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棋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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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益笑道:「機會難得,張閣老可願來一局?」

  張毅恆也笑道:「本官若能執黑子,尚可與胡閣老一戰。」

  胡益笑道:「便依張閣老。」

  二人收拾好棋局,各自執子,屋子裡就只剩棋子敲擊棋盤的聲音。

  魯王坐在一旁看到中局,方才開口:「胡閣老連夜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胡益落下一子,道:「裴筠上了道奏疏,想將那些抄家的官員田地留下,佃給百姓耕種,每年的佃租給朝中官員漲俸祿。」

  張毅恆詫異地抬頭看向胡益:「奏疏在何處?」

  「在劉閣老手裡。」

  胡益捻起一顆棋子,靜靜等著張毅恆。

  奏疏既在內閣,張毅恆遲早會看到,他沒必要瞞著。

  只是魯王當著張毅恆的面直接問他,便是在告訴他胡益,張毅恆是自己人。

  張毅恆何時倒向的魯王?

  「劉閣老如何處置?」

  「自是以律法拒之。」

  胡益應完話,又提醒一句:「該張閣老了。」

  張毅恆回過神,捻起一枚黑子,匆匆落下,又道:「裴筠此時上疏,固然能收買人心,卻也會引火燒身,齊王恐不會放過他。」

  「焦志行還未倒下,齊王和劉守仁還不會在意一個裴筠。」

  胡益邊說,邊落下一子,直殺入黑子的腹地。

  張毅恆回防一子:「齊王固然不在意裴筠一個左副都御史,可裴筠身後站著的是陳硯,便不可輕視。若胡閣老不在意,也就不會趁夜來見王爺。」

  「陳硯的官職雖不算高,卻最善攪動風雲,此時裴筠提議如此,想來是渾水摸魚,要再往上走一走。」

  胡益這一手就偏保守。

  張毅恆再落子,卻是殺氣騰騰:「陳硯揭露的軍火走私案愈演愈烈,對胡閣老可謂打擊極大,最終會查到何處,就無人知曉了。」

  「只要能為朝堂挖出內鬼,莫說只是與本官走得近的官員,就是本官的兒子涉及其中,本官也必會親自綁了送進大牢,此乃除賊,何談打擊?」

  當初陳硯揭發軍火走私案後,他胡益於大殿上諫言嚴查此事,此後查的官員越多,對胡益的名聲越有裨益。

  張毅恆此番,反倒將自己拘於黨爭,而非為公為國。

  棋局在一瞬變為白子占上風。

  張毅恆將黑子在指間打旋,目光落在棋局上,在瞧見某處後,他落下黑子,笑道:「胡閣老如此心胸實讓人敬佩,不過陳硯為公之心不在胡閣老之下,既提出此事,便該促成。」

  「本官今日前來,正是為此事。」

  胡益對魯王道:「齊王不顧大義,排除異己,已失人心,若王爺能促成此事,必能得人心。」

  話語剛落,就聽張毅恆道:「此乃裴筠提出,縱使王爺費力促成此事,眾官員感激的依舊會是裴筠,王爺為他人做嫁衣,卻暴露於齊王面前,豈不是得不償失?」

  「王爺不必親自出面,卻可將此事透給焦志行。」

  胡益此話一出,張毅恆便頓住了。

  胡益不再理他,轉身對上魯王:「王爺蟄伏已久,何不趁此時機在焦志行面前露個臉,也可讓焦門知曉這儲君人選並非只齊王一人。焦門雖損失慘重,然焦志行終究是首輔。」

  魯王卻未立刻應下,反倒詢問張毅恆:「張閣老以為如何?」

  「待齊王將趙昱凱拉下馬,才是最好時機。」

  「王爺只在焦志行面前露個臉,只要不過分張揚,齊王不會留意王爺,更不會停下清算焦門的步伐。唯有給焦志行希望,焦志行的怒火才會更甚,張閣老以為本官所言可對?」

  面對胡益的步步緊逼,張毅恆卻笑道:「終究是胡閣老考慮周到,王爺此時出現,於往後大有裨益。」

  二人相視而笑。

  魯王也笑道:「二位先生既都贊同此事,本王就走一趟,只是還需請張閣老引薦。」

  張毅恆自是不會拒絕。

  此事就此定下,胡益和張毅恆均不再多待。

  二人出了書房,魯王看向未完的棋局,明面上是白子更勝一籌,可黑子還有不少翻盤的機會。


  他坐到張毅恆的位子,靜靜揣摩著黑子的布局,良久之後,提黑子,落下,整個局瞬間反轉。

  魯王扶著椅子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胡益的位子,靜靜揣摩著胡益的棋路,再捻起白子……

  胡益與張毅恆二人出了王府大門,兩輛馬車已一左一右停好。

  張毅恆對胡益拱手:「今日得胡閣老指點,令本官受益匪淺。」

  「張閣老謙虛了,內閣五人,能有張閣老如此眼界與智謀者,實在寥寥無幾,倒是讓本官大開眼界。」

  胡益回了一禮後便毫不吝嗇其對張毅恆的誇讚。

  「胡閣老謬讚了,本官資歷尚淺,只得潛心向諸位閣老學些皮毛。今日得見胡閣老,本官就知走的路錯不了。」

  張毅恆依舊謙遜。

  今日以前,他也以為只他一人選中了魯王,倒是他小瞧了胡益。

  胡益「哈哈」大笑:「世人只知陳三元少年得志,卻不知張閣老才是真正的平步青雲。如今是最年輕的閣老,假以時日就是最年輕的首輔。陳三元再能鬧騰,也終究被世人忌憚,再想往前都是千難萬難,想比張閣老更早入閣,那便是痴人說夢了。」

  連裴筠這個與陳硯走得近的官員上疏,都會被眾人盯上,若換成陳硯自己上疏,更會被嚴防死守,還怎能往上升?

  張毅恆卻笑道:「胡閣老倒是小看陳硯了,當初徐鴻漸對他是如何的圍追堵截,不僅沒將他壓下,反一路升到國子監祭酒,其升遷速度,滿朝文武無人可比。回京後出手兩次,就已讓朝堂混亂至此,此次出手,恐又會改變局勢。」

  出手兩次,對上的就是胡益和張毅恆二人,如今二人都算不得好過,陳硯則置身事外,還有空閒再出招。

  而此次對魯王又是絕佳的機會,讓他們即便防備也願意推進此事。

  二人寒暄片刻,各自上了馬車歸家。

  各自的幕僚早已在書房等著,二人一進屋,就將在魯王府碰上對方之事說了。

  雙方均感嘆既小看了魯王,也小看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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