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指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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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雖如此說,卻還是放不下心,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一直沒聽到裡面的動靜,才提著心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他們倒是想待在裡面監視陳硯等人,奈何誰也不敢觸老天官的霉頭。

  冊庫里的幾人早已分開去尋找記載皮正賢的冊子,哪裡還會在意外面那些文選司官員的憂心。

  不過這冊庫實在太大,一眼望過去全是冊籍,他們分開抽了好幾本看了,從建國初的官員,到各地舉人都記錄在冊。

  鄭興懷急了:「這從何找起?」

  王才哲隔得老遠向他懇求:「兄弟全家的性命都懸著,你受些累吧。」

  鄭興懷想說什麼,又全給咽了回去,只能悶頭去找。

  陳硯沿著庫房走了會兒,每走過一排書架,他都要抽出幾本冊子掃一掃,待看完放下後繼續看別的。

  如此連著走了三個書架,他已然能確定,開口道:「這些冊子是以官員中鄉試的年份、籍貫排列,你等不必瞎找。」

  四人因著急,只顧著找皮正賢的名字,倒沒留意這些,此時被陳硯一提點,他們低頭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

  「我等既不知皮正賢中舉的年份,也不知他的籍貫,如何去找?」

  陳硯道:「皮正賢四十有餘,在國子監已十年以上,可見中舉時間必在十年以前。加之他能任國子監司業,至少是二甲進士,且還要為官多年,才可升任,如此一來,他中舉就需在二十出頭,鄉試三年一科,合適的就只有兩科。」

  如此就把搜尋的範圍縮小了許多。

  「可是陳先生,各地鄉試也不少,找起來必定費時費力,吏部恐怕不允許我們待好幾日去找尋。」

  李國亮提醒道。

  陳硯道:「我聽聞皮正賢是南方口音,你們從南方找,最先從寧淮找,若寧淮沒有,再沿著寧淮往各地延伸。」

  國子監那處密道絕不是一年半載就能完成,這般大的動靜卻被發覺,顯然有人打掩護。

  也就是說,皮正賢早就開始動手了。

  除了兵部,這國子監就是走私軍火最重要的地方。

  畢竟此乃中轉站,放在此處的絕對是背後之人信得過的。

  軍火走私向寧淮,八大家盡數參與其中,皮正賢就有可能是寧淮人,或被八大家資助的學子。

  他任松奉知府多年,從未聽說松奉有這號人物,至少此人離松奉不近。

  如此一提點,四人就忙活起來。

  陳硯在各個書架前站了片刻後,又前前後後走動。

  這等擺放方法雖清晰,一旦要找還極費時費力。

  若天子臨時下令,要了解某位官員的生平,總不能讓文選司的人花費多日去找冊子。

  這時候就有「貼黃」制度,將官員的生平籍貫、年齡、履歷等重要信息摘要寫成「貼黃」,一式兩份,一份隨官員調動,一份留在內府。

  他自是無法去內府查看,這吏部或許也會將重要的官員,亦或是京中的官員額外抄寫一份,以方便查閱。

  他走到門口後,朝著正對他的書架走去。

  連著翻了幾本,果然是按照衙門將所有官員都整理出來,分類擺放。

  陳硯找到國子監的冊子後,很快就找到了皮正賢,將四人召集過來,讓他們記下其各場考試的年份、還有籍貫後,再根據訊息繼續去找。

  四人不敢耽擱,將查到的與皮正賢有關聯的人盡數記載下來,一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四人才知已到了午時。

  外面的人推門進來,就對眾人道:「諸位也該餓了,不如先去吃飯?」

  眸光不經意間往冊子上一掃,卻見一個人影一晃,他下意識看去,就見一人起身轉動著腦袋道:「走吧,先吃了再干。」

  另外三人便要跟著起身,卻見陳硯已站到那人面前,擋住了那人的視線,神情卻極嚴厲:「何時將事辦成,何時出去吃飯。」

  站著的鄭興懷瞪大雙眼:「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完的,難道我們一直不吃不喝?」

  陳硯道:「老天官只讓本官進來一次,出去了可就進不來了。」

  王才哲冷汗一冒,趕忙起身陪著笑臉道:「大家都辛苦辛苦,等事辦完了,小爺我請你們去吃頓好的!」


  鄭興懷三人想到王家的困境,也只能答應下來。

  陳硯轉頭對那官員道:「勞煩這位同僚告知他人,我等不需吃喝,不必再來相邀。」

  那人神情微變,隨即就笑道:「縱使能不吃不喝,總歸要曬茅廁吧?」

  陳硯反問:「若我等出去,這位同僚能否帶我等再進來?」

  那人乾笑著道:「下官可沒那等權力。」

  見陳硯盯著他,那人就待不住,匆匆給陳硯拱手行禮後,就退了出去。

  陳硯將門關上後,直接落了門栓,再轉頭,神情肅穆:「多少雙眼睛盯著此事,你們若出去,且不說能不能再進來,你們所查的事都會暴露在有心人面前,到那時可就再難阻擋了。」

  如今所有人都盯著王素昌,被關在詔獄裡的皮正賢已無人在意,正是通過他查案的良機。

  一旦被人發覺,可做的手腳就多了。

  到那時,憑他們這幾個人想要再查清此案就難了。

  「那我們幾天查不出來,就要一直餓肚子?」

  鄭興懷驚訝地問道。

  陳硯道:「餓了渴了都忍著,想上茅廁憋著,從此刻起,誰也不可出這道門!」

  鄭興懷嘴巴已然張成「o」形。

  王才哲趕忙道:「忍一忍,等回頭……」

  又湊近鄭興懷耳邊嘀咕幾句,鄭興懷這才坐下來。

  李國亮和王誠意二人不敢耽擱,各自將查到的人記載下來。

  四人從早上一直到傍晚,始終一粒米都未入口。

  餓一餓尚可忍受,渴一天也還忍得住,想上茅房是極難忍受的。

  四人每每難受了,就抬眼看看正分筆記載的陳惡鬼,又硬生生忍下。

  如此一直到天黑看不清字,四人終於停下筆,以為該出去了,不料陳硯讓他們直接躺地上睡覺,待天亮後再起來查。

  好在天已暖和,躺在地上雖有些寒涼,倒也能忍受。

  正睡得迷迷糊糊,四人被陳硯喊醒。

  「吏部眾人都該已回家了,輪流出去上茅房找吃的,速去速回。」

  四人驚詫,竟還能如此?!

  陳硯理所當然:「若不如此,怎能多撐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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