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夕陽嗜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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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倒向齊王,或還來得及。」

  薛洪先看向焦志行。

  袁書勛卻不贊同:「齊王此人睚眥必報,即便我等倒向他,他也不會放過我等。」

  「齊王才是未來的天子。」

  薛洪先簡直心急如焚。

  誰也沒料到晉王如此快就倒了,只留下一個齊王,已沒了其他選擇。

  當今聖上老了,不久就會有新君。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這些站錯隊的舊臣,必會被盡數清理。

  「當今聖上還安在!」

  袁書勛已是動了肝火。

  若齊王果真願意接納他們,又如何會對他們發難?

  「齊王已然在清算我等,薛大人卻還以為對他搖尾乞憐就能求得他放過?」

  薛洪先反問:「難不成要大家都等死嗎?」

  袁書勛怒道:「便是死,也不可搖尾乞憐!齊王心胸狹窄,這江山交到他手裡,必是奸臣當道!」

  如此小人,怎可擔當大任?

  見二人又要吵起來,焦志行再次打斷:「此事需徐徐圖之,萬不可急切。」

  薛洪先急道:「部堂大人,那謝開言就是一條瘋狗,我恐支撐不了多久。」

  「越是這等時候,越不可急躁,急則出錯。」

  焦志行盡力寬慰。

  如今焦門陷入困局,需得尋一破局之法。

  究竟是倒向齊王,還是再另尋他策,都需深思熟慮。

  畢竟事關整個派系的未來與生死,絕不可行差踏錯。

  薛洪先心中卻是一聲冷哼,心道若今日彈劾的是袁書勛或其他人,他薛洪先也會從長計議,可刀已經懸在他的頭上,他如何能不著急?

  無論如何,他要想辦法自救。

  當天夜裡,薛家的馬車去了齊王府。

  面對這位識時務的薛大人,齊王並未給什麼臉面。

  先是讓其苦等一個多時辰,又逼著連喝了兩壺酒,薛洪先吐了自己全身,將官服都弄得髒污不堪,齊王才放他離開。

  一個三品大員,握有實權的戶部左侍郎,為了討好他,在他面前喝到失態,這讓齊王內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整個人也越發狂傲。

  薛洪先既然倒向了他,對他的攻擊自是停了下來。

  戶部左侍郎袁書勛不是個硬骨頭嗎,那他就要看看這袁書勛究竟有多硬。

  歇息了三日後,謝開言再動手,卻是對準袁書勛去了。

  此次直指的,是袁書勛找其他錢莊借銀子一事。

  徐鴻漸還在時,戶部日子過得極艱難,國庫更是空虛,時常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

  每到發俸的日子,戶部便會被京中官員的親眷圍起來要錢。

  官員們都等米下鍋,你戶部發不出銀子,官員們吃什么喝什麼?

  總不能帶著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吧?

  戶部被逼得沒辦法,只能找一些大的錢莊借銀子,待到稅銀收上來了再還。

  當時焦志行在內閣應對徐鴻漸已極吃力,戶部的具體事宜就落在了左右侍郎身上。

  這借銀子,全是袁書勛出面,連借條也是袁書勛簽的字。

  他雖是為朝廷辦事,可借錢給官員發放俸祿,讓官員沾上了銅臭味,豈不是辱沒了他們的清名?

  於是群起而攻之。

  更有文人寫文章直罵袁書勛滿身銅臭,枉讀聖賢書,枉為人臣。

  袁書勛不堪其辱,上疏請辭,卻被駁回。

  言官們便罵袁書勛分明是不願走,裝作請辭,實則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袁書勛憤然再次上疏請辭,又被聖上駁回。

  連著兩次後,言官們罵得更凶。

  袁書勛可謂聲名狼藉,直接待在家中不願再出來。

  謝開言卻毫不收斂。

  以前凡是他出手,對方十有八九會落馬。

  可他連著數次對陳硯出手,那陳硯都安然無恙。


  又將軍火走私案往徐鴻漸身上引,卻未曾讓徐鴻漸被嚴查。

  再對薛洪先動手,眼看就要將其拉下馬,齊王出手阻攔。

  他已連番失敗,迫切需要一場大勝來穩固他「罵神」的地位。

  那些被他拉下來的四五品,實在不足以滿足他。

  若能將袁書勛這個三品大員拉下馬來,必會讓他的威望更上一層樓。

  你袁書勛賴在家裡,就是當縮頭烏龜,想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根本就是貪戀權勢。

  言官們更是直言袁書勛憑一己之力,讓整個朝堂一片污濁。

  袁書勛被氣得連上四份奏疏請辭,堅決要辭官。

  當那四份奏疏放在龍案上,永安帝終於還是答應了。

  袁書勛日夜打包好行囊,帶著親眷離開。

  臨出京時,他特意上門與焦志行拜別,還道:「這大梁落在齊王手裡,或是亡國之始!」

  面對自己的左膀右臂,焦志行終表露心跡:「連你都被逼走,我怕是也待不了多久。」

  薛洪先已領著焦門不少人投靠了齊王,如今袁書勛又走了,焦門實力大減。

  齊王登上太子之位已是板上釘釘,跟著他焦志行就是得罪未來天子,焦門還能剩多少人?

  一旦他虛弱到一定程度,必會被其他人取而代之。

  袁書勛怒道:「但凡還有一位皇子,他齊王也不至於囂張到如此程度!」

  「若魯王的腿是好的……」

  焦志行嘀咕了一句,便戛然而止。

  自袁書勛離京後,謝開言的聲望更是高,又接連彈劾了焦門數人。

  一時間,焦門眾人或倒戈或被彈劾,損失比之胡門更甚。

  焦門已是岌岌可危。

  齊王便越發肆無忌憚,凡是與晉王有關的官員,均飽受折磨。

  連被晉王趕出王府的周既白,都被安排著幹了不少苦活累活。

  不需齊王動手,那些想攀附他的人自然會替他出手。

  好在翰林院的翰林們多有骨氣,並未如何排擠周既白。

  周三元的才學他們是讚賞的,加之周三元是被聖上指派給晉王講學,齊王這都容不下,豈不是太過霸道?

  眾人雖不敢明言,心裡卻是生了怒氣的。

  從七月到十月,齊王簡直春風得意,大半個朝堂都要看他臉色。

  就連首輔都因他勢力大減,還焦頭爛額。

  不過有一人是例外。

  那就是國子監祭酒陳硯。

  齊王自認極瞧得起這位三元公,特意去招攬過,卻被陳硯拒絕了。

  如此得意之時,齊王自是不願放過陳硯。

  不料他還未動手,就收到消息,這位陳祭酒已經離開京城,跑去邊郊種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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