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陳道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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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煉丹必是能更得天子信任。

  不過這煉丹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且風險極大,倒不如另闢蹊徑,選那符籙之道,只要能學三成,憑著陳有得的騙術,能矇混過關。

  他不需陳有得在宮裡如何出人頭地,要的只是一個消息來源。

  夏春雖與他有些交情,然他終究是司禮監的人,直接聽命於汪如海,而汪如海忠心於永安帝,如今這關鍵時期,宮裡的人就諱莫如深。

  正月他去給汪如海拜年,卻幾番撲空,後才知汪如海根本未曾出宮。

  如今整個朝堂都忙做一團,每日都有十多名官員被抓,可永安帝除了每個月舉辦個家宴外,再無他舉。

  宮裡實在太平靜,平靜地有些詭異。

  陳有得顯然是不想入宮,轉而煉丹,再往裡面加點料,若能藥倒兩名跟著他的護衛,就可順利脫身。

  不過那兩名護衛不上套,他就自己吃,來個苦肉計。

  苦肉計他陳硯用得多,自是熟得很,一眼就能看穿。

  陳有得惜命,自是不會對自己下死手,不過是症狀瞧著凶,想要以此逼退他陳硯。

  若永安帝吃了這丹藥出事,大家都得陪葬。

  既然陳有得要使苦肉計,那他陳硯就幫一把,讓他好好苦一苦。

  他倒要看看這陳有得多能折騰。

  整個下午,屋子裡的動靜就沒停。

  中間何安福進去一次,給他餵兩碗鹽水,再換了個乾淨的恭桶。

  那髒恭桶被提出來時,味道實在一言難盡。

  待天徹底黑下來,陳知行再不敢耽擱,推門進去,此時的陳有得已如死狗一般癱在床上。

  陳有得的肚子已全空了,渾身上下都沒了血色,眼皮已重得睜不開。

  便是瞧見人進來,他也無力再開口。

  陳知行把了脈,確認沒甚大事後,就被陳硯打發出去。

  門窗盡數被打開,熱風將屋子裡難聞的氣味盡數吹散,也吹得陳有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才開了個頭,就被陳硯給驚醒。

  他一睜開雙眼,就見陳硯就坐在他眼前,被這般一嚇,整個人都崩潰了:「陳大人您就放過小的吧!」

  他陳有得都被折騰一下午,實在沒精力應付這位詭計多端的陳大人了。

  陳硯笑得溫和:「陳道長經此大病保險,需得有人照料,今晚就由本官守著罷。」

  陳有得哀嚎道:「小的上有五十歲老母,下有十歲幼弟,實在不能替大人進宮啊!若是皇帝老子吃小的丹藥吃出個好歹來,不止小的一家小命不保,連大人您都會受牽連的。」

  他已沒精力繞彎子,便實話實說。

  他一輩子在各地騙人,自認騙術已是爐火純青,就想進京騙個大戶,享受榮華富貴,然後就栽在這位陳大人手裡了。

  若是進宮,怕是一下就會被戳穿,欺君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既知丹藥危險,不碰就是。」

  陳硯極為他著想。

  陳有得卻更憂傷:「若是在宮裡露了餡……大人您就不怕嗎?」

  「你是由皇帝的親兒子招攬入宮,與本官有何干係?」

  陳硯的理所當然讓陳有得驚得瞪大雙眼。

  這是讓他一人去送死?

  難怪!

  難怪這位陳大人如此淡然,原來是早已想好只拿好處,遇到危機就撇清關係。

  哪裡有這般好的事?!

  稍稍一想通,陳有得心中的震驚就轉為怒火:「小的若進宮出了事,第一個就將大人咬出來!」

  陳硯聽他如此威脅反倒笑了:「陳道長怕是不知,半個朝堂的官員都想陷害本官,前些日子還有六個人攀咬本官,不過沒多久就死在詔獄了,本官依舊好好坐在此處。」

  他撩起眼皮看向陳有得:「你覺得本官是任由你攀咬,還是將你推給本官的政敵?」

  陳有得被陳硯當頭潑一盆涼水,那股怒火滅得無聲無息。

  他陳有得走南闖北大半輩子,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實在太多,像這姓陳的如此狡詐之人,平生從未見過。


  此人既說得出,於他必也不是難事。

  只是陳有得還想掙扎:「那兩人是你的護衛,卻跟在小的身邊,定然會被人查出,你也不能完全脫干係。」

  陳硯嗤笑一聲:「他們雖是我的護衛,也不過是為了掙錢養家餬口,被你哄騙拜你為師,辭去了本官這兒的差事罷了。」

  陳有得驚駭:「小的那點騙術與大人相比,實在小巫見大巫。」

  三言兩語竟就將黑的說成白的了。

  「至於本官,也被你騙了兩回,一直想抓你,你為了躲避逃進宮,卻犯下彌天大罪,還死不悔改,要拉本官墊背,如此事實,不知你做何解釋?」

  陳硯幾句話,就已將陳有得的威脅給擊碎。

  陳有得心生絕望,知自己不是這位小陳大人的對手,只能苦著臉哀求:「大人您就放了小的吧,小的縱使背下了那些典籍,也未通其意啊!」

  「本官早已見識過你的本事,你不必自謙。」

  陳有得心都在流淚。

  當初在通州碼頭,那麼多來來往往的官員,他怎麼就瞎了眼,找了這麼個殺神?

  如今是逃也逃不了……

  想到此處,陳有得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臉上火辣辣的疼讓陳有得猛然驚醒。

  進宮是必死無疑,還可能禍及族人,若他寧死不進宮,豈不是只死他一人?

  若他死了,也就能擺脫這尊瘟神……

  只是要走到如此絕路,陳有得便心如刀絞。

  他雖騙了些小錢,偶爾還要耍些人,可他是個好人啊,他怎麼如此年紀輕輕就被逼上絕路了?

  一旦心生死志,人便頹然下來,仿佛生機在流逝。

  再面對陳硯,已沒了此前的尊重:「這世間皆有因果,陳大人今日種下的因,他日必要咽下結出的苦果。」

  他陳有得是對付不了這個瘟神,自有人能收拾他。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萬物皆有克星。

  想到往後陳硯或比他還慘,陳有得便生出幾分快感。

  不料陳硯道:「能有如此高論,陳道長顯然已悟道了,也足以保陳道長在宮中活下來。」

  陳有得臉上的笑凝住。

  陳硯繼續道:「進宮之後,你不必做什麼,也不必露頭,只需模稜兩可應對,多聽多看就是。憑你之才,足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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