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筏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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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上頻繁見晚輩,大概就是在選儲君。

  他不止要看兒子,更要看孫子。

  齊王父子都極得其歡心,若在軍火走私案落定之前就立齊王為儲,縱使胡閣老等人真涉及其中,一旦聖上病倒,齊王必會保胡閣老和次輔。

  就看是案子查得更快,還是聖上的身子更能熬。

  陳硯擰緊眉頭:「怎會這般快?」

  天子不過知天命之年,與朝中臣子比起來實在年輕,怎的就顯了老態?

  他上回見天子時,天子分明還意氣風發。

  周既白搖搖頭。

  二人終究是天子門生,受天子提拔,心中對永安帝是有情義在的。

  如今談論永安帝的身後事,總會有些難受。

  陳硯端起手邊的涼水喝了一口,壓下心底的情緒,聲音再次平緩:「軍火走私案涉及叛國,不該成為他們權斗的工具。」

  一旦他們在軍火走私案上大作文章,就會將許多無辜的官員捲入其中,而那些真正涉及其中的官員反倒隱身。

  那些蛀蟲不一一抓出來,於大梁就是巨大的隱患。

  「胡門必是無法從其中摘乾淨的,這把火終究會越燒越大,只希望能燒快些。」

  周既白也端起土陶杯子喝了口涼水:「聖上若康健,此事倒還可按懷遠的想法發展,一旦……」

  二人誰都不再開口,屋子裡陷入一片沉靜。

  良久,陳硯才問道:「晉王是何意?」

  周既白沉聲道:「晉王聽齊承安的。」

  陳硯皺眉:「就沒一絲不滿?」

  周既白嘆口氣:「晉王敦厚,不願傷了身邊人的心。」

  「晉王實在是個好人。」

  陳硯終給了評價。

  「我還未看明白,王素昌究竟是真牽扯其中,還是被構陷。」

  周既白難得來此一趟,自是要將該問的問明白。

  陳硯道:「王素昌的身份地位恰在暴風眼,火燒到他身上是遲早的事,至於他是否牽扯其中,還需再看後續證據,不能只憑几個人的胡亂攀咬。」

  頓了下,他笑道:「若王素昌果真牽扯其中倒也罷了,可要是他未曾參與,往後朝堂局勢可就精彩了。」

  周既白應道:「若他未曾參與,卻被構陷,那才是可悲。」

  一個三品大員,竟也成了幾方博弈的犧牲品,大梁的官場還如何在希望?

  「只如此,你回去怕是沒法交代。」

  周既白今日受託前來,他卻拒絕了,周既白可謂白走一趟。

  「此事我可應付,你不必憂心。」周既白不願在此事上多做糾纏:「你還是多多休養吧,再這般下去,爹娘阿奶該如何擔心。」

  年前中毒,年後這又被習武之人往心窩子踢一腳,且得養著。

  「苦肉計雖好用,卻也太苦了些,不到萬不得已,還是莫要再用了。」

  陳硯無奈道:「你怎的也變得如此囉嗦?」

  周既白正色道:「爹特意囑咐我多勸勸你,阿奶和娘已抹了好幾回淚。他們不懂國事,不敢勸你,可你要記得,你是大梁的官員,也是他們的兒孫。」

  「知行叔已從松奉趕來,這幾日天天逼著我喝藥,給我扎針,早已好了。」

  面對家人,陳硯終究還是愧疚的。

  那日從順天府回來後,他的胸口就痛了一整夜。

  雖是苦肉計,他也是實實在在受了三角眼一腳。

  本想著翌日去找個大夫瞧瞧,不料凌晨陳知行就敲開了他的屋子。

  年前他中毒後,消息就由糖鋪子帶去了松奉,若非陳知行還在給劉子吟調養,當時就趕來京城了。

  如此又給劉子吟調養了一個月,等劉子吟無甚大礙後,才急匆匆趕來京城,就碰上陳硯又受傷之事。

  陳知行把完脈就黑了臉,不再讓陳硯出門。

  「知行叔的醫術實在好,我已覺渾身輕鬆。」

  陳硯真誠誇讚。

  年前中毒,雖被御醫解了毒,然總覺得身子虛,人也困頓,到了天黑竟就想睡,一覺可到天亮。


  若非他年紀不大,他真要疑心自己老了。

  這幾服藥下去,他的精神恢復了許多,不過天一黑,陳知行就逼著他睡覺,縱使睡不著也得躺在床上。

  周既白瞧著陳硯的臉色,心中一動,便問道:「我瞧著你好像又長高了不少,知行叔是不是給你什麼秘方了?」

  陳硯心情大好,道:「早睡早起,多曬太陽多運動,我兄弟二人還有機會。」

  周既白卻不信,非得去找陳知行給他也瞧瞧。

  本已睡下的陳知行就這般被二人喊了起來,睜著惺忪的睡眼給周既白把了個脈,臉色就極不好看:「你也每晚不睡覺?」

  被戳穿的周既白有些訕訕:「白日要點卯,只晚上可看看書……」

  陳知行將手枕抽出來,低眉搭眼道:「你若不想再長個子,每晚就這般熬著吧。」

  周既白被訓得低下頭。

  陳硯幫著他與陳知行解釋:「既白要給晉王殿下講學,需得多看書。」

  周既白對陳硯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便附和著連連點頭。

  陳知行目光在二人臉上掃來掃去,語氣也頗嚴厲:「你二人如今不過靠年輕撐著,等年歲大了,糟踐身子的後果就要顯露了。」

  說到此處,他頓了下,旋即便深深嘆口氣:「你二人如此年輕,未來的日子還長得很,何苦急於一時?想要往上爬,更不能虧待了身體。」

  二人連連點頭應是,絕不敢反駁一句。

  陳知行終究是心軟,給周既白開了個方子,讓他自己去抓藥,每日煎服,還叮囑需得好好歇息。

  周既白連連道謝,隨即問道:「這藥喝了能長個子嗎?」

  陳知行便瞪著他,瞪得周既白從滿懷期待到別開眼,最終低下頭。

  陳硯心中一動,笑道:「我倒是想了一計,可讓既白你給他們交代。」

  隨即嘀咕幾句,周既白猛地瞪大眼。

  一旁的陳知行也聽得目瞪口呆:「這……怎可如此胡鬧?」

  陳硯笑道:「知行叔有所不知,我等這是救人之舉。」

  陳知行雖瞪大雙眼,卻還是沉默了。

  官場上的事他不懂,便不多嘴了。

  只是……

  只是……

  他怎的覺得如此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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