?

  「諸位道友,且莫急著揣測。」一名佛門羅漢雙手合十,面色沉靜地開口道,「太上道祖既有此等賜予,想來必有其緣由。燃燈古佛既言陸凡與鬥戰勝佛乃師出同門,而老君又自稱其師叔,這其中因果,當以古佛明示,或問那金丹轉送之人。」

  此言一出,眾仙目光再度聚焦。

  一部分落在燃燈古佛身上,一部分則齊齊投向了沉香。

  燃燈古佛方才閉目養神,雖未言語,然心中思潮起伏,百般不解。

  他自詡棋藝精妙,將天庭諸仙、李靖父子乃至陸凡此番劫難皆算計在內,唯獨不曾料到,太上老君竟會橫插一槓。

  此刻聽聞羅漢之言,他緩緩睜開雙目,眼中並無波瀾,只是輕聲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他保持著那副悲憫而又神秘的笑容,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眾仙見狀,心中愈發敬畏,知曉這位古佛不願多言,其中必有天機。

  於是,許多神仙便將目光投向了沉香。

  「沉香小友,」一位仙長上前一步,和藹問道,「老君賜下金丹之時,可還有其他囑咐?比如這陸凡的處置,或是這金丹的用處,可有細說?」

  「是啊,沉香,你方才說老君道是故人弟子,未曾照拂,今日恰逢其會,補給小輩見面禮。除此之外,可還有旁的言語?」

  另一位仙子也出言相詢。

  就連孫悟空也撓了撓頭,問道:「乖徒弟,那牛鼻子老道可有提及為師之事?」

  沉香被這般多的目光包圍,又被連連發問,不免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揉了揉鬢角的碎發,環顧了一圈,見人人皆是滿臉探究之色,便也直言不諱道:「諸位仙長,師父,老君他老人家便只說了那些話,其餘再無半句交待。」


  「嗯?」

  「竟是如此?」

  「這可奇了!」

  「莫非老君當真只是贈一丹藥,不問後續?」

  眾仙聞言,臉上神情各異。

  楊戩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著沉香那副不解世事的模樣,心頭雖有無奈,卻也知這孩子所言不虛。

  太上老君的行事,向來如此,便是連他也難以捉摸。

  他原以為老君此番出手,定是想保下陸凡,至少也是為其減刑。

  然而眼下看來,老君只是贈丹,卻不言赦免,更不提及後續處置,這等行徑,著實令人費解。

  如今老君突然賜丹,雖未直接干涉審判,卻無疑讓陸凡的價值陡然拔高。

  這般人物,日後該如何處置?

  是當真依天規斬首,還是另有安排?

  斬仙台上,氣氛再度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燃燈古佛眼觀鼻,鼻觀心,將這眾仙百態盡收於心底。

  他見場中氣氛已然偏離了審判的正軌,人心浮動,盡在議論老君與陸凡的福緣,便知曉不能再任由這般發展下去。

  「阿彌陀佛......」

  「諸位仙家。」

  他一開口,那悠遠的聲音便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太上道祖之賜,乃是道祖的慈悲,亦是此子的造化。然我等今日齊聚於此,所為者何?非是論其福緣深淺,而是審其罪業根由。」

  燃燈古佛頓了頓,抬手一指那面靜止的三生鏡。

  「鏡中所示,不過是此子身世之始,因果之源。他那一世所犯下的殺劫,尚未顯現。是非功過,自有公論。還請諸位靜心,繼續看下去吧。」

  此言一出,眾仙恍然大悟。

  是了,光顧著驚嘆老君的手筆,竟忘了此番公審的初衷。

  這陸凡究竟該不該死,看的不是他後台有多硬,而是他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

  一時間,眾仙紛紛收斂心神,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三生鏡。

  燃燈古佛話雖如此,心中卻已在飛速盤算。

  他與淨念那個蠢豬最大的區別,便在於他能審時度勢,知曉何時該進,何時該退,何時該變換手段。

  水淹陳塘關,陸凡的弟妹因此而死,這筆因果債,哪吒是背上了。

  翠屏山行宮,陸凡雖未助哪吒重塑金身,哪吒也未能兌現承諾。

  可那一個月的虔誠叩拜,那三十日的香火供奉,這點情分,依然在。

  這便是哪吒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哪吒此子,外冷內熱,看似桀驁不馴,實則心有牽掛。

  見此情狀,動惻隱之心,乃是十之八九之事。

  指望哪吒來做這個劊子手,秉公處置,已是絕無可能。

  更勿論孫悟空的同門之誼,楊戩那說不清的轉世糾葛,如今又添上一個太上老君的見面禮。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成了陸凡手中的砝碼。

  佛門最初所想,讓陸凡魂飛魄散以絕後患的計策,如今看來,更是痴人說夢。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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