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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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益神情微變,片刻後終於又露出笑臉:「陳大人今日來得匆忙,實乃本官招待不周。若陳大人下次再來,本官必備好酒菜相迎。」

  陳硯拱手:「那就提前多謝胡閣老了。」

  絲毫沒有將信遞過去的意思。

  胡益仰靠在椅背上,輕撫鬍鬚,笑道:「此番你我合作頗為融洽,若陳大人願意繼續,只需本官確定信中所言非虛,這兵部尚書與工部左右侍郎之位,本官必讓出。」

  陳硯搖頭笑道:「此乃之前的約定,並不包含這封信。」

  胡益的目光往信的方向瞥:「不知陳大人還有何條件。」

  陳硯笑容斂去,眼中儘是志在必得:「本官要松奉知府。」

  胡益臉色一沉:「陳大人胃口未免太大了!」

  松奉乃是他胡益的腹地,又是如今唯一的通商口岸,他胡益費了大力氣才將陳硯從松奉調離,再塞上自己人,豈能讓陳硯再回去?

  陳硯道:「那就看在胡閣老心裡,松奉與張閣老孰輕孰重了。」

  「你已然調回京任國子監祭酒,比松奉好上十倍不止,何必還要費盡心機回去?」

  胡益語氣緩和了些,繼續勸說道:「調去地方容易,想要再回來可就難了。陳大人雖年輕,卻也經不起蹉跎。」

  陳硯笑道:「多謝胡閣老指點,下官未曾想過調回松奉,只需胡閣老將松奉同知徐彰升為知府。這兩年朝堂動盪,破格提拔者數不勝數,一個地方同知升任知府,實在不值一提。」

  「陳大人該知,本官只需擴大勢力,就可壓制張閣老,你這封信怕是不值這個價。」

  胡益已是意興闌珊,要端茶送客。

  若是其他條件倒還可一談,松奉他不會放手。

  劉守仁死後,八大家就徹底在他胡益的掌控之中,此次再設法將市舶司弄到手,整個松奉就會源源不斷為他賺銀子。

  再想將已上島的晉商排擠出來,也並非不可能。

  陳硯輕笑道:「此信對胡閣老值不值這個價下官尚且不知,不過下官以為對張閣老必值此價。」

  起身,對胡益拱手行一禮:「閣老既不願,下官就不叨擾了。」

  胡益悠悠道:「光憑一封信,便是張毅恆也給不了價。」

  「下官既有這封信,自會有些證據。此乃一整條北方的軍火走私線,涉及到兵部右侍郎申正初,若下官去找張閣老談,要價可就不止一個松奉知府了。」

  胡益反問:「既如此,陳大人何不直接去找張閣老談,反倒來找本官?」

  陳硯笑道:「自是因胡閣老年紀比張毅恆大許多。」

  胡益臉上的笑淡了幾分:「此話怎講?」

  「張毅恆不到知天命之年,在內閣至少還能待二三十年,便要壓下官二三十年。胡閣老年歲已不小,在內閣至多十多年,兩相對比,下官自是更願意與胡閣老合作。」

  陳硯此話雖有道理,卻讓胡益極不高興。

  他也不過花甲之年,若能活到徐鴻漸那個年紀,他還有二十多年可在內閣。

  不過此時逞口舌之快實無必要,便壓下不快,道:「既如此,你又何必要將此信送給張毅恆?」

  「單是北方這條走私線,若運用得好,或可扳倒張閣老,還能減輕胡閣老的損失,甚至能讓胡閣老從中脫身。以此換一個松奉知府,已是下官的底線,若胡閣老依舊不願,下官倒不如找張閣老要更高價。張閣老壓制下官,少說也是十年後之事,與胡閣老的爭鬥近在眼前。」

  他陳硯等得起,胡閣老可等不起。

  畢竟軍火走私案始終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一日不落下來,胡益就一日有危險。

  「胡閣老以為只要把柄在聖上手裡,聖上就能允許閣老肆意擴張勢力?閣老莫要忘了,聖上如今要做的是為新君鋪路,若讓胡閣老勢力太大,縱使把柄交給新君,新君怕是連聖旨都出不了宮,又談何置閣老於死地?」

  這後面一句話,陳硯的聲音冷冽了幾分。

  胡益與陳硯對視片刻後,終笑道:「陳大人何必這般急躁,合作總歸是要有來有回地談,總不能你開了價卻不讓人還價不是?」

  又往凳子揮揮手:「坐坐坐,先坐下再說。」

  陳硯又坐了下來,語氣卻是硬邦邦:「下官入官場時日尚短,年紀輕不經事,不懂官場那些彎彎繞繞,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胡閣老見諒,不過這條件下官是不會再讓。」


  胡益心道都入官場六年多了,還時日尚短,竟有臉說不懂官場彎彎繞繞,真是臉比城牆厚。

  面上卻滿是親切的笑:「我的小陳大人吶,你一個國子監祭酒總盯著松奉作甚?若你想提點你那同窗好友,本官大可將他調往江南任知府,再過幾年將他提到布政使,也可算得封疆大吏,不比待在松奉有前程?」

  陳硯怒道:「看來胡閣老還是不想談,下官就不叨擾了。」

  言畢,他再次起身要走,又被胡益喊住。

  「你那些護衛還未吃飽,何必急著走?有甚不滿之處,你我還可磋商。」

  胡益笑罷又深深嘆口氣:「陳大人也說了,那張毅恆算你我共同的政敵,你我既有機會聯手,如何能錯過良機?假以時日,最年輕的閣老就要改弦更張了,那張毅恆若還留在內閣,又如何能容得下陳祭酒?」

  陳硯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道:「松奉知府,市舶司提舉都需是我陳硯的人。若我投靠張閣老,此番勢力擴張只會更大。至於十幾二十年後的情形如何,誰也說不準。劉守仁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不只當不了首輔,連全家的命都要丟了。」

  知他再不肯退讓,胡益轉而道:「既然陳祭酒開誠布公了,本官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本官可讓出兵部尚書,也可勉強將松奉知府讓給你,卻不能將戶部左侍郎讓給你。兵權與錢袋子,你陳大人只能二選一。」

  「原來胡閣老今日這番,是為了毀約。」

  陳硯恍然。

  胡益卻道:「戶部尚書雖是焦志行,然焦志行與你走得極近,若這左侍郎再到了你陳大人的手裡,戶部無異於全由你陳硯做主,再加個兵部,豈不是你陳硯想做甚就作甚?便是本官能容你,聖上也容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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