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角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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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御史文燁上奏章彈劾王素昌,直指其身為兵部左侍郎,必與軍火走私案脫不了干係。

  一時間,不少言官紛紛跟隨彈劾,有人更是直言王素昌為了脫罪不惜滅口。

  身為徐門舊人,王素昌自是有不少仇敵,自是挖出不少他此前「行方便」之事。

  此前睜隻眼閉隻眼就能過了的事,如今全擺在明面上,王素昌便是那大貪官,人人得而誅之。

  如此沸沸揚揚之下,罵神謝開言的彈劾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謝開言奏疏上直言,既是軍火走私,且年代已久,為何整個兵部未曾察覺?這就不是王素昌一人能辦成,時任兵部尚書張朔、兵部右侍郎申正初都脫不了干係。

  兵部右侍郎申正初上了自辯疏,就留在家中。

  御史文燁再上疏,直言張朔已死,如今不過是將此事推到張朔身上。

  謝開言上了第二道疏反駁,直言死也不可無對證,且如今所抓之人,皆是當初徐門中人,徐門與此事脫不了干係。寧王叛亂,所用火器從何而來,是否便是這些走私的軍火。

  海寇劉茂山,如何能有火炮,彈藥?

  可見如今所查不過九牛一毛,還未入核心,此案絕不可推到一個兵部左侍郎身上就停下,必要嚴查!

  此疏一上,文燁便再無上疏,此前攻擊王素昌的一應言官俱偃旗息鼓,整個朝堂陷入詭異的平靜之中。

  此事卻迅速在京城傳開,引得百姓紛紛叫好,大讚謝開言敢言。

  除了隻手遮天的徐鴻漸,還有誰能不聲不響地將火器彈藥走私給寧王和劉茂山?

  徐鴻漸身份地位超凡,別人不敢說,就想將此事甩到一個兵部左侍郎身上?

  一個三品官可頂不了這麼大的鍋。

  滿朝文武,唯有罵神謝開言敢說實話,眾人必要擁護支持,否則怕是要被奸人所害。

  這又引得京城一道奇觀,每每謝開言出行,總有不少百姓自發護送,罵神謝開言的威望便更高。

  在這等局勢下,四名監生找人查那六名死在詔獄的犯人的消息,在整個京城實在激不起什麼水花。

  不過這些消息倒是傳到了朝堂上一些有心人的耳中,不過於他們而言,幾名生澀實在不起眼,隨手就可將所有痕跡都抹除,再看著他們與無頭蒼蠅般亂轉,倒是緩解了朝堂局勢變化帶來的重壓。

  此消息傳到王素昌耳中,卻是讓他長長鬆了口氣。

  整個朝堂的目光已從他身上轉移到徐鴻漸身上,他的壓力便驟減,心思也就活泛起來。

  當初陳硯是想用他王素昌的兒子引開眾人的視線,如今視線已被徹底移至徐鴻漸身上,四名監生所做的就是無用功了,甚至弊大於利。

  畢竟他王素昌的兒子還在查那些死在詔獄裡的人,總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若被人誣陷他王素昌是想趕盡殺絕,就又是一大麻煩。

  與之相比,將王才哲叫回家,整個王家蟄伏起來,有胡閣老相保,也許可順利過關。

  只是連著等了兩日,見陳硯那邊毫無反應,他心裡又琢磨了一番,還是覺得讓他們折騰。

  他兒子被慣壞了,難得願意干點正事,也該讓他好好折騰一番。

  四月初二,言官葉高飛上疏,一一反駁了謝開言的奏疏,並指出謝開言對徐鴻漸的指責毫無根據,且列舉了徐鴻漸在位時的種種政績,直言若光憑几句捏造就可定三朝元老、兩朝帝師,前任首輔的罪,朝堂眾人豈不是人人自危?

  此番奏疏言辭倒沒謝開言的激烈,且極儒雅,卻讓人心悅誠服。

  而葉高飛也因此奏疏一夜成名。

  誰能料到,一籍籍無名的言官,竟敢對罵神開戰?

  一時間,葉高飛身邊的擁躉也極多。

  朝堂因此事吵吵嚷嚷之際,永安帝在四月初四又辦了個小小的家宴,將晉王、齊王、魯王三家盡數請入宮。

  一頓家宴在歡聲笑語中吃完,永安帝就一手拉著晉王五歲的幼子,一手拉著齊王六歲的幼子在宮裡賞花賞景。

  永安帝腿腳已不便,兩個孩子需得走走停停才行。

  晉王等人則跟在身後陪笑著,也絲毫不敢催促。

  與孫兒們一同遊玩,縱使是早已看膩了的景色,也別有一番生動滋味,永安帝興致頗高,隨口考考功課,縱使兩孩兒未能答出,也只叮囑要用心苦讀,不可貪玩,卻不多責備。


  齊王幼兒應下後,卻反問:「皇爺爺累了嗎?」

  永安帝笑得極慈愛:「皇爺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了,比不得你們孩童。」

  齊王幼兒道:「定是朝堂上那些官員日日爭吵,讓皇爺爺的心太累了,才走不動。」

  永安帝「哦」一聲,問道:「你可知最近朝堂在吵什麼?」

  「孫兒知道,是吵要不要查徐鴻漸,要不要定他的罪。」

  齊王對其幼兒的回答十分滿意。

  「那你說說,徐鴻漸該不該查?」

  「孫兒聽說徐鴻漸辦了不少壞事,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懲處,實在不公。孫兒以為,皇爺爺英明神武,定知道那軍火走私案和他有關,該查!」

  齊王雙眼死死盯著永安帝的面容,卻只能看到他慈愛的笑臉,就摸不透其想法,不免忐忑。

  永安帝又看向晉王幼兒,問道:「你覺得該不該查?」

  晉王幼兒下意識回頭看向他身後的晉王,有些緊張之餘,還是將早在家中記好的想法說出來:「皇爺爺乃是天子,查與不查都有皇爺爺的考慮。」

  晉王手心也捏了一把汗,卻不敢直接看向永安帝,只能用眼角餘光掃。

  永安帝「哈哈」大笑兩聲,轉頭看向身後。

  魯王只一個兒子,已經八歲,只是寡言少語,眾人並未過多關注。

  「你以為如何?」

  魯王兒子卻道:「孫兒不通國事,不敢胡說。」

  永安帝笑道:「皇爺爺今日允你暢所欲言。」

  魯王兒子回頭看了眼他爹,見他爹朝他點點頭,他才對永安帝道:「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皇爺爺問你話,你怎的反倒背詩了?」

  齊王幼兒疑惑問道。

  魯王兒子道:「因我也不知。」

  齊王幼兒便扭頭問永安帝:「皇爺爺,我們誰答的好?」

  永安帝笑道:「都答得好,今日人人都有獎賞!」

  宮裡立時響起孩童們的歡呼聲,端的是一派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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