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倒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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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火走私案是從國子監揭發,如今還在兵部往外查,一旦範圍越來越廣,工部也脫不了干係。

  劉守仁願意與胡益達成共識,將軍火走私案往徐鴻漸身上引,為的就是保住工部尚書何方祈。

  如今劉守仁尚且不能自保,何方祈必也會被牽連,工部尚書就會空缺。

  京城各個衙門中,工部的油水是最足的。

  靠著何方祈,整個劉門賺的是盆滿缽滿,勢力自是壯大得極快。

  可惜劉守仁眼光不夠,導致滿盤皆輸。

  兵部已有王素昌,而胡益還無法對工部插手,於胡益而言,工部尚書比兵部尚書更有利。

  更重要的,是要將張毅恆壓下去。

  陳硯如今只一個國子監祭酒,資歷又淺,連內閣都無法進入,便是讓裴筠得了兵部尚書,對胡益也沒威脅。

  張毅恆卻已入閣,且有軍功在身,背後又有晉商支持,一旦得了兵部,對胡益影響實在太大。

  只要此番能遏制張毅恆,待劉守仁倒下後,他胡益就可以大量吞併劉門,到那時便能徹底壓制住張毅恆。

  此計於他胡益所得,遠大於陳硯。

  「若能如此自是極好,可惜陳祭酒勢力薄弱,縱使有心,怕是也無力為本官拿下工部。」

  陳硯笑著問道:「只下官必然是不夠的,若再加焦首輔,夠也不夠?」

  胡益眉心一跳,也笑道:「本官與焦首輔一向不合,他又怎會出手幫老夫?」

  「若胡閣老願意將工部左右侍郎讓出來,焦首輔那邊下官可去斡旋。」

  「一個工部尚書換一個兵部尚書並不划算。」

  胡益並不退讓。

  陳硯道:「兵部尚書能否得手尚且兩說,工部尚書卻是唾手可得。若胡閣老實在不願,裴筠就退出兵部尚書的爭奪,轉而朝著工部尚書使力。」

  胡益眸光微閃,心裡做了一番計較後笑道:「陳祭酒該知道,一旦工部左右侍郎都未掌控在本官手裡,本官終究心有不安。若能得兵部尚書,本官可就掌控了兵部一大半。如此算來,工部至少要再給本官一個侍郎,才不算虧。」

  此事能談,只是陳硯給的好處不夠。

  陳硯笑著搖搖頭:「工部左右侍郎不可給胡閣老,否則本官無一絲把握能勸服首輔大人。如今之勢,你我三方合作,方可壓制張毅恆,得到足夠多的利益。若一方太貪,什麼都想撈進自己懷裡,最後得利的只會是張毅恆。」

  張毅恆一旦得利,對胡益的威脅最大。

  胡益早已權衡好利弊,不過是要更多好處,才和陳硯在此討價還價。

  雙方既已知對方底線,也就不必再試探。

  「那便依陳祭酒所言,事情緊急,陳祭酒恐怕今晚就需將此事辦了。」

  倒也非胡益催促,實在是齊王明晚就設宴,他今晚就需將此事辦了。

  若陳硯那邊拖著,後面又變卦了,他豈不是成了馬前卒?

  陳硯頗有些不好意思:「下官來得匆忙,未曾料到還需去首輔家中,並未備下厚禮,兩手空空,如何好登門?」

  胡益目光落在那個小小油紙包上,又抬頭看向陳硯:「看不出陳祭酒是如此懂禮節之人。」

  陳硯目光不躲不避,極理直氣壯:「下官雖窮困,卻也是受聖人教導長大,自是懂禮。」

  雖禮輕,情誼卻是極重的。

  胡益心道,年紀輕輕便能如此厚臉皮,待如他這般歲數,豈不是刀槍不入了?

  不過這與他胡益無關,他看不到那時候。

  「不過一份禮,本官為你備著就是。」

  陳硯頗為詫異。

  他本意是將那半斤白面帶走,按胡益的意思,是要為他另外備禮。

  胡益極富庶,他既出手,東西的價值就不會比半斤白面少。

  待陳硯拿著錦盒上了馬車,拆開一看,竟是兩隻汝窯的茶杯。

  陳硯便在心裡感嘆,胡閣老實在有錢。

  ……

  管事將陳硯送走後,又備好馬車,就去找胡益稟告。

  胡益在下人伺候下穿衣物時,特意往桌子上那個油紙包一指,道:「交代廚房,明日將這包白面做成糕點,老夫要細細品味。」


  他倒要看看,這陳祭酒種的糧食和別人種的有何不同。

  管事恭恭敬敬應下,卻在暗暗咋舌。半斤白面換兩隻汝窯杯子,陳祭酒實在生財有道。

  胡益坐上馬車,在黑夜中向著劉府急駛而去。

  待到劉府後門停下,胡益下來後,馬車繼續前行。

  ……

  陳硯來到焦府時,焦志行早已睡下。

  下人本要稟告,陳硯卻道:「學生在此等候座師就是,座師勞累整日,該好好歇息,以免影響明日的精神。」

  下人自是不敢做主,就將此話稟告給管家。

  管家瞧著天色也著實不早了,想到最近老爺難以入眠,好不容易才睡著,實在不忍將其喊醒,就親自來找陳硯賠罪。

  「明日一早老爺就要去上早朝,恐怕沒空接待陳大人。若陳大人有急事,小的就去將老爺喊醒,若陳大人無甚急事,可告知小的,小的明日找個空閒告知老爺。」

  陳硯笑道:「本官可隨座師同坐一輛馬車,在路上與他將事說了再回來,既不耽誤事,也不耽誤座師歇息。」

  管家欣喜點頭:「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當即就讓人收出客房,陳硯和衣而眠。

  待焦府下人來敲門,陳硯便立刻起身梳洗,再去拜見焦志行。

  焦志行已聽管家稟告過,此時再見陳硯就越發覺得親近,心裡又暗暗後悔當初的退而求其次。

  若他孫女嫁的是陳硯,又何必陪著柯同光吃那份苦。

  想到孫女如今的苦日子,焦志行心情更沉重了幾分。

  二人上了馬車,陳硯拿出一個油紙包:「此乃學生親手所種的麥子磨成的粉,特意送給座師嘗嘗,還請座師莫要嫌棄。」

  焦志行估摸著有半斤白面,笑著接過:「既是懷遠親手所種,為師必要好好嘗嘗。」

  二人寒暄幾句後,陳硯就在馬車裡將張毅恆搶在裴筠前面上奏天子之事。

  「張毅恆此舉,不止搶走了裴筠的功勞,更是壓制了座師的功勞。座師為了抵擋齊王,損失不可謂不大,可朝中官員都只稱頌張閣老仁義,體恤百官之苦,卻不記得座師,實在可恨!」

  焦志行心裡暗嘆,最近他焦躁難眠,為的不就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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