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冬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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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帝極未說對,也未說錯,只問:「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辦?」

  魯王道:「兒臣不敢言。」

  「謹慎是好事,過于謹慎就成了優柔寡斷。」

  永安帝雖是提點,然語氣里已帶了一絲逼迫。

  魯王心下一定,終道:「能在北鎮撫司手裡自盡,必有內應,兒臣以為,北鎮撫司恐不乾淨。」

  永安帝反問:「幕後之人如此辦事,豈不是暴露了?」

  「北鎮撫司乃是父皇的眼睛耳朵,,對方此舉恐是故意為之,引起父皇對北鎮撫司的猜忌。」

  魯王眼角餘光往永安帝方向掃去,卻只能看到其鞋子與龍袍,無法看清其神情。

  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若父皇不信眼睛耳朵,便再難把控朝堂動向。」

  「既如此,又該如何辦?」

  「父皇之聖明滿朝皆知,必不會只因一兩個奸細就疑心北鎮撫司,兒臣以為,對方還會有二有三,如此次次讓事情在半途失敗,讓父皇徹底對北鎮撫司生疑。對方既費如此大心力,必然是北鎮撫司對其威脅極大,當務之急,是該先肅清北鎮撫司內部。」

  永安帝語氣平和了幾分:「肅清北鎮撫司需得花費大量時間,北方那條線查起來就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連眼睛與耳朵都被遮擋蒙蔽,又如何能將對方連根拔起。既辦過此事,即便如何隱蔽,也必留痕跡。」

  魯王見永安帝態度轉變,便放心地說出心中所想。

  永安帝道:「凡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者,均是利益薰心之輩,為逃避責罰,互相包庇,更不願坦白罪行,你以為該如何解決此事?」

  魯王道:「父皇和善,並未下殺手。只需扛著,就能多活幾日,還指望外面的同夥救他們。」

  所以,需得殺一批見血,才能威懾。

  此話魯王不敢直言,便說一半,藏一半。

  永安帝深深看了魯王片刻後,對他道:「朕乏了。」

  魯王心領神會,拱手行禮後就退了出去。

  這個年關,官員們並未像往年那般四處走動拜訪,難得的各自待在家中陪伴家人。

  北鎮撫司卻在進行內部清洗,先是通過被抓的內鬼,查到那處地下賭坊。

  待他們到時,地下賭坊突發大火,已然燒了一半。

  此事一經上報,薛正的的臉更是浮上一層寒冰。

  這無異於對他北鎮撫司的挑釁。

  薛正親自領隊,捉拿四處逃竄的賭坊人員。

  人送到陸中手裡,只需一晚就能套出不少有用的東西。於是這賭坊的人便被越抓越多,很快就將那幕後的東家給供了出來。

  稍稍用了兩個刑法,那東家就熬不住盡數交代了,原來其不過是放在前面掩人耳目的,真正的東家是太常寺少卿嚴立群。

  臘月二十九這日,薛正親自帶隊出現進入嚴家,無視嚴立群的警告將人帶走。

  嚴立群乃是徐鴻漸的門生,與胡益私交甚好。

  嚴家人此時自是要找到胡益面前,胡益得知事情原委後,只道:「為今之計,想要活命,只能將所知和盤托出。」

  但凡有半點隱瞞,嚴立群就再難洗清身上嫌疑。

  可嚴家人連嚴立群的面都見不到,又如何能給嚴立群帶信?只能懇求胡閣老幫忙。

  嚴家這賭坊賺到銀子,也是會分胡閣老一份的,總不能什麼都不干。

  胡益將人勸走後,臉色就徹底陰沉了下來。

  張毅恆此舉,是要將禍水東引。

  便是他胡益能擺脫干係,事情也直接指向了徐鴻漸。

  除夕當天,胡益就進宮面聖,將嚴立群開設地下賭坊之事和盤托出。

  「嚴立群倒是厲害,竟將手伸到北鎮撫司了。」

  永安帝一聲冷笑,怒火已是壓不住。

  胡益趴跪在地上,急道:「嚴立群雖為了一己私慾開設賭坊,卻沒膽子在北鎮撫司安排人,還請聖上明察!」

  「北鎮撫司那個總旗可是口口聲聲說欠了賭坊二萬兩銀子,被逼著已露了好幾次消息了。」

  永安帝的怒火沒有絲毫消減。


  「賭坊雖是嚴立群所開,事情都是底下的人辦,這底下的人面上是為他辦事,背地裡又受誰人驅使便說不準了。」

  胡益抬起頭看向永安帝:「背後的人連北鎮撫司都能安插釘子,一個地下賭坊又如何能擋得住?」

  如此道理,永安帝自是想得明白,可話要從胡益嘴裡說出來,要胡益來求。

  「胡閣老之意,是這幕後另有他人?」

  永安帝語氣中的怒火消退了些,卻更讓人捉摸不透。

  胡益恭敬道:「臣以為此人善於偽裝,且隱藏極深,想要將其揪出來,絕不能被其牽著鼻子走。」

  「胡閣老以為該當如何?」

  語氣已聽不出起伏,讓人摸不透其心中所想。

  「臣以為,賭坊所有人還需再嚴審,不可放過一絲可疑。」

  從那名布政使開始,胡益就知此次是場硬仗,張毅恆遠比他想像的更難纏。

  既已決定動手,就是你死我亡之局。

  但凡他胡益遮掩一次,就鑽進了張毅恆的圈套里,成了張毅恆的替死鬼。

  胡益無比慶幸自己與陳硯做成了那筆交易,若這些證據是從其他人手裡露出來,他胡益便徹底落入下風,極難有翻身的可能。

  用一個松奉為代價,已是陳硯手下留情了。

  永安帝問道:「嚴立群又該如何處置?」

  「還請聖上將他留在詔獄,嚴加審問,只要留他一命就是。」

  出了暖閣,胡益被冷風一吹,就覺人越發精神。

  出了宮,正碰上張毅恆的馬車迎面駛來。

  胡益便立在原處等了片刻,馬車停下後,張毅恆就從馬車下來,對胡益一拱手,開口就是一陣白霧:「胡閣老。」

  胡益目光在張毅恆年輕的臉上掃了一眼,悠悠道:「張閣老真是年輕吶,本官在張閣老這年紀,還在為前程發愁。」

  「時機不同了,當年的位子都被人站著,胡閣老想要往上爬就需熬。這幾年朝廷變動快,老一輩都在騰位子,升遷也就不那般難了。」

  張毅恆意有所指。

  「張閣老是指老一輩擋了年輕一代的路?」

  「本官實不懂胡閣老所言,本官只知這幾年聖上治理有方,朝堂風氣大改,如此下去,便要迎來盛世。」

  胡益冷笑:「本官倒想看看如張閣老這般年輕人本事何其大。」

  言畢,轉身進了自己的官轎。

  瞧著胡益的轎子越來越遠,張毅恆心裡就生出一絲可惜。

  看來,此次胡益是要來與他拼命了。

  不過,胡益一個沒幾年可活的人,命可沒他張毅恆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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